与毕加索对话:人们总想让我在过去的画上签名,太荒谬了!

接下来这几天,艺术君会发布一篇翻译内容,来自于布拉塞的《与毕加索对话》。其中可以体现出毕加索的性格魅力,以及他对于艺术的观点。

布拉塞,原名:久拉·哈拉斯(Gyula Halász),生于1899年,死于1984年,匈牙利摄影师、雕塑家、作家、电影人。常年生活于巴黎,是毕加索的好友。1999年,他的《与毕加索对话》一书问世于美国。

昨天这桌子上还布满灰尘,现在已经一尘不染。目录、手册、书记、信件,都已清理过,甚至按照大小整理成一堆堆的。毕加索出现了,让我惊讶的是,他很高兴。

毕加索:昨天,我找手电找了一晚上。我讨厌别人偷我的东西。因为想把一切都弄得有条理,我就又把这堆书整理了一遍。也许手电就随便放在其中某个地方了。考虑到这一点,我就把一切都重新整理、清洁了一遍。

布拉塞:那手电呢?

毕加索:我找到了,在我楼上洗手间里面。

毕加索有些事情要去城里办,然后他就出去了,不久,一个女人走进来,胳膊夹着一个用绳子细心捆扎的包裹。她想跟毕加索“面谈”,有些东西要给毕加索看看,认为他一定会感兴趣。有必要的话,女人愿意等一上午。

两个钟头以后,毕加索回来了。女人解开包裹,取出一幅小画。“毕加索先生,”她说,“允许我给您看一张您过去的画。”很久不见的画又出现在面前,这样的情况总是让毕加索感动,他温柔地看着这幅小画。

毕加索:是的,这是毕加索的作品,是真迹。我在耶尔(Hyères)画的这张画,当时是1922年,我在那儿过的夏天。

来访女子:我想冒昧请您在上面署名,可以吗?说起来,拥有一幅毕加索的真迹,但是没有他的签名,可真让人郁闷!人们来我家里,看到它,总觉得它是假的。

毕加索:人们总想让我在过去的画上签名,太荒谬了!我总会以某种方式标明我的画。但有些时候,我会在画布背面署名。所有立体主义时期的作品,直到1914年,在画布框背面边上都有我的名字和日期。我知道有些人散布的故事,说我和勃拉克在塞雷(Céret)的时候,决定不再给我们的作品签名。那只是传说而已。我们不想在画面上签名,那会影响构图。即使是后来了,出于某种原因,我有时会在画布背面签名。夫人,如果你看不到我的签名和日期,就是因为画框挡住了。

来访女子:但是因为这幅画是你的,毕加索先生,您能否帮我个忙,在上面签个名?

毕加索:不行,夫人!如果我现在签了,就等于参与造假。我就等于把我1943年的签名放在了1922年画的画上。不,我不能签,夫人,抱歉。

女子恹恹地收起自己的毕加索,我们继续谈论有关署名的话题。我问他:他是否有意选择了自己母亲的名字——“毕加索”。

毕加索:我在巴塞罗那的朋友们这么叫我(毕加索)。比起“鲁伊斯(Ruis)”,它更有陌生感,更浑厚。大概这就是我选择它的原因。你知道这个名字在哪儿吸引我吗?嗯,当然是其中的两个“s”,这在西班牙名字里很少见。你大概知道,“Picasso”源于意大利语。一个人背负或者选用的名字,有其重要性。你能想象我叫自己“鲁伊斯”?“巴勃罗·鲁伊斯”?“迭戈-何塞·鲁伊斯”?或者“胡安-奈波穆塞内·鲁伊斯”?我都不知道别人给了我多少名字。而且,你发现了吗?在马蒂斯(Martisse)、普桑(Poussin)和卢梭(Rousseau)的名字中都有两个“s”。

然后,毕加索问我,是不是因为两个“s”让我选择了我的笔名——布拉塞(Brassai)。“这来自我在特兰西瓦尼亚的故乡城镇的名字”,我告诉他:“其中有两个 s,不过两个辅音带来的浑厚感,大概也影响了我的选择。”

字母表所有字母中,大写的“S”最优雅。

“还有哪些运动决定了 S 的线条?长久以来,艺术家一直认识到它的美学功效。伟大的英国画家贺加斯在著作《美的分析》中,甚至赞美它有最完美的线条,称其为‘美之线条’。他书中由他完成的蚀刻作品里,展现出多个类似例子,用其表现人的身体、花朵的形状、衣裙愉悦的坠线,或者是一片家具的轮廓。”(法国作家雷尼·于热[René Huygue]《图像的力量[La puissance de l’image]》)

又来了一个访客:诗人乔治·于盖特(Georges Hugnet)。他发现了毕加索过去的一幅水粉,想买下来。“这是你最好的水粉作品,男性和女性舞者的庆祝。卖给我的价格是15万法郎。”

毕加索:那可不怎么贵!我记得很清楚,是在瑞昂莱潘(Juan-les-Pins)完成的。那次盛会在莱兰群岛(Iles de Lérins)的圣玛格丽特岛上(Sainte-Marguerite)。有很多老年人在那儿。他们跳舞的时候几乎完全光着。是那幅吗?好,你可以买。对你来说很划算。

乔治·于盖特离开去买那幅水粉画。我给毕加索看我的二十张作品:是十年前的一系列女性裸体画,构成裸体的,是圆形、曲线、区块。毕加索把它们摆在地板上。

布拉塞:里面的花瓶、乐器,还有女性身体的水果角度,让我很兴奋。在基克拉迪群岛的艺术中都抓住了这些特点:女性与小提琴互相调换了位置。我也很好奇,想知道最大的水果——“海上的椰子”在多大程度上类似女性的背部和下腹部。

毕加索:你说的那个巨大的椰子,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水果。你看到过我自己的那个吗?有人某天把它送给我做礼物。我去拿来给你看。

然后,毕加索就拿来了那个巨大的叶子。我的那个还处于自然状态,表皮粗糙,还有毛。他的已经磨光了,展现出某种异域蔬果的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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