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爵士是要警醒我们文明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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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拉克洛瓦这一篇中,克拉克爵士(下简称SKC)用画家的生平作为线索,串联起他对这幅画的感受,乃至于艺术家和爵士本人对于人性的深刻体察。

从画家的日记中,SKC看出画家是“一个生气勃勃又智识超人的人物,如同司汤达小说中的英雄”,有“超群心智”。

当然,SKC 还是分析了德拉克洛瓦在艺术上的特点,比如:

画中有种喧嚣,让眼睛无处休息,难以享受感官上的宁静,而这种宁静来自一块又一块色调,以及它们之间和谐相连的关系。

再比如:

他总是煞费苦心,用颜色和色调表达画面的意义,在人们解读内容之前,直接影响人的心灵。

即便是他的敌人,也认为他是出色的,极为善于运用色彩的画家,他将补色并置,从而产生特别的效果……他不会为了和谐而营造和谐,而是将颜色作为营造戏剧张力的表现手法。

说到画家极具特色的笔触:

德拉克洛瓦的“手书”活力迸发,极富特色,体现在他的每一笔之中,照片中就看不出来了。我喜欢特别近地观看一幅他的作品,享受其中野性的能量,即便是平和的颜色也能体现出来。

归根到底:

他持有另一种信念:艺术必须在想象力之光的照耀下,重新创造事件,从而展现出诗意。也许,他是最后一位追随贺拉斯的建议——“诗如画”——的画家。

接下来,重点说说SKC笔下的德拉克洛瓦。

从画家的自画像中,SKC感受到画家的“某种能量、某种意志、某种不屑”,“他那野兽般的表情,用强有力的下颚和狭长的眼睛,抨击他所有的同代人”。

德拉克洛瓦年轻时,“所有的精神都放在一个想法上”,他喜欢暴力,喜欢屠杀,并从喂食老虎的场景中,感到“幸福感穿透全身”。

同时,画家又是“一个年轻的学者”,有着让他“不堪重负”的“智识”。

斯宾格勒有种说法,叫“浮士德型人”,德拉克洛瓦就是极为适当的典型。也许比《浮士德》的作者歌德还要典型。

慢慢地,他“造就了坚忍恬淡的性格”,也许是看遍了暴力和冲突,他又对人生、对世界充满悲观:“置身于19世纪兴旺、粗俗而又充满希望的世界之上,…几乎唯一能让他公开鄙视的,就是谈论进步。他知道,我们此前能活下来,实在是侥幸,而他也找不到让人信服的原因,能让我们这么再来一次。”

又过十年,到了创作《十字军进入君士坦丁堡》时,“德拉克洛瓦对于人类命运的看法,改变很多”。去过摩洛哥之后,他发现了“远古的、有尊严的生活方式”,并“与同时代最典雅的灵魂相交甚密”。于是,创作《十字军》这幅画:

德拉克洛瓦不再从暴力中得到愉悦。野蛮人已经让他失去信心…征服者自己就已经筋疲力尽,他们望着自己的受害者,眼神悲哀、困惑。他们已经征服了文明的世界,可不知道接下来拿它怎么办。他们要摧毁它,而那是出于完全的尴尬。
……
这些人迷茫不解,困在满是愁思的漩涡中,构成漩涡的,是他们胯下坐骑的脖子,他们的旗帜和华丽头盔的轮廓,就像西藏某些仪式中的木偶,而整个漩涡的背景,就是古代世界末日将至的首都。

这就是德拉克洛瓦的末世情结,也许,这也是SKC本人的一些末世情结。

正像SKC说到的:

他的很多作品主题是悲剧或者恐怖的,因此颜色常有不祥之感。他喜欢将险恶天空表现为青灰色和紫色,尤其钟爱噩梦般的深绿色,因为它是血红色的补色,因此能让我们警醒。

在SKC主持的纪录片《文明》最后,爵士面对镜头,先引用了叶慈的《二度降临》(艺术君选用杨渡译本,略有修改):

一切都崩落,再无核心可以掌握

只剩下溷乱,漫溢世间

血色的暗潮,漫溢四方

纯真的庆典已经沉没了

至善之人失去信念,至恶之徒狂妄不堪

然后,SKC说出下面的话,作为纪录片《文明》的终结:

在战争中,这些诗句绝对真实,而它也几乎完全将我们摧毁。那今天还是如此吗?不一定,因为好人们是有信念的,而好人还有很多。问题在于:还是没有中心。马克思主义在道德和智识上失败了,却没有给我们留下其他选择,只剩下英雄的唯物主义,这不足以解决我们的问题。也许我们可以乐观,但绝对高兴不起来,因为看到我们面前的未来。

延伸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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