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记一段萦之于心、不忍卒弃的爱情

 

今天是七夕,应个景儿,摘一段同样动人的爱情故事,它的结局,就像牛郎织女一样,你很难说是喜剧还是悲剧。

这段故事,来自2000年前的罗马神话史诗《变形记》。虽然现在已经是 21 世纪了,人类的知识在不断爆炸,但在爱情面前,我们依旧像故事的主人公一样无法控制自己,理性完全甘拜下风,但又对它无比期待,就像丘比特对日神说的话:“你的荣耀也不能和我的相比。”

下面的译文选自第一章,为人民文学出版社杨周翰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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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神初恋的少女是河神珀纽斯的女儿达佛涅。

他爱上她并非出于偶然,而是由于触怒了小爱神丘比特。

原来日神阿波罗战胜了蟒蛇,兴高采烈之余,看见小爱神在引弓掣弦,便道: “好个顽童,你玩弄大人的兵器作什么?你那强弓背在我的肩膀上还差不多;只有我才能用它射伤野兽,射伤敌人。 方才我还放了无数支箭,射死了蟒蛇,它的尸首发了肿,占了好几亩地,散布着疫疠。 你应该满足于用你的火把燃点爱情的秘密 火焰,不应该夺走我应得的荣誉。”

维纳斯的儿子回答道:“阿波罗,你的箭什么东西都能够射中,我的箭却能把你射中。众生不能和天神相比,同样你的荣耀也不能和我的相比。”

说着,他抖动翅膀,飞上天空,不一会儿便落在帕耳那索斯蓊郁的山峰上。

他取出两支箭,这两支箭的作用正好相反,一支驱散恋爱的火焰,一支燃着恋爱的火焰。

燃着爱情的箭是黄金打的,箭头蜂利而且闪闪有光;另一支是秃头的,而且箭头是铅铸的。

小爱神把铅头箭射在达佛涅身上,用那另一支向阿波罗射去,一直射进了他的骨髓。

阿波罗立刻感觉爱情在心里燃烧,而达佛涅一听到爱情这两个字, 却早就逃之夭夭,逃到树林深处,径自捕猎野兽,和狄安娜竞争比美去了。

达佛涅用一条带子束住散乱的头发。

很多人追求过她,但是凡来求婚的人,她都厌恶;她不愿受拘束,不想男子,一味在人迹不到的树林中徘徊,也不想知道许门、 爱情、 婚姻究竟是什么。

她父亲常对她说:“女儿, 你欠我一个女婿呢。 “

他又常说:“女儿, 你欠我很多外孙呢。 ”

但是她讨厌合婚的火炬,好象这是犯罪的事,使她美丽的脸臊得象玫瑰那么红,她用两只臂膊亲昵地摸着父亲的颈项说: “最亲爱的父栾,答应我,许我终身不嫁。 狄安娜的父栾都答应她了。”

他也就不得不让步了。

但是达佛涅啊,你的美貌使你不能达到你自己的愿望,你的美貌妨碍了你的心愿。

日神一见达佛涅就爱上了她,一心想和她结亲;他心里这样想, 他就打算这样做。

他虽有未卜先知的本领,这回却无济于事。

就象牧割后的田地上的干残梗一燃就着,又象夜行人无心中, 或在破晓时,把火把抛到路边,把篱笆墙点着那样,日神也同样被火焰消损着,中心如焚,徒然用希望来添旺了爱情的火。

他望着她披散在肩头的长发,说道:“把它梳起来, 不知要怎样呢?”

他望着她的眼睛,象闪耀的明星;他望着她的嘴唇,光看看是不能令人满足的。

他赞叹着她的手指、手、腕和袒露到肩的臂膊。

看不见的,他觉得更可爱。

然而她看见他,却比风还跑得快,她在前面不停地跑,他在后面边追边喊:“姑娘,珀纽斯的女儿,停一停!我追你,可不是你的敌人。 停下来吧!你这种跑法就象看见了狼的羔羊,见了狮子的小鹿,见了老鹰吓得直飞的鸽子,见人敌人的鸟兽。但是我追你是为了爱情,可怜的我! 我只怕你跌倒了, 让刺儿刺了你不该受伤的腿儿,我怕因为我而害你受苦。 你跑的这个地方高低不平。 我求你跑慢一点,不要跑了。我也慢点追赶。 停下来吧,看看是谁在追你。 我不是什么山里人,也不是什么牧羊人,象野人一样,看守羊群的。鲁莽的姑娘,你不知道你躲避的是谁,因此你才逃胞。 我统治着得尔福、克刺洛斯、 忒涅多斯、 帕塔拉等国土, 它们都奉我为主。 我的父亲是朱庇特,我能揭示未来、过去和现在;通过我,丝弦和歌声才能调协。我箭无虚发,但是啊,有一支箭比我的射得还准,射伤了我自由自在的心。 医术是我所发明, 全世界的人称我为 ‘救星’ ,我懂得百草的功效。 不幸,什么药草都医不好爱情, 能够医治万人的医道却治不好掌握医道人。”

他还想说下去,但是姑娘继续慌张跑去,他的话还没说完,她已不见,就在逃跑的时候,她也是非常美丽。

迎面来的风使她四肢袒露,她奔跑时,她的衣服在风中飘荡,轻风把她的头发吹起,飘在后面。

愈跑,她愈显得美丽。

但是这位青年日神不愿多浪费时间,尽说些甜言蜜语,爱情推动着他,他加紧追赶。

就象一条高卢的猎犬在旷野中瞥见一只野兔,拔起腿来追赶,而野兔却急忙逃命,猎犬眼看象要咬着野兔, 以为已经把它捉住,伸长了鼻子紧追着野兔的足迹;而野兔也不晓得自己究竟是否已被捉住,还是已从虎口逃了生,强牙舞爪的猎犬已落在后面了。

天神和姑娘正是如此,一个由于希望,一个由于惊慌而逃跑。

但是他跑得快些,好象爱情给他一付翅膀,逼得她没有喘息的时候,眼看他追到她身后,他的气息吹着了飘在她脑后的头发。

她已经筋疲力尽,面色苍白, 在这样一阵飞跑之后累得发晕,她望着附近珀纽斯的河水喊道: “父亲,你的河水有灵,救救我吧!我的美貌太招人喜爱,把它变了,把它毁了吧。”

她的心愿还没说完,忽然她感觉两腿麻木而沉重,柔软的胸部箍上了一层薄薄的树皮。

她的头发变成了树叶, 两臂成了枝干。

她的脚不久以前还在飞跑,如今变成了不动弹的树根,牢牢钉在地里,她的头变成了茂密的树梢。

剩下来的只有她的动人的风姿了。

即便如此,日神依旧爱她,他用右手抚摩着树干,觉到她的心还在新生的树皮下跳动。

他抱住树枝,象抱着人体那样,用嘴吻着木头。

但是虽然变成了木头, 木头依然向后退缩不让他亲吻。

日神便说道:“你既然不能做我的妻子,你至少得做我的树。月桂树啊,我的头发上,竖琴上,箭囊上永远要缠着你的枝叶。我要让罗马大将,在凯旋的欢呼声中,在庆祝的队伍走上朱庇特神庙之时,头上戴着你的环冠。 我要让你站在奥古士都宫门前,作一名忠诚的警卫,守卫着门当中悬挂的橡叶荣冠。 我的头是常青不老的,我的头发也永不剪剃,同样,愿你的枝叶也永远享受光荣吧!”

他结束了他的赞歌。

月桂树的新生的枝干摆动着,树稍象是在点头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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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新的期望

 

这两天,翻开一本买了不久的书《希腊精神》。在陈嘉映先生的推荐序中,下面几句话打动了我:

理性的开明,落落大方的竞争,坦诚和自信,对个人人格的尊重和对公益事业的热心,对身体美的热爱,思辨和求真的爱好,无穷的探索精神,赋予无形以形式的理智努力。

陈嘉映先生以为,这是源自希腊的西方文明精髓。

一直以来,艺术君也在思考:人之所以为人,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我想这几句话就是答案吧。

明天就是2015年了,新的一年对艺术君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什么意义?还容艺术君卖个关子。总而言之,与上面那几句话有关,也算是艺术君对自己未来的期望吧。

明天,艺术君将会为和我一样的艺术爱好者推出一个新年小礼物,谜底会在明天的微信推送中解开。

祝大家新年快乐。

题图为日本浮世绘《冬日小聚》,点击【阅读原文】,前往《希腊精神》一书的豆瓣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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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以上文字内容,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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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哲学家天团:《雅典学院》

 

在拉斐尔系列展厅中,第一间着手开始绘画的房间,是签字厅。尤利乌斯二世选择这里作为自己的书房和私人图书馆,不过,此处偶尔也供基督教会审判厅召开会议。这里的壁画内容都曾与教皇协商,其中融合了神学、哲学、诗歌和公正,这是基督教人文主义精神的支柱。它们的女性人物化身都描绘在天顶的圆形饰物中。每个金色背景的圆形饰物都对应一种相关主题的墙上壁画。在《神学》下面,拉斐尔描绘了《圣餐辩论》,赞美圣灵和圣餐礼的神秘。《诗歌》对应的湿壁画描绘的是《帕纳塞斯山》,诗歌之神阿波罗和缪斯住在这座山上。《公正》对应两个最重要的法律的起源,以及美德的化身。房间中最著名的湿壁画,是《雅典学院》,位于《哲学》下方。这幅画视角十分复杂,在不大的房间中,打开了深远的远景空间。画中展现出理想化的雅集场景,集合了来自古典世界、中世纪、文艺复兴时期的学者和艺术家,作品因此跻身拉斐尔最顶尖的艺术成就之列。

今天来看看《雅典学院》。

拉斐尔(拉法埃洛·桑蒂),1483—1520,雅典学院,1508—1511,湿壁画,签字厅,拉斐尔展厅

Raphael (Raffaello Sanzio), 1483–1520 The School of Athens, 1508–1511, Fresco, The Room of the Signature, Raphael Rooms

《雅典学院》是签字厅中最著名的画作,画中表现了哲学和科学,拉斐尔将绘画和建筑也都包括在二者之中。当时是十六世纪初,某种意义上,该作品是在向当时教廷中活跃的重要艺术家和学者们致敬。其中最重要的当属建筑师布拉曼特,是他向尤利乌斯二世推荐了拉斐尔。画中人物聚集在规模宏伟的建筑之前,其中拱门最为显眼,让人想起布拉曼特为重建圣彼得大教堂完成的设计。这次理想化的思想家聚会,领头者是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他们是最重要的古典哲学家,站在画面中央。前景还有两名拿着石板的学者,左边是毕达哥拉斯 ,右边是欧几里得,后者有布拉曼特的五官。两个人物分别象征算术和几何,同时也代表建筑和透视艺术之间的联系。拉斐尔把自己描绘为单纯的旁观者,头戴黑色贝雷帽,位于画面右侧边缘。坐在前景中的赫拉克利特 ,表情严肃,拉斐尔赋予他米开朗基罗的五官。

大图奉上,请横过来你的手机。

接下来看看其中的重点人物:

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前者以达芬奇为原型。

说过“人不能两次走进同一条河流”的赫拉克利特,以米开朗基罗为原型。

斯多噶学派创始人芝诺,该学派强调神、自然与人应为一体,小我要按照自然生活,爱人如己,融合于大自然。

伊壁鸠鲁,本学派创始人,强调独立思维,反对迷信,强调精神上的享乐。

毕达哥拉斯,发现黄金比例,曾用数学研究音乐,由此产生“和谐”概念。

左为亚历山大大帝,右为苏格拉底弟子安提西尼,或曾记录苏格拉底语录的色诺芬。

希腊化古埃及新柏拉图主义学者希帕提娅和哲学家巴门尼德。

长袍老人为苏格拉底,右侧为安提西尼或色诺芬。

第欧根尼,犬儒学派代表人。据说第欧根尼住在一个木桶里,所拥有的所有财产只包括这个木桶、一件斗篷、一支棍子、一个面包袋。有一次第欧根尼正在晒太阳,这时亚历山大大帝前来拜访他,问他需要什么,并保证会兑现他的愿望。第欧根尼回答道:“我希望你闪到一边去,不要遮住我的阳光。”亚历山大大帝后来说:“我若不是亚历山大,我愿是第欧根尼。”

欧几里得,以布拉曼特为原型。

手持地球仪者为托勒密,手持天文仪者为琐罗亚斯德,波斯本名查拉图斯特拉,也就是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那位。

黑帽者为拉斐尔,白袍男子为乌尔比诺公爵,艺术爱好者,也是尤利乌斯二世的侄子。

以下为具有幻视效果的建筑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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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以上文字内容译自《梵蒂冈绘画大全》,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独眼巨人 by 奥迪隆·雷东

The Cyclops, Odilon Redon, c.1899, Oil on Panel, 64 x 51 cm, Kroller-Muller Museum, Otterlo, Netherlands

独眼巨人,奥迪隆·雷东,约1899年,木板油画,64×51厘米,科伦-米勒博物馆,奥特洛,荷兰

奥迪隆·雷东(1840-1916),象征主义代表人物之一,用词语唤起人们图像化的想象,将诗歌与散文变为图像,同时又不会被文学的描写影响他的想象力表达。他的作品中,暗示和暧昧是关键。他早期的木炭绘画,也就是被他称为Noirs(黑色)的石版画,还有他的油画作品,着迷的主题有当代诗歌和作家,还有古代神话。神话故事对法国象征主义艺术家的影响意义深远。这幅作品绘制于1898与1900年之间,画中的独眼巨人渴望得到海洋女神嘉拉迪雅,其灵感可能来自于另一位象征主义画家古斯塔夫·莫罗在1880年巴黎年度沙龙画展上的类似主题画作。

在古希腊神话中,独眼巨人是泰坦的一种,存在于人类之前。古希腊诗人荷马认为,他们有一只巨大的圆形眼睛,会放牧,而且彼此同类相食;古希腊诗人赫西奥德认为,他们是天神乌拉诺斯的儿子,为宙斯提供雷电。雷东对独眼巨人做了不少研究。这幅画中,在群山掩映下,巨人看着自己的爱人,周围点缀着很多以假乱真的花。画家在对颜色、形状、光影的探索中,表达出梦境的幻想和幻象,从这里,他踏上前往诗与传说的想象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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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认我们无法看到一切——镜前的维纳斯 by 委拉斯贵支

The Rokeby Venus, Diego Velazquez, c.1647-51, Oil on Canvas, 122 x 177 cm, National Gallery, London

镜前的维纳斯,委拉斯贵支,约1477-1451年,布面油画,122×177厘米,国家画廊,伦敦

她知道自己很美,知道人们在看着她,知道这一切的进行不需言语。一个来访者在她背后出现,不会令她担心。她也没有颤抖的迹象。她斜倚在那里,很平静,也没有摆姿势。本来,她只需略施小计,就可以让自己换个姿势,更舒服一些,但不管怎样,其结果都是她保持如此完美。

面对这样自然的行为,我们发现:在绘画中,裸体常常表现得无法行动,即使她们有什么想法。在她们被构思于其中的画作之外,她们的身体将被剥夺所有的信任:不管这个女人现在在家或是别的地方,也不管她们是多么美丽,她身体的比例、轮廓和手势,只是作为画家赋予她的姿势的某个功能。然而,我们能感到,这个女人可以随意从这充满冷淡气氛的深灰色床单上起身,也许会像只猫一样,伸展一下身体。什么都留不住她,除非自己觉得高兴,因为她一直停留在画中。但她也知道:她不属于这幅画,说到底,她在利用这幅画带给她的可能性。不仅是这幅关于她的画,还有其他的东西,都不缺少优雅之感。

相对她的诸多特质,是这种冷漠让我们知道她是谁:维纳斯,美的化身,掌管爱及其愉悦的女神。她从波浪和泡沫中的诞生是个奇迹,这无疑在白色的床单和她嘴唇的曲线上留下回响。波浪移动,微风轻拂,她的出现,为生命展现新的风景。她匆匆系就的发髻上,散开几缕青丝。

在她脚边,一个丘比特充当了小个子听差。他披着的蓝色肩带,仿佛纤巧的锁链,将他与美神连在一起。他已经放下手中的弓,此时,备上的双翅足以表明他的角色。没有了箭,他就没法那么残忍了。维纳斯允许他为自己效力,手持镜子。丘比特还是个孩子。大大的红色幕帘十分搭配他的戏剧风格行事方式,也适合他突然爆发的淘气行为。今天,女神的演出不需要装潢和配饰。

在这以独立为主题的游戏中,艺术家是女神的盟友。过往的伟大画家、他们为他留下的经典范例,委拉斯贵支全都无视。那些他都已经欣赏过、仰慕过了,在他到处研究的时候,包括意大利和马德里的皇家收藏。古典模特,他再熟悉不过。但他深思熟虑的现实,会让任何神话变得苍白无力、失去意义:他笔下的维纳斯丝毫不考虑雕塑的规则,嘲笑人间所有大理石,她实在开心,对过去的记忆毫无感觉。

年轻女子刚刚二十岁,也许才十八岁,这都没关系。在绘画的历史中也有很多其他年轻美丽的人,但他们很少会让我们忘记:他们来自过去的时代。他们曾在属于自己的日子里让人爱慕,后来看到的是他们的画,画中是来自过去的一张脸或身体。委拉斯贵支的画会让我们以为认识这个女子,她就在此时此地,她自己的世纪中,一切都无法说服她回去。

我们对过去的作品充满尊敬,这使得她无人触碰:发现自己在如此古老的一幅画中,她依旧与我们接近。也许是她的自然和真挚让她转过头去,保持一种距离感,这样一来,我们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很快就会忘记自己。

所以她背对着我们。这也是因为当时的西班牙十分注重礼仪,如此虔诚的天主教国家,对异教的轻浮充满质疑。宫廷中这种情况更严重,每个人都在担心自己的安全和救赎,特别是面对绘画和其他类似图像时。委拉斯贵支知道:如果创作时考虑到宗教的担忧,他不会损失什么。然而恰恰相反,他没有这么做。因此,他要保证自己的维纳斯在视觉上和道德上都不会冒犯别人。为什么她会冒犯我们?因为她这前所未有的姿势唯独增加了她的诱惑力。我们听她差遣。

她可以让自己为所欲为,甚至包括模糊镜中的反射,以避开她的观众表现出的轻浮。丘比特拿着镜子,没有考虑它的角度:逻辑上,镜子应该展示出女神的身体,而不是脸。委拉斯贵支使用了欺骗手段,扭曲了透视法则。他本可以轻轻扭转镜子,其中反射就会更符合实际,同时少些敏感。现实与反射之间的明显差距是要让我们知道:神的意志为所欲为,包括改变光的法则。

这也是女神之所以能在镜中更多地观察我们的原因,尽管镜子没有揭示很多。我们可以从她消遣般的冷眼中猜到这一点,那本身就是一种纵容。当然,女神的表情温婉高贵,虽被钢铁做的镜子削弱,仍鼓励我们相信眼前一切,但我们只能看到一张脸的外表,退而做出善意的假设。

在最不抱期望的时刻,美丽从我们指尖滑过。我们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够完全发现她。但是委拉斯贵支十分聪明,他不会让我们相信能这么想——他比我们知道更多。终其一生,他都在追求她。他早就知道:维纳斯最强大的力量蕴于欲望之中,她激起欲望,但绝不会减轻欲望。画家将我们带入她的存在,就像某个忠心耿耿的仆人,他也在估量女神赋予他的自由有多少。画家告诉我们:女神就在那儿,同意我们接近她,而且想让我们等多久就等多久。现在应该明白了。不,我们不能再看她了。至少,今天不行。

委拉斯贵支给我们施下咒语,同时他又让我们离开,带领我们回到自己低下的凡人本质,同时回味那至高无上的高雅,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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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完美调情——春 by 波提切利

Primavera, Sandro Botticelli, born Alessandro Filipepi, between 1477-8 and 1481-2, Tempera on wood, 203 x 314 cm, Galleria degli Uffizi, Florence

春,桑德罗·波提切利(出生名:亚历桑德罗·菲力佩皮),在1477、78和1481、82年之间,木板蛋彩,203 x 314厘米,乌菲奇美术馆,佛罗伦萨

在一个遍布鲜花的花园里,她们跳着最缓慢的舞蹈,只用脚尖触碰地面,在自然和她所有的威严壮美之中,沉浸在宁静的气氛中。她们如此轻盈,如梦如幻,如此优雅,似乎她们的舞步不需学习。她们生来完美。她们是神,或者仙女,又或者是美惠三女神,宙斯的女儿们。我们与她们毫无相同,无法分享她们的历史,只能艳羡,享受参加这次愉悦表现的机会。

在她们之中,维纳斯抬起右手,似乎要给我们一个手势。她望着我们,而手势也许没有指向我们。就像仪式的主持一样,爱的女神离别人都有些距离,是唯一静止的人物,她的头比画中其他人都要高一点。在她左边,另一个人物马上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因为她奇特的外表和眼神,它们都转向赏画者。这高个子年轻女子一头金发,手部的动作表明她在播种:她自己就是春,衣裙上花朵闪烁发光;我们可以想象:这些花朵就从布料里的皱褶中生长出来。

在她周围,我们可以看到大部分的运动:风从右边吹来,如此猛烈,树都折服于它的强力,形成半个扇形拱顶(rib vault)。旁边的神鼓着双颊,吹出的能量传递给了一个年轻仙女,他抓住这仙女,要让她受孕。仙女想要从掌控她的呼吸中逃走,却是白费力气,她似乎畏惧这自然之力,但是枝叶已经开始从她的嘴中长出。仙女自己只是一个过渡人物,元素之间的相遇在她身上找到了真实世界的表现形式。这戏剧的张力在向前行走的春女神身上减弱了,因为在她身上,理想已经达到。她的父亲——那风——已经留下了自己欲望的记号。仙女,她的母亲,已经遗赠给她永恒的青春。身上轻快的装饰,把她那鼓动翻滚的裙变成了花的交响曲:我们刚刚目睹了四季中最迷人的季节的诞生。

维纳斯左边还有三个人物。她们是美惠三女神。三姐妹彼此容貌接近,但与画作右侧的人物不同。她们和谐的运动是一种舞蹈,正与冲破画面边缘的风那粗暴的追逐相反。她们运动的节奏仿佛均匀的呼吸,似乎把手对在一起,她们就能拥有神秘的能力,延伸其他所有的生命。

维纳斯位于画作的心脏,她不是仅仅主持这爱的重聚,还要对比画面左侧和右侧完全相反的气氛和冲突的节奏,维持这个场景中的某种公正。这样一来,她就可以确保彼此对立的力量之间的平衡:她左边是自然,发自本能;她右边,也是她的头歪向和手伸出的一边,是时间不间断的流动。

不过,美惠三女神还是受到威胁。她们的纯真不会永远保持下去。画作顶端、维纳斯头上,是她的儿子,蒙着眼的小丘比特。爱,从来都是盲目的。射出箭时,他不需要看得清楚。三女神中间那位将会是最好的目标:她头发中没有任何装饰,表明她是三者中最纯洁的。我们可以想象:历史一直在重复自己,追逐的兴奋、拥抱、逃亡,还有新的花。她们也知道。她们的舞蹈也反映出永远循环的规律,她们的手臂升起、落下,她们的眼睛对望、移开,她们完全相同,又永远独一无二。

画面左边还有另一个男性人物,使得两组人物无法构成对称。显而易见,他让这个场景不再臻于完美。这是赫尔墨斯神,站在那里,漠不关心,一手叉腰,另一只手玩弄着惹出不少麻烦的双蛇杖。要感谢他,这世界才处于永恒的运动中。他在所有的事情上都冲在前面,保证一切都能转手,发现其他大路:他是商人和旅人之神,同时也是盗贼之神。兼为翻译者之神,他沟通词语和想法,在语言和心灵之间打造联系。用这种方法,是赫尔墨斯保证知识能在人与人之间传递。

作为神界值得尊敬的信使,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忙于赶走头上的云,尽管它们在庇护他。有些云还在逗留,但它们很快就会从画面中移走,展现出一个光耀的世界。但我们是看不到了。

我们能看到美惠三女神薄纱下面完美的躯体,但接近天堂的方式到此为此,因为不论众神如何宠爱我们,我们看这个世界总是通过一块玻璃,模模糊糊。我们所有的知识都不完整。画作上薄薄的一层彼此重叠,如同云层,我们只能藉此猜测绝对之美的存在,尽管它就在那里,就在手边,几乎伸手就能够到。

但是这幅画不仅仅是对春天仪式的庆祝,虽然这波提切利笔下人工描绘的自然是最先打动我们的东西。舞台般的风景设置,四散开放的小花,规则分布的树,还有在维纳斯背后树叶构成的门廊,这并不是为了让人想起壁毯中的工艺。在这结构分明的舞台上,画家描绘出的欢庆和丰茂,首当其冲是要表现与他同时代的那些艺术家和他身边的文人。毕竟,赫尔墨斯手的动作表明:人类的智慧会一直寻求将黑暗和无知从这个世界驱逐出去。15世纪佛罗伦萨的居民们,他们能明显感受到:新的世界正在他们自己脚下重生。研究古希腊人的绘本,把它们翻译过来,由此带动对古典艺术的重新发掘,这让当时的佛罗伦萨人能够穿透一种文化的神秘,而这种文化的宏伟是他们此前一直无法欣赏的。仿佛过去曾将天空变为浅灰色的冬天终于疲倦,现在可以抚摸比例完美的古典雕塑,重新发现人体的温暖和艳丽。最终,秩序、节制、平衡又回来了,统率达成和解的感官和智力。显而易见,这就是文艺复兴,充满极乐和赐福的时代。

乡愁的阴影萦绕着这幅画,相比最初看到时,人物的脸也因此而更显严肃。无论她们来自哪里,众神无法让自己摆脱被放逐者的一丝忧郁。她们的世界与我们不同。但这我们早已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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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俄里翁的风景 by 普桑

Landscape with Orion, Nicolas Poussin, 1658, Oil on Canvas, 119 x 183 cm,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New York

有俄里翁的风景,尼古拉斯·普桑,1658年,布面油画,119 x 183 厘米,大都会美术馆,纽约

世界对他来说太小了,他的每一步都能塌毁一个神。他的眼睛已经没用了,藏在乌云的阴影之下。老猎人的弓现在碍手碍脚,这个武器实在是选错了。他的手伸到身体前面。俄里翁怕摔跤,他无法摆脱这个弱点。

他的肩上,一个小人在指引他,手放在他的头发上。伏尔甘,锻造和火山之神,似乎在呼喊着什么。但是他的声音传不了太远。路不那么好走,他们十分缺乏光。厚重的云在他的头顶堆积,最后溶化成泛着蓝色的轨迹。他就是它们在跟踪的人,而且将他与其他生活在阳光更灿烂的天空下的人们残酷地分开。

月亮女神戴安娜,一幅若无其事状,观察着他。她要确保俄里翁一直在黑暗中:她自己那夜的光线,能够把最残忍的野兽从它们的巢穴中引出来,永远不会打在巨人身上。不管黎明还是黄昏,无论太阳还是月亮,都无法再影响他。俄里翁已经瞎了,这是神的惩罚。云蔽住光。他必须走到云的源头,在东方找到它最初出现的地方:然后新的故事就会发生,那里会有新的黎明等着他。

传说有言:俄里翁必须赶上那明亮的光,那光能赶走暴风雨最后的残余,然后将他治愈。远处,在繁茂的树和群山之上,苍白、半透明的光确实能吸引人的眼睛。人们可以看到:可能有一条路能从其中穿过,就像巨人在走的路,赏画者希望:在那遥远的地方,他们也能找到一个之前不曾想过的、更清明的世界,获得更清明的心灵。俄里翁还是看不见路,也许它并不存在,除非俄里翁用自己疲累的腿亲自走过它。

普桑笔下,这迷路巨人的搜寻,就像我们每一个人。画家将眼睛吸引到后面的风景,鼓励大家穿越地平线。失明的影响会逐渐消失,赏画者毫无准备,就成为了俄里翁的同伴,与他前行,把乌云抛在后面,直到他们能辨认出那充满永恒之光的遥远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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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向日葵的克吕提厄 by 查尔斯·德·拉·福萨

Clytia Transformed into a Sunflower, Charles de La Fosse, c. 1688, Oil on Canvas, 131 x 159 cm, Grand Trianon, Versailles

变成向日葵的克吕提厄,查尔斯·德·拉·福萨,约1688年,布面油画,131×159厘米,大特里亚农宫,凡尔赛

画中女子陷入酣睡。她的身体变得平静,麻木征服了她,麻痹了她的痛苦。这即将结束的一天,剥夺了她的爱人:阿波罗驾着马车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清爽的空气中。落山中的太阳抛弃了她。在最后的光线中,悲伤控制了她,她慢慢失去自我,爱慕的神不见了,她的生命也渐渐消逝。伴随那去而复返的暮光怨曲,她的心业已破碎。

森林和水中的居民们围在她身边,感动于这样的景象:这凡人正因疲累渐渐死去。羊人和鱼人们可能看出了凡人无法理解的东西,他们已经习惯于命运奇怪的曲折和转变,而且熟悉神的不可预知,他们会小心观察神的行为令人惊讶的后果。毕竟,他们也属于这神秘的奥林匹斯山世界,日复一日,它在重新创造世界。

这妖娆的仙女可能死去——他们知道,在她身边开放的花,会把她的沮丧转变为生命力。巨大的黄色花朵再也不会离开它们为之低头的太阳,它们超越了仙女的深厚热情,并将其转化为永恒的崇拜。还是可能有某种疲惫,这疲惫赋予它们生命,体现在它们沉重的花朵上。但是不会再有眼泪和反叛。克吕提厄的折磨已结束,当她的心脏停止跳动,它就不会再有痛苦,就像一首已经结束的诗。

自然也恢复到它以前的平静。它会接受充满油脂的向日葵籽,就像遥远的太阳一般金光耀眼,就像来自神的公平馈赠。任性而劳人的激情,将让位给昼夜的和谐交替,植物会开花。傍晚,向日葵低垂的头就是臣服于太阳而致的敬意。

凡尔赛的朝臣必须小心记录自己的特权和责任。就像其他装潢了太阳王宫殿的许多画一样,这幅画放在那里,是一个严肃的教训。它重新讲述了一个古老传说,并以这种优雅的方式来提醒、反映他们自己的位置。他们在绝对权力笼罩之下,满足国王所有需求,忘记他们自己,是为了有一天能重生。他们宁愿盲从,也不愿被遗忘。他们自己的个人野心和失败消失了,就在他们等待可能被授予某些荣誉时,这个时刻会被永远铭记。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译自《How to Understand a Painting》,纯属个人爱好,英文版权仍归原作者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by 郑柯-Bryan

阿拉克涅的寓言 by 委拉斯贵支

Las Hilanderas (The Fable of Arachne), Velazquez, 1657, Oil on Canvas, 167 x 252 cm, Museo del Prado, Madrid

阿拉克涅的寓言,委拉斯贵支,1657年,布面油画,167 x 252 厘米,普拉多艺术馆,马德里

纺车轮飞快旋转,都已看不清楚。在嗡嗡作响的工作间里面,委拉斯贵支的画笔捕捉到了飞舞在空中、掉落在地面的灰尘。他将光线分开,变成了蜘蛛在灵巧的手指之间伸展的网。在这里,重要的是妇人们的姿态、她们运动中专注的身体展现的精神力,而不是她们的脸。画家已经将自己的画架放在了这群妇人之中,她们年龄各异,但都工作努力。她们纺纱、记录、剪裁,永不停歇;就像现代版的命运三女神,刀锋一闪,就能除掉一条人命。画家小心观察妇人们的工作。他已经阅读过背后的传奇故事,画布上他的笔触轻柔婉转,更胜圣母玛利亚手中的线。

在背景中,一些优雅的贵妇在访问这个工作间。其中一位望向我们的方向,她可能觉得无聊,也许仅仅是好奇,可能就是对这个火热工作场景的一时好奇。贵妇们所站的高处房间距离很近,但是被一个小小的阶梯隔开,这阶梯也构成了贵妇和女工所处的两个世界的屏障。走下这两级阶梯,不过就相当于侵入下面这生动的场景。而如果要是走上去,那就等于突破了不同女性生活地位的屏障,等于冒险抬高自己的地位。阶梯处于地面和天花板之间,提醒着人们日常生活中单调、乏味的责任。它就是等在那边,等着某位女工需要走上去,用她疲惫、僵直的手去挂起、取下、或是调整那些挂毯。

其实,背景中处在明亮光线照耀下、挂在画面中间的那块大壁毯上,就讲述了一个与错位的野心有关的恐怖神话:女神的侍女阿拉克涅被变为蜘蛛,因为她宣称自己的纺织品与女神雅典娜的同样美丽。这将永远被人铭记:凡人不能挑战神,即使是人类最完美的技艺,也不能与神圣的造物主相提并论。纺织女工只知道纺线或抽丝,根本不怕哪些生妒的诸神。那些古老的传说和背后的智慧教训,她们有什么必要把记在心中?她们的所知仅限于整理丝线、解开绳结、未来将会有人把这些线用各种技巧织在一起。一天结束,她们能做的就是这些。

画家马上就要完成自己的工作了。在一幅画中,他汇集了很多想法和理念,包括汗水和知识、理想和野心,还有工作中沾满灰尘的手;他产生了一幅杰出的画作。画中的颜料似乎还粘在他指尖之下,他除去工作服上的灰尘。画家很着急,因为有人在等着他。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译自《How to Understand a Painting》,纯属个人爱好,英文版权仍归原作者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by 郑柯-Bryan

绘画的起源 by 大卫·阿兰

The Origin of Painting, David Allan, 1775, Oil on Wood, 38.1 x 30.5 cm, National Gallery of Scotland, Edinburgh.

绘画的起源,大卫·阿兰,1775年,木板油画,38.1 x 30.5厘米,苏格兰国立美术馆,爱丁堡

她会一直画下去,只要油灯中的芯能一直燃烧下去。她希望自己有时间能够完成这不规则的形状,那形状看起来是在墙面上滑动。她既犹豫又不确定,只能冒着困难画出剪影轮廓。她的模特保持静止,但是男子的影子在烛光中颤动。年轻女子知道男子是真是的,就在自己面前,但她只能看到男子全部形象的一部分。因此,她总处于迟疑状态,画出的每根线条都是重大决策。线条是重中之重,因为只有它们才能把这个即将离开的身体保留下来。

女子不再盯着即将离开的男子,对他的缺席,女子已经准备好了。她没有继续拥抱他,而是集中精神于还存在的事物:映射在石头上的影子,没有体积,没有血肉,没有气味、体温,或是呼吸,只有一个图像。女子更加投入了:她没有试着观察和重现男子的脸、他的眼睛的形状,或是他的微笑;女子费尽心力想做到的,是把即将离开她的男子的侧影留在墙上。女子对于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并不完全了解,唯一重要的是这个姿态。

这个她爱着的男子沐浴在琥珀色的灯光中。但是女子希望从他身上看到的,不仅仅是面前这实在的现实。影子,还是跟投射出它的身体联结在一起,现在它只不过是不那么重要的外观,是次要的形象。但当男子离开后,联结会断开,某种意义上,他将会困在绘画中,那画就会提醒他曾是什么样子,是宝贵、不可替代的提醒。画将会是纪念物,同时也是希望所在,因为黑色的图像将来也会生出自己的幻影。看着它,将会让人希望、甚至相信这个人的存在,他藏在那里,无法抵达的所在,在灯和墙之间。如果图像存在,模特当然也是。

年轻男子无法看到灯给他展示的是什么:他漂亮的女孩子就在他的臂弯里面,不让他移动。他的胳膊抱着女子的腰,享受这个时刻,根本没有想要离开。光打在他们周围,包裹着他们,把他们与世界分开。他的伴侣没有分心,继续用画笔爱抚着墙上的剪影。女子必须完成这幅作品,它象征着她的孤独即将登堂入室。同时,她重复着一笔又一笔,直到灯熄去,直到最后一道阴影因此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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