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独一无二的青铜酒器

 

今天为大家介绍大都会艺术史项目中的青铜器。

在国内,如果你对青铜器感兴趣,除了故宫什么的,推荐去国家博物馆和上海博物馆看看,这两个博物馆的青铜器展览是常设展,应该说是精华所在,而且这样的常设展是免费的,凭借身份证件可以领取门票。

当然,大都会这件也是好东西。

时期:商代

尺寸:高 21.6 厘米

从该青铜器的勾型喙和前方炯炯有神的眼睛看来,它大致基于鸟的图像。这件稀有的仪式用器皿,称为“觥”,用来盛酒,或是商代统治者仪式上用到的其他饮品,供奉他们的祖先和超自然力量。

变型的图像描绘出这只觥的外形,是商代晚期都城安阳的典型青铜器造型:翅膀中浮现出卷曲的巨蛇,旁边还有咆哮的龙虎合体,匍匐在一边;

有角的鸟作为把手,奇迹般变成了一只短尾龙形巨蟒。

所有这些细节,都是以高浮雕浇铸而成,至于浅浮雕的背景中,其中有链在一起的螺旋纹样,称为“雷纹”。

浇铸该器物,要用到多件陶瓷模,在古代,这种方法在全世界独一无二。使用这种技术,陶瓷模具上会先雕刻多层复杂的设计花纹,然后组合在一起,里面包上粘土。接下来,熔化的铜液倒入模具和粘土之间。铜液冷却变硬之后,打碎陶瓷模具,就会显现出器皿。这种方法制作青铜器皿,对于时间和精确度的要求非常高,同时还要控制原材料、人工、技法,这些都需要到位,才能做出这样的器皿,而这些,正是商朝统治阶级的特权。

※    ※    ※

以上中文文字内容,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如果你想向艺术君提问有关艺术、翻译、或者高效工作相关工具的有关问题,请长按艺术君的“分答”二维码

如果你想给坚持原创和翻译的艺术君打赏,请长按或者扫描“分答”下面的二维码。两个二维码,一个是一套煎饼果子,另一个您随意。

 

大都会为你讲述艺术的故事,以及这件有华盛顿的中国瓷器

 

大都会博物馆永远会给我们惊喜。

现在,大都会的网站上推出了一个“海尔布伦艺术史时间线”(Heilbrunn Timeline of Art History)项目。它按照时间顺序,把世界各地、各个时期的艺术品和相关的文章关联起来,借助馆藏,讲述艺术的故事和全球的文化。

这个项目很像艺术君之前翻译过一部分的大书《艺术三万年》。当然,网页形式让你检索起来更方便,你可以按照文章、作品、年代、艺术家/创作者、关键字来游历于艺术的海洋中。

年代:按照地理位置提供线性的艺术史时间分期。每个年代包括十件代表性的艺术作品、一条时间线、一个总体介绍,以及关键事件。

文章:关注艺术史的特定主题,包括艺术运动、时期、考古发掘、帝国、文明、反复出现的主题、概念、媒介和艺术家。

艺术作品:世界各地的人类创造物,置于年代、地理分布和主题的大背景分类下。

关键字:艺术运动、风格、艺术家和制作者、地域、时间阶段、媒介和技术、创作对象、主题。

整个项目包括300个年代,超过1000篇文章,将近7500件艺术品,而且会定期更新,丰富相关藏品和知识的内容。

接下来,艺术君会不定期翻译这个“大都会艺术史”系列,间或加入一些艺术君读到的相关内容,以及自己的一些浅见,希望与各位艺友一起学习,在艺术的海洋中陶醉,同时能藉此反思现实。

既然是介绍整个世界的艺术发展,中国相关的艺术品当然不遑多让,而且大都会也藏有众多中国珍品。在这个项目中,共有281件咱们的东西。今天就给大家介绍一件奇特的:棕榈酒壶 (toddy jug)。

年代:1800-1820

地区:中国

文化:中国为美国市场制作

媒介:瓷

高:25.4厘米(10英寸)

分类:陶瓷

Toddy 一方面指棕榈酒,另一方面,也指白兰地、威士忌或朗姆酒等加热水、糖,或有时加香料调制的香甜烈性酒 。

这件酒壶的几个看点——

壶盖上的小兽:

交叉的把手:

色调过渡细腻的华盛顿肖像:

下面是大都会网站上的简介:

壶嘴下方的ET金字,是Edward Tilghman的缩写,他是费城当时有名的律师。该壶本有一对,是Tilghman的叔叔Benjamin Chew Wilcocks赠给他的,Wilcocks在广东经商。他本来定制了四件这样的壶,上面有类似的乔治·华盛顿灰色装饰画。除了给Tilghman的这一对,他还有一件上面有自己的缩写:BCW,第四件上面的缩写是CI,估计是他的朋友 Charles Ingersoll。这幅华盛顿的肖像,忠实复制了David Edwin(1776-1841)的雕刻版画,后者当时就在费城工作。

更多中国出口到西方的精美瓷器,请期待艺术君的下一篇。

点击【阅读原文】前往大都会博物馆该项目网站。

※    ※    ※

以上中文文字内容,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如果你想向艺术君提问有关艺术、翻译、或者高效工作相关工具的有关问题,请长按艺术君的“分答”二维码

如果你想给坚持原创和翻译的艺术君打赏,请长按或者扫描“分答”下面的二维码。两个二维码,一个是一套煎饼果子,另一个您随意。

 

阅读原文

德加的女人和风景

《纽约书评》这篇文章剩下的部分,艺术君一鼓作气都翻译完了。

如果说第一部分讲述跟德加的友谊小船是多么容易翻,那么今天大家就可以看到他对于艺术永不满足的追求,以及在德加在女性裸体和风景这两个主题上的探索。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熨衣女工》

德加的好奇心,他那不断探索的欲望,一直在激励他前进。 MoMA 的展览“埃德加·德加:一种怪诞而又新颖的美”,由约迪·豪普特曼(Jodi Hauptman)和卡尔·布贝格组织。前者是资深的素描和版画策展人,后者是老资格的博物馆管理者。自从哈佛的福格博物馆(Fogg Museum)1968年的展览以来,此次展览首次完整展出了德加所有的单色版画作品。如果想完整理解他对于新技术、新主题、新形式的追求,不可错过。

实验不同创作方法,是19世纪后三分之一时代精神的一部分,这很适合德加。这位善于利用现有工具和技巧加以创新的艺术家,总是准备搞些新意思,在画室里费了半天劲走到死胡同的时候,也总是乐于从头开始。瓦莱丽观察到:“光线和灰尘在一个盆子里快乐地混在一起,一个阴暗的镀锌浴盆、褪色的浴袍……瓶子、酒壶、铅笔、粉蜡笔、……破罐子、七零八碎,到处都是。”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台印刷机,现在放在蒙马特博物馆,这是德加创作他的单色版画必不可少的工具,而此种创作方法让他可以更新自己,放弃之前伴随他成长的古典主义方式。

德加将单色版画描述为:用油墨完成、经过印刷机的素描。这种版画理论上只会有一张,而他可以做出两张来。其结果就是介于最初的素描和版画之间,但实际上是既非此又非彼。在一块坚硬光滑的表面上,常常是铜板或锌板,或是一片赛璐珞,上面覆盖油墨,德加会用画笔,或是钢笔、某种工具的头、手指尖、甚至是破布去除油墨,形成一根线条或是某个轮廓。然后,他会在板子上铺上一张湿纸,再经过印刷机。

结果获得的就是某种“暗色域成品”,也就是说,背景是暗色的。如果他用相反的方法,把油墨直接滴在裸板上,结果就是“亮色域版画”。德加采用了与习惯相反的方法,一次印刷的结果他不满意。他会再印第二次,结果称之为“同源版画(cognate)”或是“幽灵版画(ghost print)”,色彩更淡,他又会用粉蜡笔加以强化。然后,他就会改变最初的单色版画,常常完全改变最初的结果。这些成双的版画很多时候都完全分开了,要想完全收集起来非常困难。要想了解他的作品到底有多分散,这么说吧,要想展览176件作品,博物馆必须联系89家出借方。而付出的劳力是值回票价的。本次展览的亮点之一,就是可以让我们看到两张彼此衔接的版画。

单色版画需要很快的实时速度,必须在油墨干掉之前完成,不过这也使得艺术家有可能在最后时刻之前调整图像。正如理查德·肯达尔(Richard Kendall)在展览目录中说的:

单色版画似乎在欢迎实验和即兴创作,因为油墨是自由增加、去除的,或者可以在画室里随意调整……画家可以调整甚至是完全变换他的构图,他要做的只是抹去油墨。

德加积极投入到各种方法的研究中,这样可以修正他的方法。版画制作者马瑟林·戴博廷(Marcellin Desboutin)描述这个阶段的画家:德加“不再是一个朋友、一个人、一位画家!他就是一块锌版或者铜板,被印刷机的油墨染黑,版子和人被他的印刷机合为一体,他完全被印刷机吞噬了!”德加在技法上的大胆完全匹配他在主题上的放肆。

马瑟林·戴博廷肖像》

本次展览中,德加创作的不同种类的女性裸体处于显著位置:有些很有卡通味道,有些源于某些暴力想象,有些则更加冷静,常常充满感人的力量。早期的女性裸体,用“亮色域”方法完成,是妓院中的女人,这些尤物更有喜剧意味,而不是下流。她们处在充满暗示的装潢中,有镜子、沙发,还有没有铺好的床。有时候,德加会超越这些情境中的肮脏,去想象嬉闹剧一样的场景。在下面这幅《夫人的命名日》中,裸体女孩子们只穿着丝袜和拖鞋,她们大笑着,把巨大的花束递给夫人,夫人穿着廉价的黑裙子,就像一个老厨子,女孩子们还把自己的吻献给她。版画的四边让人惊叹,左上方,能看到一个小腹,还有一只臂膀递出一束花。而在右上角,天花板上的球形大灯很像是女人的乳房。

《夫人的命名日》

这些女孩子并不好看,她们有粗俗的脸,常常让人想起狗或是猿猴,比如《等待客户》(又名《浴缸中的女人》)中的人物。

《等待客户》(又名《浴缸中的女人》)

这些是对工作场合中女人们的粗鲁一瞥,虽然她们不在工作,因为客人不在场。只是在少数几幅版画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位还算过得去的女子,带着圆顶窄边礼帽,表情犹豫而又艳羡,而不是透出威胁。这些单色版画不是要挑逗起观者的欲望,跟这个时代常见的、广为流传的色情照片不一样。整个系列中,唯一存心要情色感觉的图像,是《妓院场景:两个女人》中的女同:灰色的暗光之中,一个女人仰面躺着,另一个似乎在扑向她。

《妓院场景:两个女人》

德加专心创作暗色域单色版画时,他放弃了任何叙事性元素,没有任何指明妓院的暗示。他的描绘更加有力、狂暴,就像卡罗尔·阿姆斯特朗在展览目录中写道的:

无脸的女人……用坐浴盆和便壶,弯腰用后面对着观者,她们两腿张开,她们被快速记录下来的姿势似乎在自慰……所有装饰元素都去除了,所有的高尚都抛弃了,所有的拘谨都投降了……

光与影之间的对比,和特别重要的黑暗色调一起,营造出似乎来自梦中、甚至是噩梦中的形象。当然有些让人不舒服、甚至是有些变态的姿势,但是我们从未看到女人们的脸上露出某种意义含混的缄默表情。

德加一直拒绝让公众看到这些单色版画,我们藉此可以思考他和女性之间的 关系,他对这个主题非常着迷,混合了吸引和厌恶。他承认过这种厌恶,当时,他“一个人住,没有家庭,太艰难了。我从未想过这么做会让我这如此痛苦。”但是他从未试图修正这种情形。画家贝尔特·莫里索回忆起在马奈家的一次聚会:

德加先生来了,坐在我旁边,假装他要追求我,但这种追求仅限于对于所罗门那句谚语的长篇大论:“女人是正直之人的废墟。”

也许他真得相信这句话,因为他从未有过长久的感情关系。

但是另外的女性裸体,更温柔,更敏感,特别是《上床睡觉或是起床》这个系列,再次表现出:德加能够把两件完全相反的事情做到什么样的极致。这些女人似乎是透过钥匙孔观察的,她们贞洁地带着自己的睡帽,更让人想起17世纪荷兰的女子,而不是对于巴黎下等女人的嘲笑或是淫邪观察。有时,德加会借助同样的图像作为出发点,从一个世界穿越到另一个世界。比如《浴缸中的女人》的第一版,表现出一个肮脏环境中的丑陋女人,而第二版上用粉蜡笔上了色,让他有机会重新修改脸颊,装饰卫生间的墙壁,营造出舒适氛围。在处理第二版《上床睡觉的女人》时,他使用了类似的变换手法。第一版中的女子寥寥几笔勾出,装饰也没有什么个性。第二版中,身体描绘得很诱人,地毯是画家用手指画出来的,远端的墙和床单质感真实。这些持续的变化在德加的风景画中更加惊人。

【上图是本次展出的两张《咖啡馆女歌手》,从中可以一窥德加在前一段话中的创作手法。】

现在,公众普遍觉得德加是第一个刻画女帽制工、洗衣女工、舞者和赛马的人。所以,当他们看到德加的风景画时,一定眼界大开。这在他的一生中也是如此。1912年,德加宣布自己要展出21幅风景画,他最亲近的朋友们,包括阿莱维在内,都大吃一惊,因为德加过去从未画过风景。阿莱维的惊讶可以理解,毕竟德加总是在取消户外画家。“绘画不是运动”,这是他丢给厄内斯特·鲁亚尔(Ernest Rouart) 的话,后者在乡间漫游,寻找主题。

即便是带着他的蓝色眼镜,他还是受不了强烈的光线,并且宣称:在他的眼中,海洋的风景太过莫奈了。从未有人见过他在赛马场画速写。在和阿莱维的对话中,德加说明:几次夏季的火车之旅中,他会站在门里,“火车行进的时候,我只能模糊地观察。这让我想要画一些风景。”“反思你的灵魂吗?”阿莱维问道。“反思我的视线,”德加回答。

不过更奇怪的是,德加唯一的个人展览,实际上就是完全献给了这些风景画,而且是在画商杜兰德-鲁埃尔(Durand-Ruel)的画廊中举办,当时莫奈的“白杨树”系列展出刚刚结束几个月。理查德·肯达尔写道:

在德加看来,本次展览是一次标志性的时刻,起到完全相反揭示作用,提醒评论家和艺术家同行们,他还有旺盛的创作能力,同时还能愉快地让对他的作品已有成见的艺术家们感到紧张。在莫奈曾经辉煌的画廊里……德加现在展出他自己的“单色版图系列”,每一幅都表现风景,每一幅都有某种熟稔的“不断变化而交织的感觉洪流,显现在不变的宏大场景之前”。

在一封给他姐姐的信中,他描述了这些想象中的风景,强调指出,他对于准确刻画没有兴趣。瓦莱里记录,他确实在室内完成过山岩的速写,从炉子上拿下几块煤作为模特。他当然有能力,可以从自己惊人的记忆力中,找出自然界的不同侧面,然后在画室里创作风格明快的风景,但是单色版画技法把他推到其他方向。本次展览的主题之一,是重复和变换,而他在风景画中的变换是最激进的,其他无处可寻。

在这些风景中,德加总想要创新,不再使用黑色油墨,而是用有颜色的、更具液态的墨水。在他之前,从未有人用过这种技法。偶然因素得以强化,因为他无法控制印刷机中墨水的流向,其结果是完全没有写实的影子。《费拉角》(Le Cap Ferrat)这幅画中,有一些被纤巧精密的印痕包围的形状,这是描绘了一个想象中的半岛的地图?一条神话中的鱼?还是只不过是一块色彩,随便怎么解释都行?

《费拉角》

回想起约翰·厄普代克(John Updike)为大都会博物馆1994年的德加风景画展写的文字,他准确地写明:德加“正式的方法属于19世纪,但是他在艺术上的坚决、彻底和自由,属于20世纪”,这就让我们无法对德加加以“归类”。

《麦田和森林的线条》

德加最后的单色版画创作于1890年代,但是这种蚀刻形式对他的影响更为久远。在本次展览的最后一个房间中,你会有所了解,这里存放了他后来的作品。其中大部分都没有完成。但是德加总是很难承认一幅画已经完成了。即便作品已经卖出去之后,这幅画还是有可能被画家修改。他的朋友亨利·鲁亚尔付出了自己的代价才了解这一点。他曾经购买了一幅自己深爱的粉蜡笔作品。过了一些时日,德加来吃晚餐,走的时候带着画,想把某个细节好好调整一下。鲁亚尔再也没有见到自己的画。德加改得太多,毁了这幅画。

在他晚年的作品中,德加总是对某些姿势着迷,这让人们吃惊。他笔下的这些姿势越来越自由,随意使用自己喜欢的各种媒材,炭笔、粉蜡笔、油画等等。他以常人难以忍受的固执,想出某些姿态各种可能的变种,可能是舞者在调整自己鞋带时的手臂,或是类似于一个女人在努力擦干自己脖子后面的水,或是用海绵擦洗自己的肩膀,弯曲的腿,背部的曲线。到了这个阶段,他已经在操纵模特的身体,而不仅仅是描绘了。在《舞者雕带》中,四个女孩子在调整她们的拖鞋,大家都在做同样的事,但姿态不一。这里,瓦莱里发现某些类似于写作者的工作:

努力获得最准确的描述方式,一遍又一遍打草稿,删除,用看不到尽头的概述向前推进,从不承认自己的作品已经进入完成阶段:德加也是这样,从一张纸到另一张纸,一笔到另一笔,他一直在修改自己的画。他挖掘它,压榨它,包住它。

因此,一场极为复杂又充满启思的展览就这样结束了,充分发挥出一组作品的最佳潜力,而你极少能在同一个地方看到这些作品。它们结合在一起,构成了画家最为真实的肖像。

——译自2016年5月12日即将发行的《纽约书评》,作者 Anka Muhlstein

《埃德加·德加:一种怪诞而又新颖的美》,美国纽约 MoMA 现代艺术博物馆,3月26日—7月24日,2016年。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说明:以上中文文字内容,除引用部分外,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如果你想给坚持原创和翻译的艺术君打赏,请长按或者扫描下面的二维码。两个二维码,一个是一套煎饼果子,另一个您随意。】

 

南方的玛利亚,你还好吗?

这两天,连广州深圳都飘起了雪花。古人云:“雪夜闭门读禁书”,是人生一大乐事。不读禁书,读艺术,又何尝不是“不亦快哉”?

艺术君这两天在读一本 Rendez-vous With Art ,中文名可以翻译成《相约艺术》吧,作者是两个人:费利佩·德蒙特贝罗(Philippe de Montebello), 曾连续31年担任举世闻名的纽约大都会博物馆馆长;马丁·盖福德(Martin Gayford),作家,艺术君之前推荐过的《更大的信息》、《蓝围巾男人:为卢西安·弗洛伊德做模特》和《凡·高与高更 : —在阿尔勒的盛放与凋零》都是他的作品。

这本书是两个人在一系列艺术之城和博物馆中的对谈。两人横跨两个大洲,穿行于六国之间。艺术史或者学术评论并不是本书的主题和重点,而是两人面对绘画和雕塑时,从自己的记忆中寻找难忘的故事、最初的感动。

比如下面这个让艺术君感慨不已的故事。

1966年秋,费利佩因公干前往佛罗伦萨。9月4日,佛罗伦萨旁边的阿诺河因多日大雨,河水暴涨,漫过河岸,洪水几乎是打着费利佩的后脚跟进入,进入老城。费利佩撤到佛罗伦萨圣若望洗礼堂二楼,看着洪水冲到这个但丁和梅第奇家族成员接受洗礼的地方,看着洪水浸没洛伦佐·吉贝尔蒂设计铸造的、米开朗基罗眼中的“天堂之门”,看着洪水挤开这扇了开启文艺复兴的洗礼堂东门,涌进洗礼堂……

(这一年,在地球东边,一场更大的洪水开始显现,将古老的中国和当时七八亿人的命运拖入汹涌的漩涡。)

第二天清晨,洪水退去,费利佩冲到楼下,在齐小腿深的泥泞中,天堂之门上面的一两块浮雕已经躺在泥泞之中,大部分也都几乎脱离了。进入洗礼堂,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多纳泰罗的木雕《抹大拉的玛利亚》。这个诞生于1455年的女子,身高1米88,象征着人类的苦难。现在,污泥已经淹到她的手边。

这一天中午,费利佩约好了跟哈罗德·阿克顿爵士一起午餐,地点是在爵士的乡间别墅。

哈罗德·阿克顿爵士是英国作家、学者、鉴赏家,生于这间乡间别墅,后求学于英伦三岛,同学中有艺术君之前介绍过的肯尼思·克拉克爵士,还有《动物庄园》和《1984》的作者乔治·威尔斯。他在牛津毕业,并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本诗集。此后,爵士在欧洲游历,对中国文化的兴趣,让他来到了北京,学习中文,还将《桃花扇》、冯梦龙的《喻世明言》部分章节译成英文。

1966年,没有手机,电话和交通系统已经瘫痪,费利佩步行三、四公里,到达目的地。当然,衣服也没有来得及换。开门的男仆看到他自然大吃一惊……

费利佩跟爵士简单说明情况,爵士马上叫司机驾车带着他们前往老城。当哈罗德·阿克顿爵士看到多纳泰罗的《抹大拉的玛利亚》时,他站在那里,老泪纵横。

于是,你可以明白为什么王国维和老舍要投水而亡。如果知道北京城这些千年城垣的命运,大约阿克顿爵士和梁思成要抱头痛哭了。

昨天见到一个95年出生的小伙子,西安人。我向他说起西安城墙保护得好,他说:“破城墙有什么好的,你想要吗?我到时候给你弄一块砖过来。这么长,这么宽,这么厚!都上千年的!”

当然不能完全怪他。

已经被毁掉的,乃至挫骨扬灰的,再也无法补救;还幸存下来的,我们应该怎么办?

南方这么大的雪,全国各地多地寒潮、低温,艺术君想问问:咱们那些博物馆里的赵孟頫、玛利亚和“天堂之门”们,你们还好吗?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题图为1860年拍摄的北京安定门和箭楼的照片,现在,这里是一个小小的立交桥。

【说明:以上中文文字内容,除引用部分外,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如果你想给坚持原创和翻译的艺术君打赏,请长按或者扫描下面的二维码。两个二维码,一个是一套煎饼果子,另一个您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