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娥》中,西班牙的王维——委拉斯开兹要讲述视觉印象的全部真相

发布肯尼思·克拉克爵士《如何观看绘画》的第二篇,讲述的作品是委拉斯开兹的《宫娥》。很多艺友熟悉这幅画,但是不一定看过克拉克爵士如何解读它。在英文维基百科这幅画的页面中,就引用了爵士的见解,可见其权威性。

下面进入第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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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身现场,这是我们的第一感受。我们正好站在国王和王后的右边,远处的镜子中可以看到他们的镜像。他们俯视这间位于阿尔卡扎王宫中的肃穆房间(里面挂着画家德尔梅佐仿鲁本斯的作品),观看着熟悉的场景。玛格丽塔小公主不想摆姿势。她今年五岁,已经受够了这一套。但是这次不一样,是一幅巨大的画,大到得竖在地上,她会和父母一块儿出现在里面;不管怎么样,必须说服公主。她的侍女们,葡萄牙语称为meninas,想尽办法哄她,带来了她的侏儒玛丽巴尔博拉和尼古拉西托,让公主开心。可是,他们更警醒了公主,就像他们警醒了我们一样。还得花一阵子,公主才愿意当模特。而就我们所知,那幅巨大的官方肖像从未完成。

关于艺术的本质,人们已经留下很多文字了,要是还以“伟大的绘画记录真实事件”来开头,多少有些可笑。可是我控制不住。那就是我的第一印象,如果任何人说他们感受到别的东西,我是多少会有些怀疑的。

当然,我们不需要看太久,就能知道:画中呈现的世界安排周到,井然有序。整幅画水平上可以分为四部分,垂直可分为七个部分。侍女和侏儒构成了一个三角形,它的底边在画面底部往上七分之一处,顶点在七分之四处。在大三角形内部,有三个小三角形,小公主是中间那个。

不过这些手法以及其他类似技巧在画室里很常见,随便一个十七世纪的意大利平庸画匠都能实现类似效果,完成的作品也不会让我们感兴趣。这幅作品的特别之处在于,上述计算服从于绝对的真实感。没有突出什么,一点也不生硬。委拉斯开兹并不是要欢欣鼓舞地让我们看他有多么聪明、多么灵敏、多么足智多谋,而是让我们自己探索、发现这一切。他不会谄媚自己的模特,同样不愿意吸引观者。西班牙的骄傲?嗯,我们不妨设想一下,如果是戈雅来画《宫娥》或是如何,老天知道,他可是够西班牙的;由此,我们就能意识到:委拉斯开兹的含蓄超越了国籍。他的心灵姿态既小心谨慎,而又超然事外,尊重我们的感受,而又不屑我们的意见,也许能跟希腊的索福克勒斯或者中国的王维心有戚戚焉。

如果要问委拉斯开兹是什么样的人,就显得有点流俗了。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隐藏在作品之后,其实,要想推断他的性格,我们也是主要从这些作品出发。他和提香一样,不会表现出冲动或者有悖主流,但相似之处到此为止,他的热度完全不同。我们看不出激情、欲望或是人类的弱点,同时,在他的心灵深处也没有燃烧着感官化的图景。他还是个年轻人的时候,曾经表现出一两次诗人般强烈的幻象,这在他的《无沾成胎》中能看到;不过,此种情况就此结束,然后就是一如既往。也许我应该说,这样的激情消失在他对整体的追求之中。

委拉斯开兹生于1599年,最早在1623年,他自荐给了国王。此后,他在宫廷事务中稳步攀升。他的赞助人奥利瓦雷斯伯爵(Count-Duke of Olivares)曾经权倾一时,却于1643年被解职。同年,委拉斯开兹被擢升至宫廷侍从(Gentleman of Bedchamber),艺术品助理总管(Assistant Superintendent of Works)。1658年,在官员阶层的震惊中,他被授予“圣地亚哥骑士团”(Order of Santiago)称号。两年后,委拉斯开兹去世。有证据表明,皇室家族认为他是朋友。不过,跟同时期意大利画家们被曲解的生涯不同,我们看不到对他的阴谋或是嫉妒的相关文字。谦逊、亲和的性格是不足以保护他的,他一定是一个有出色判断力的人。他的心中几乎完全充满绘画有关的问题,正因如此,他是幸运的,因为他早已对自己要做什么心知肚明。这难如登天,让他辛勤工作三十年,最后,他成功了。

他的目标很简单:讲述视觉印象的全部真相。早在15世纪初,意大利的理论家们遵循古制,就已经主张这是艺术的终结,但他们从未真正从心底相信这一点;其实,从过去开始,他们就一直用优雅、宏大、正确的比例和其他抽象概念来形容它。有意识也好,下意识也罢,他们都相信艺术的理想,同时认为:艺术必须从自然中发现完美。这是有史以来最雄辩的一种美学理论,但是却不能打动西班牙人的心。塞万提斯说过:“历史是神圣的,因为它是真实的;真实在哪里,上帝就在哪里;真实就是神性的一部分。”委拉斯开兹明白理想化艺术的价值。他为皇家收藏收购古董,他复制提香,他还是鲁本斯的朋友。但这一切都不能让他偏离目标——讲述他看到的全部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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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与威尼斯画派”看展点滴

《威尼斯与威尼斯画派》展览,艺术君之前单独介绍了其中的一幅作品《海神向威尼斯馈赠礼物》,今天再简单聊几幅有趣的、艺术君自己有感觉的作品。如果能让你觉得有趣味,不妨去国博看看。30块门票,再加上3、4次安检,付出这些代价,在我看来算是值回票价。

这不是给国博做广告,艺术君一直觉得现在所谓的国博,完全是愚蠢的权力意志的胜利,在设计上充满了傲慢、愚昧和无知,不过时间会让这样的建筑变为残垣断壁,只有其中的艺术品可以流芳百世。

第一幅:《亚当和夏娃》

拉扎罗•巴斯蒂亚尼的助理(威尼斯人,活跃于十五世纪末期),十五世纪末期,木板蛋彩画,122厘米 x 64厘米,威尼斯,科雷尔博物馆

这幅画没有找到高清版本,只有上面这张小小的黑白图片。

论画功,称不上好,亚当和夏娃的身躯更谈不上健美,更像是上帝刚刚学着造人时毛手毛脚的产物。其特色之处在于:以亚当和夏娃在伊甸园中的作品,一般都会看到那条象征诱惑的蛇,可是这幅画里面毫无踪影,而且更有趣的是:两人中间那棵树,不知道是不是智慧树?为什么上面结满了……

天使?

第二幅:《乔瓦尼•莫切尼克公爵的肖像》

真蒂莱•贝利尼(威尼斯人,约生于1429年,卒于1507年),约1479年,木板蛋彩画,62.5厘米 x 45.5厘米,威尼斯,科雷尔博物馆

贝利尼的肖像画精密、稳重、典雅,却又不失潇洒和生动,流畅的线条总让艺术君想起唐人吴道子笔下的神仙。当初,奥斯曼帝国的穆罕默德二世,视威尼斯如眼中钉肉中刺,都要请他来为自己作肖像。

不过贝利尼的作品在国内很少有机会看到,此次能看到这幅真迹,相当难得。画中威尼斯公爵帽子上和领子上的装饰花纹,那种质感,过目难忘。

第三幅:《丽达与天鹅》

雅各布•丁托列托(威尼斯人,生于1519年,卒于1594年),约1550-1560年,布面油画,147.5厘米 x 147.5厘米,佛罗伦萨,乌菲齐美术馆

丁托列托的代表作之一,画作主题还是那个色心荡漾宇宙的众神之神宙斯,他看到斯巴达国王的妻子丽达沐浴,于是化身天鹅引诱她。

该作品来自佛罗伦萨的乌菲奇美术馆。

丁托列托的画,总像是iPhone 手机相册里的照片用了自带的“褪色”滤镜,有种“拙劣”的做作。此次展出 4 件丁托列托的作品,当然这是代表作。画中暗淡的红色和墨绿色以及上面的高光,几乎成了丁托列托的签名,在其他画中也能看到。不过他对于人体的掌握还是没得挑。

第四幅:《维纳斯与墨丘利把厄洛斯和安忒洛斯介绍给宙斯》

委罗内塞(维罗纳人,生于1528年,卒于1588年),1560-1565年,布面油画,150厘米 x 241厘米,佛罗伦萨,乌菲齐美术馆,藏品号:1890, n. 9942

艺术君喜欢委罗内塞多过丁托列托,主要是他的色彩和氛围更对我的胃口,没有“霉味”。当然,你要是喜欢丁托列托,艺术君也没意见,欣赏艺术作品本来就是个人化的事情。

这幅画也来自佛罗伦萨乌菲奇美术馆。

虽然是神话题材,但这幅作品应该是给新婚夫妇的,注意维纳斯两只手的位置。维纳斯是爱神,旁边的墨丘利,是生育之神。维纳斯左边的小孩儿,是另外一个代表激情之爱的爱神厄洛斯(Eros),注意维纳斯脖子上断开的珍珠项链,在文艺复兴时期,这代表失去贞洁或是被人强暴。墨丘利膝盖上的婴儿,是代表高贵与理性之爱的安忒洛斯(Anteros)。再看看画面右上角——那只手,那条腿,那只鹰,都是那个“淫魔”,不对,众神之神宙斯的形象。所以,你觉得这幅画想表达什么?

当然,欣赏一幅画,不用想那么多,看看委罗内塞对于色彩和造型的出色掌控,已经很让人迷醉了。

第五幅:《劫掠欧罗巴》

安东尼奥•贝鲁奇(1654年生于威尼斯,1726年卒于特莱维索的索利格),1703-1706年,布面油画,140厘米 x 160厘米,威尼斯,卡莱佐尼科宫,十八世纪威尼斯博物馆

以前介绍过提香的同主题作品,里面的故事就不讲了,又是宙斯……

与提香作品不同的是,这幅画里面的欧罗巴毫无哭爹喊娘之色,被拉去当压寨夫人,很开心嘛!画面中唯一跟观者正面对眼神儿的,就是宙斯变的小白牛,真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啊!这要让广电总急知道了,不封你 Y 的才怪!

第六幅(组):《四元素》

 

罗萨尔巴•卡列拉(威尼斯人,生于1675年,卒于1757年),1739-1743年,纸本色粉画,33.5厘米 x 30.5厘米,罗马,科西尼宫,国立古代艺术馆

这是四幅一组的画作,主题是《风》《火》《水》《土》。甜腻的画风,是是典型的洛可可风格。

你来猜猜各自的对应关系是什么?

第七组:卡纳莱托的系列作品。

卡纳莱托关于威尼斯的风景画,是透纳的另一个极端。你说,卡纳莱托是一个有高度科学素养的艺术家,还是一个有高度艺术素养的科学家?我觉得都行。他应该是用了某种光学仪器完成了这些作品,否则怎么可能描绘得这么细致入微?

此次展览中有多幅卡纳莱托的画,贴近了看,你会觉得里面的窗户完全就是全息照片,立体感十足。绝对是本次展览的重头戏。

威尼斯的艺术家,有两个人是绝对绕不过去的:提香,还有他年轻时的好朋友乔尔乔内。

展览中有提香的四幅肖像,之所以艺术君没有重点介绍,是因为他对于暗色系的把控,完全是图片无法表现的,要想看怎么办?

你必须去现场!你必须去现场!你必须去现场!

乔尔乔内的传世真作据说只有5幅,6月20号,有一幅他的双人肖像会来到国博现场。贴出图片,留个念想吧。

点击【阅读原文】,前往国博本次展览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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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寓言之幸福之合,真的吗?

昨天请大家帮忙,推荐北京靠谱的学画之地,真的收到两个推荐。艺友“简简单单”推荐“飞地艺术坊”,有微博可以关注;另一个是中国油画院,艺友“湯睿睿睿睿睿睿”说最好的老师都去了那里。当然,这两处具体如何,艺术君自己没有去过,也不好说,如果有了解的朋友,欢迎谈谈感想。

今天来介绍“爱的寓言”系列的第四幅,貌似要以圆满来收场,名为《幸福之合》(Happy Union)。

可是真的圆满吗?这个结合真的幸福吗?

画中左侧大石球上坐着一个裸身女神,她旁边有一个丰裕之角(Cornucopia),这是繁荣和丰富的象征,同时应该也有多子多福的意思。裸体女子手持象征美德的月桂花环,看样子是要亲手戴在那个男子的头上。

男子手中拿着一根象征和平的橄榄枝,他持着上端,身边的女子手持下端。女子一头金发,单膝跪在大石球前面,背对男子,右手摸着自己的锁骨和胸部之前的部位,似乎是要表白些什么,面有惶恐、悲戚之色,很难看出她这是要走入幸福的婚姻殿堂。她的礼物上的花纹,是无花果树叶。

男子和女子下方有个裸体小童,他手持一条锁链,伸到女子的裙裾之中,我们几乎可以推断出他的手在什么位置,这个部分似乎在说:当你和这个男人的孩子出生之后,孩子将成为你的锁链,把你锁在这个婚姻里,锁住你的自由。

男童旁边是一条狗。在西方传统绘画中,狗常常作为忠诚的象征出现。初看上去,这幅画也不例外,但是你看那个男子的手,他在用手挡住这条忠诚的小狗,不让它威胁到自己的行为。

再看狗和男童的眼神,他们都盯着裸女,但那眼神充满疑问,还有怨怼。狗的姿态也是在回避和退让。

看过这些之后,还有一个更加明显的问题,如果这是讲述那对男子和女子的幸福结合,难道两人不应该面对面吗?难道不应该有身体接触、至少是要手牵手吗?两个人的身体姿态表明彼此越走越远,这能算是幸福之合吗?

如果考虑中间女子、小童和狗盯着裸女的眼神,你简直都要觉得:这所谓的幸福之合,恐怕是那男子和裸女之间的幸福结合吧?难道,这裸女就是传说中的“小三”?

画这幅“幸福之合”,委罗内塞同学,你到底是几个意思?

在解读“爱的寓言”系列中,四幅画都有某些模棱两可、模糊不清的细节令人迷惑。画中人的立场,并不是那么鲜明。常常一脚往前迈,另一只腿奔着后面走。尤其这幅《幸福之合》最为典型。

也许,委罗内塞不是要描绘一幅婚姻的美满图景,而是要刻画某些婚姻的真相。这幅画就像婚姻一样,看似美丽花园,实则满是陷阱。

四幅“爱的寓言”,现在放在英国国家美术馆中,挂在第九展厅的墙上,安排在展厅尽头。然而,它们原本不是要这样摆放的。

根据艺术史学家研究,它们本来应该是悬在某处的天花板上,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每幅画中都有人在向上看,因为这样可以构成某个视觉上的聚焦点。它们的位置和方向应该是这样:《不忠》对着《幸福之合》,《尊重》对着《 Disinganno》。《Disinganno》就是前面提到过的《轻侮》,然而根据艺术史学家 T.J. Clark的说法,这个意大利词汇最难翻译和表达清楚。英文标题“Scorn”是明显翻译错了,不管是视觉上,还是文献层面,都不对。Disinganno是一个语气很重的巴洛克词汇,表明一个人的幻觉破灭、看到事物真相的时刻,其中还有某种责怪和自责的成分。如果按这种摆挂方式来看,这四幅画也就没有什么必须遵循的顺序了,而是构成某种循环,因为人类的爱情本来就是这样:有尊重,有责骂,有不忠,有美满。大千世界,洋洋人海,每个人都可能反复经历这些,只是角色不同。

最后,本想试一试微信的嵌入音乐功能,放一首莫文蔚的《阴天》,但是曲库里面没有,只好作罢,大家自己去搜好了。

好了,“爱的寓言”系列就解读到这里,艺术君推荐大家阅读T.J. Clark深入分析该系列作品的文章,点击【阅读原文】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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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寓言之尊重

 

丘比特这回高兴了,而且他在履行自己的职责——“爱神”,甚至要比以往更加积极。

往常,他要么飞在空中,要么躲在树后,趁人不备,拉开金弓,拽出金箭,蘸上糅合了无比痛苦和无限愉悦的神秘药水,“嗖”的一声射出去,深深刺入那个不明所以的人的心中。中箭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到一阵悸动,于是茶不思饭不想,只想那个溜溜的 ta,衣带渐宽,不知悔改。

这一回,猴急的丘比特不再甘心居于幕后,而是走到台前,右手拽着一个魁梧的黄衣男子,看着他,对他说:“去追求她吧,她是你的了。”“她”是床上的裸女,丘比特左手的金箭,没有对准她的膝盖,而是几乎要扎到她的脚踝。不管怎样,睡梦中的她恐怕是无路可逃了。

初看上去,那黄衣男子似乎不为所动,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仰头上眺。他的眼神让人想起埃尔·格列柯笔下那些圣徒的眼,虔诚而庄重,但似乎又有一些自责,似乎在说:上帝啊,这不是我干的,请原谅我们这些有罪的人。

【埃尔·格列柯《奥尔加斯伯爵的葬礼》局部】

但是你再看他的姿态,特别是下半身,右腿前踏,左腿马上就要跟上走到女子前面。特别是他的右臂,身后另一名长者用力挽着他,不想他陷入爱的迷障,而这男子的右手却摆着基督常见的手势,那是祝福的手势,似乎在祝福他和女子即将进入的圣洁之爱,这样的爱,是为了体现上帝的爱,是为了履行上帝赋予人类的职责。

这幅名为《尊重》的爱情寓言,与之前介绍的《轻侮》相互对比和呼应,那幅画中,一心纵欲的男子躺在右侧,左边是对他表示不满的两位女子,而丘比特正在惩戒他的荒唐无礼。这幅画中,躺在右边的是女子,左边站立的是两位男性,丘比特的态度也完全不同。

当然,这幅画中有些元素艺术君自己也还没有摸清楚,比如右下角的这个容器,

右上角的这个设备,

还有左上角的一幅壁画,

它们都有哪些象征意义,艺术君搜遍 google,都还没有找到合理的解释,等弄明白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同时,也欢迎各位方家就此指导。

至于昨天发出的那幅画,点击【阅读原文】,就能看到艺术君以前摘编的这幅画的诠释。

明天给大家介绍最后一个《爱的寓言》——《幸福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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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寓言之轻蔑

丘比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在昨天的《不忠》里,小爱神因为女子的三心两意不爽;今天这幅《轻侮》中,让他生气的变成了男人。

为什么? 从爱神背后的雕塑可以找到端倪。小爱神右上方的雕像,是希腊神话中的农神潘,这是一个好色的神祗,常常与赤裸裸的情欲联系在一起。潘神右边的神龛中,有貌似女性的神像,只露出半边身体,看不到头,但是右手中拿着一件乐器——排箫,又叫潘神箫。

相传,潘神爱上了林间仙女、河神拉冬(Ladon)的女儿绪任克斯(Syrinx)。为了摆脱潘神的纠缠,绪任克斯请求宙斯救她。当潘神抓住绪任克斯的时候,宙斯将绪任克斯变成了芦苇。潘神怒不可遏,将芦苇打成碎片。当他冷静下来,气消之后,又满心悔恨,泣不成声,将地上破碎的芦苇捡起来深吻,因为那是他的爱人唯一的残留。吻芦苇时,潘神听到如泣如诉的声音,原来是自己的呼吸穿过芦苇管形成的,于是,潘神将这些碎片做成了乐器,并用仙女的名字为其命名。

那只有半个身体的仙女,大约就是绪任克斯吧。

潘神的形象,都是头上长着羊角,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是两条标志性的羊腿。这幅画中的潘神雕像,表情似乎还沉浸在忏悔之中,象征动物性的两条羊腿已经不知去向,说不定就是他面前的小爱神施法毁掉的?

爱情,不应该仅限于纯肉体欲望。

丘比特站在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身上,那男人完全放弃了抵抗,只有挨打的份儿。他左手伸出,似乎在向身着白衣的女子求救。这女子虽然坦胸露乳,皮肤白皙,面容娇好,有着较好的身体,但一脸正气与嗔怒之情,“活该!”二字从她的眼中喷将出来。她左手撩起衣襟,正要抬腿离开,右手与自己的女伴握在一起。

那女伴怀里抱着一只白鼬,这是贞洁的象征,传说它宁愿死去也不愿意在身上沾上一点污泥。女伴回头看着潘神的残像,提醒我们画中这个男人的下场:不管你身体多么健硕,如果心中只有肉欲,一定没好果子吃!

画面左上方有两株无花果树,它的树叶的象征意义,昨天已经说过。在右下角的乱石之下,长出一株小麦。《圣经》中,麦子象征爱和贞洁。

因此,整幅画的象征意义显而易见:这男子虽然爱上了那美丽的白衣女子,却总是受欲望驱使,只想跟她啪啪啪,那么必然会得到女子和爱神的轻蔑,受到严厉的惩戒。

从整体上看这幅《爱的寓言之轻蔑》,它的对角线式构图、再加上倾斜的异教废墟,营造出一种不稳定感,画面整体在向左方倾斜。不由让人思考:这种惩罚能持续多久?

寓言毕竟是寓言,现实却常常是残酷的。记得那部《西西里岛的美丽传说》吗?

女主角同样美艳惊人,同样对自己的丈夫忠贞不二,可是不怀好意的男人对她觊觎,心理阴暗的八婆对她妒忌,而她的结局也令人欷歔。

总说“红颜祸水”,其实应该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明后天给大家介绍《爱的寓言之尊重》和《爱的寓言之幸福之合》。※ ※ ※ ※ ※ ※ ※ ※ ※ ※ ※ ※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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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寓言之不忠

 

这幅画中有三个人物。中间的裸女背对我们,右手被身着赭衣的男子牵引, 身体不得不转向他的方向。赭衣男子表情严肃,又略带忧郁和谴责,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正在酝酿之中。

他当然是有理由生气的,因为这女子虽然身体跟着他走,但是她的头却扭了过去,双眼望着自己的竞争对手——一个身着粉色衣服的男人。更何况,在两个男子之间,那女人的心在粉衣男人这边。

比起赭衣男子朴实近乎粗陋的服饰,另一个男人的粉色外套上却绣着金线,领口还有奢华的蕾丝花边,看上去似乎是个典型的浪荡子。女人的双眼直视着他,而他却目视天空,不与女人对视。

但不要被他的表情欺骗,你看他的右手在做什么?一封用粉色字体写的秘密情书……

然而,这封情书是粉衣男子主动递给女人的吗?从这个手势我们也很难推断,他到底是主动一方,还是被动地从女子手里接过那封信。也许他并不情愿?两眼望天,也许是在乞求上帝的理解和原谅?

是他主动追求也好,被动接受也罢,谁才是这幅画的主角已经很清楚了,就是这个裸体女子。虽然身体看上去被动,但实际上却是她在操控着两个男子的身体和情绪。有个小孩子在搬着她的脚,想要阻止她在出轨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这孩子没有翅膀,应该不是天使,也许是她和赭衣男子的孩子?

粉衣男子身后,是爱神丘比特,他完全没有往日的顽皮与欣悦,满脸怒气,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裸女坐在一根无花果树桩之上。在西方文化传统中,由于无花果叶形状酷似男性生殖器,而且还可以产生出奶状的树胶,因此,无花果树具有极强的性象征意义。

同时, 无花果还有一种含义。有一种说法指出:《圣经》中夏娃吃掉的禁果,不是苹果,而有可能是无花果。此处即有所指。

然而,艺术君想指出的是:正是由于《圣经》将偷吃禁果的罪过推给了夏娃,所以女性在西方一直承担着更多的罪责。诸如不忠这样的事,大多认为都是女性的魅惑勾引所致。我们自己所处的东方文化也是如此:从过去的狐狸精,到破鞋,再到今天的“小三”,类似的称呼中充斥着对女性的歧视。这大约源于这几千年来,东西方的主流文化话语权都被男性掌控,为了掩饰自己天性中需要不断播撒种子的欲望本能,所以要将责任推到女性身上,而罔顾女性为了保护后代、延续种族而更加忠诚于伴侣这样的自然事实。

再说,感情这回事,其中的纠葛、痛苦、快乐、平淡与无聊,只有当事人最清楚。旁人说三道四,社会站在某种道德高地上加以评判,恐怕都是闲得蛋疼。

说回这幅画,虽然我们可以站在女性主义角度批评画家,但是他的表现手法无疑是极为出色,值得琢磨的。

画家的名字叫委罗内塞(Veronese),是文艺复兴时期威尼斯画派的代表画家。这幅画属于四幅的一个系列《爱的寓言》,名为《不忠》。

接下来几天中,艺术君会介绍其他三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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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马太的召唤 by 卡拉瓦乔

The Calling of St Matthew, Caravaggio, 1508, Oil on Canvas, 322 x 340 cm, In situ, Contarelli Chapel, San Luigi del Francesi, Rome

圣马太的召唤,卡拉瓦乔,1508年,布面油画,322×340厘米,圣王路易堂祷告室,罗马

《圣马太的召唤》与其后续作品《圣马太的殉难》一起,是早熟的卡拉瓦乔(1573-1610)首次承接到的大型委托任务,他在年仅26岁的时候就开始同时绘制这两幅作品。

这幅画中,基督的形象在画面最右端的深深阴影中,跟随他的圣彼得遮挡住了他。在他们后面,一束强烈的圣光从光秃秃的墙上方直穿过去,切分了基督的光晕,直接照射在坐于桌子中间的大胡子男人头上。大部分诠释都认为这个疑惑的姿势和其重要的位置表明他是税吏利未,马太在皈依之前就叫这个名字。另一种解释认为:大胡子男人是在给坐在桌子尽头的年轻人付钱,这年轻人才是税吏利未。以此看来,人们推断:卡拉瓦乔的说明并不完整,而且作品也是对传统的一个重大突破:马太仍沉迷于罪恶的生活中,还没有听到召唤。

画面右侧人物构成垂直三角形,左侧人物则是水平的一大块,二者将构图分为两个部分:世俗与神圣。两组人之间的空白强化了这种对比;基督和门徒的古典斗篷,与利未(不管到底是哪个人物)和其同伴所穿的当代服饰,也这让这种对比更加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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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以上文字内容,部分译自《30,000 Years of Art》,纯属个人爱好,英文版权仍归原作者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by 郑柯-Bryan

犹滴杀死荷罗孚尼 by 阿特米希娅·真蒂莱斯基

Judith and Holofernes, Artemisia Gentileschi, c.1612-21, Oil on Canvas, 200 x 163 cm, Uffizi Galery, Florenze

犹滴杀死荷罗孚尼,阿特米希娅·真蒂莱斯基,约1612-1621年,布面油画,200×163厘米,乌菲奇美术馆,佛罗伦萨

两河流域和地中海沿岸,几十个早期文明互相征伐不断。其中最凶残的就是亚述(Assyrian)与后来文明和发达的奴隶制国家罗马帝国完全不同,早期的亚述人征战只为财产,大量屠杀战败的俘虏。后来亚述人也保留俘虏作为奴隶,但是待遇极其残忍刻薄。所以如果城邦被亚述人攻克,则意味着大量的抢劫与屠杀。犹滴是一位犹太寡妇,美丽机敏。亚述人侵占了耶路撒冷,男人们都卷缩无能,犹滴暗中决定要杀掉侵略者的将军荷罗孚尼。犹滴利用自己的美色骗取了荷罗孚尼的信任,带着自己最亲信的仆人,进出荷罗孚尼的军营帐篷。在一次荷罗孚尼饮醉酒后,犹滴将其头颅砍下,无人统帅的亚述军队也随之溃败了。吓退了亚述侵略军,拯救了以色列人民。

三个人,六只手,一把剑,一个头颅一腔血。光影的对比强烈,更强烈的,是这暴力场景的血腥,还有三个人动作中的激情。

荷罗孚尼虽为万军主将,但却被美酒和美色魅惑得无法尽力反抗。以正义之名,犹滴和自己的女仆手刃敌酋。

犹滴的故事是历史上第一个有文字记载的“美人计”。也是《圣经》中“大卫王杀死巨人歌利亚(Goliath)并割下他的头颅”的翻版或“女英雄版”:一个女孩子站出来:勇敢,果断,睿智,献身,计谋,并且最后获得成功。

阿特米希娅是20世纪以前女美术家中独一无二的一位。传承自己的父亲奥拉齐奥·真蒂莱斯基,她是一位早熟的天才画家,几乎像她的父亲一样充满激情和感染力。事实上,她的禀性和卡拉瓦乔更接近。作品中强烈的明暗光影对比,同样来自卡拉瓦乔。

《犹滴杀死荷罗浮尼》引起人们兴趣的原因并不完全在于它的艺术表现力。这个题材阿特米希娅反复画过许多次,研究者们相信,这一定与画家的个人经历有关。她18岁时被父亲送到当时精通透视的一位老师家学画,然而不幸的是,在求学的过程中她被老师多次强暴,后来她的父亲为了得到一些画和债务将这件事告上法庭,结果又使得阿特米希娅在法庭上当众受了很多折磨和屈辱,那时她刚刚20岁。整个事件给阿特米希娅的心灵、生活和创作,都打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而这一系列的《犹滴杀死荷罗浮尼》也是随后不久开始创作的,它们可能是在通过犹太女英雄的事迹表达作者本人对男性社会的复仇心理。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由郑柯-Bryan编写,转载请标明出处。】

忘记世界的沉重——维拉努埃瓦的圣托马斯分发救济 by 牟利罗

Saint Thomas of Villanueva Distributing Alms, Bartolome Esteban Murillo, 1678, Oil on Canvas, 282 x 188 cm, Museo de Bellas Artes, Seville

维拉努埃瓦的圣托马斯分发救济,牟利罗,1678年,布面油画,282×188厘米,塞维利亚美术馆,塞维利亚,西班牙

主教裹在大大的黑色斗篷中,他高立在画面中间,散发救济。白色助教帽子,是他地位的象征,吸引了光线。一个素朴的十字架在他胸前闪耀。长长的镀金主教权杖在建筑背景中十分突出,这权重表明他是基督教中灵魂的牧者。穷困潦倒的人们围在他的脚边。看到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与自己一起,他们好像不是特别惊讶。不过,目睹这些衣衫褴褛的人们在如此奢华的场景中出现,我们也不怎么惊奇。这场景的表现方式,明显不鼓励矛盾冲突。

是主教主动来找他们的吗?还是恰恰相反?画面左边的桌子上有一块红布,后面的大柱子上也包着帷帐,这都是室内装饰。但是画作另一侧满盈的光线是室外光。简而言之,很难说这场景是在哪里。这幅画将其介于室内与室外之间,介于隐秘的休憩处于庄严的露天大型室外广场之间。每种空间之间以微妙的方式接续,我们几乎注意不到。目光从一个转移到另一个,我们都没意识到已经处于不同的地方,而且也没发现这时刻已经过去,我们的心思已经继续前行。

画家似乎在讲一个简单的故事,而且相关的事件都一定发生过。牟利罗笔下的画作都简单直白。他的技术水平能创造出一种自发的幻觉,似乎只要用画笔勾勒出某种理所当然的现实轮廓即可。但是我们不能让自己被误导。我们在解读他的画时感觉轻松,一则因为主题,而且也是因为他作为画家的技巧:画中主要人物颇具教养,是一个圣人、神学家,而且会吸引一贫如洗的人向他靠近。委托牟利罗作画的出资人知道:他们收到的作品无疑会考虑这些,这作品中有无可置疑的神性,普罗大众都可以理解。

塞维利亚圣方济会托钵僧教会的人,只要看到这幅画,就一定能认出这些人物代表谁。只有这样,这幅画才能发挥作用:一个年轻的母亲和她的孩子、一名成年人、一个小男孩、一名老妇人。人们的脸和他们的心态在我们面前缓缓展开。老妇人看起来有些情绪,也许她还没有得到自己的救济。她的同伴在看自己手中得到了什么:他的眼神不是太好。得了皮肤病的年轻男孩儿在等待或是好奇,眼中流露阴郁。圣托马斯是画中最重要的人,他面前跪着一个人,此人伸出右手。画中传递这样的信息:不管有多少人,恩慈都会施善给每个人。给予的手和接受的手是画面中轴的一部分:牟利罗将这个郑重而又个人的场景变为一个约定。他们交换的目光保证了这些乞丐的秘密和尊严不受伤害。

跪着的人有残疾。这从他的拐杖可以看出来,尤其是他裹在身上的灰布条,让人想起某种廉价的锁链,而他却无法从中摆脱。他处于生命的黄金时期,却是一个奴隶。无疑,他象征整个人类,我们都等待我们的解放。

在这群人周围,我们能看到教堂的宏伟。牟利罗选择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环境。隆重的建筑让构图更加稳定,同时是教会力量的现实表现,而教会总要面对时间随意的残忍。画作把一个故事的主角放在一起,这个故事在不断重复自己。17世纪的塞维利亚陷入了饥荒,它被瘟疫蹂躏。除了教会组织的救济之外,病人和穷人指望不上任何帮助。这幅图像中反映出当时社会的运作方法。它对于贫困没有愤慨,而是将其视为一种不可救药的疾病,但我们还是要笃力救治。上帝分配了我们的位置。这些一无所有的人,给了有钱人一个机会,让他们借助善行拯救自己的灵魂。

维拉努埃瓦的圣托马斯为了接近老百姓,放弃了自己的研究。他离开了荣耀和权力的世界,抛下所有。通过他,基督教反宗教改革运动所有与信仰相关的活动全部得到合理性。鉴于路德教教义授予人们以上帝的恩典,反宗教改革运动强调信徒善行的重要性。画面左边的大书,无疑是神圣的文字,让人回想起圣人在智识方面的成就,包括他已经获得的知识,还有他转头离开的东西,他的离开不是一种拒绝的姿态,而是为了将上帝之道实践在为羸弱之众的服务中。不过,那书还是打开的,其中的文本将永存。照在书页上的光与圣托马斯背后的光一样,那光让他消瘦的面容变得柔和,在他背后弥漫开来,如同祥云。

牟利罗的画笔将它触碰的一切合而为一。它软化了建筑形式的边缘,让颜色之间的过渡微妙而精细,将对比掩饰起来,又不会破坏它们,让黑与白和谐存在,互不冲突。他的目标是协调极端。看起来,画作的柔和浑厚也许不太适合其中描绘的现实,也许太热衷于去修饰润色。但是,甜得发腻的滥情绝不是牟利罗的风格。他可没时间搞这些。当时的时代整体上很残酷,他的画作不是用来装潢某个人的沙龙。画中人物姿态与色调的温柔有更高的追求,这也可以直接看出。

在《出埃及记》中,当以色列人穿越沙漠时,陪伴的云是在提醒他们:在承受考验和折磨时,上帝就在他们身边。牟利罗的画就像圣经中的云,包裹着它的人物,爱抚他们。它去掉所有隔离我们、让我们无法彼此接近的东西,就像疗伤镇痛的香油膏。在人们前来祈祷的小礼拜堂中,塞维利亚的圣徒们相信:天堂的一部分降临在他们身边。牟利罗就在那里。他只需将其放在画布上。

小银币在小男孩手中闪光,他对自己的财富感到惊讶,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他们的亲切为画作加入温暖感。其实,在画布的角落里,他们已经可以构成自己的一幅画。他们的世界是完美的,什么都不缺。这孩子有着天使般的脸,象征纯真。他对悲伤和饥馑毫无认知。牟利罗不是要为塞维利亚乞丐们的生活撰写纪实,他用爱与天意,完成了一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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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以上文字内容,部分译自《How to Look at a Painting》,纯属个人爱好,英文版权仍归原作者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by 郑柯-Bryan

寓言 by 卡雷尔·杜雅尔丹

Allegory, Karel Dujardin, 1663, Oil on Canvas, 116 x 96.5 cm, Statens Museum for Kunst, Copenhagen

寓言,卡雷尔·杜雅尔丹,1663年,布面油画,116 x 96.5 cm,国立美术馆,哥本哈根

孩子一边笑,一边望着泡泡飞向天空。他站在一个最大的泡泡上,保持平衡,泡泡球很脆弱,仿佛随时可能破碎。他在海上漂流,姿势优雅,如同钢丝行者,忘记了危险。他知道:大贝壳会确保他现在继续漂浮。

一支珊瑚,放在贝壳边缘,有人说,这会带给孩子好运。即使夜幕降临,珍珠的光也能告诉他:在最黑暗的夜里,光仍可以出现、闪烁。珊瑚如同微型的树,提醒人们:生命之树、天堂之树,都已消失;红色仿佛基督受难之救赎——几小滴血沉入最深处。在孩子的旅程中,这些装饰就是他的通行证,保护他免受邪魔恶灵骚扰,避免沉船之祸。

天海之间,有种不稳定的和谐,风抽打着波浪,与泡泡玩耍。这些泡泡眼中的世界,就是它们自己透明而完美的形状,以及此后突然、毫无痛苦的消失。稍纵即逝的生命在此,即将杳无寻迹,化为乌有。泡泡们没有记忆。人们对它们的期望,就是那一缕穿透而过的反光。它们会破灭,如同从未存在过,然后再度出现。时间湮灭它们时,速度如此之快,似乎对它们毫无影响。一个气泡沉在贝壳边缘,沦入其内,它表面光滑,在自我调整。外面的所有粗糙不堪,里面的一切光滑细腻。生成贝壳的物质的运动,在贝壳的皱痕和螺旋上反射。这些小小的震颤开始慢慢平伏,它开始逐渐成型。贝壳已经成为纪念碑。

多亏这贝壳,孩子才能继续自己危险的旅程,在风暴和阳光之间航行,不知危险为何物。他是天真无知,还是心不在焉,是漠不关心,还是心中早有定数,说不清楚。黑漆漆的波浪在画面下方聚集,地平线乌云密布,几欲摧城。他的粉色斗篷涨满如面纱。如果黑暗突然把他吞没,他将马上沉没,没有时间再做他想,或是用草杆吹出最后一个泡泡。也许他不是孩子,只是某种永恒童年的象征,死亡与之无涉。也许他是个演员,把握自己的角色炉火纯青,知道自己对观众有何影响。脚下的透明球,只是一个不值信任的支撑,充满空气。

一切未定,赏画者不必绝望。这与死亡的小步舞,只是看起来惊心动魄。它使我们想起:在世上,我们的位置没有根基,只是没心没肺的旅人;它鼓励我们:从最坏中看到最好,像泡泡一样随风而去【译者:《金刚经》有云:“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或是不顾一切紧贴贝壳,与洋流战斗到底。要么像石头一样沉没,要么拯救自己的灵魂。旅人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做好准备,以抵达凡间上方那安全的避风港。

卡雷尔·杜雅尔丹这幅画,传递了一条严肃的讯息,但选择了温和的方式,以悦目的图画完成布道。金发年轻水手驶向风中,看起来仿佛丘比特和年轻耶稣的合体,不受泡泡之空虚的愚弄;他重建了基督作为人类渔夫的形象,在水上行走。脆弱的泡泡体现出无限,让他沉浸,但他还是战胜了自然规律,用一个神圣的微笑,准备面对暴风雨。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译自《How to Understand a Painting》,纯属个人爱好,英文版权仍归原作者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by 郑柯-Bry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