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逝,画永存

虽然安尼巴莱·卡拉奇这幅自画像中满是难解的忧郁,但是他最出名的大作,却是充满古典风格的、以希腊、罗马神话为主题的罗马法尔内塞宫壁画。这些壁画几乎可与米神的西斯廷天顶画比肩,不过罗马神话的主题加上卡拉奇典雅纤细而又不失雄壮的风格,使得这些壁画更加平易近人,更能令人感同身受。 这些壁画也带领着当时的绘画风格逐渐离开16世纪的风格主义,为即将到来的巴洛克和新古典主义奠定基础。

一起来看几张其中的代表作。

【维纳斯和安基塞斯】

【酒神巴库斯与阿里阿德涅的胜利】

【帕里斯和墨丘利】

【朱庇特和朱诺】

【致敬戴安娜】

【珀尔修斯将菲尼斯和追随者变为石头】

【珀尔修斯和安德罗墨达】

来张全景。

怎么样,是不是精美绝伦?如果你去了罗马,一定不要错过法尔内塞宫。

这些湿壁画由当时的红衣主教法尔内塞委托,画出这么精彩的作品,你一定觉得卡拉奇能赚不少钱吧?然而,当1604年前后法尔内塞宫的壁画完成后,红衣主教几乎没有给予任何答谢。当时的习惯,出资人在创作过程中支付的酬金很少。即便是米神在创作西斯廷天顶画过程中,也几次抱怨教皇给的钱太少,不足以应对创作开销。作品完成之后,出资人会支付全额酬金,并表示感谢之情,而法尔内塞给付卡拉奇的酬金少的可怜,简直就是羞辱。(好比艺术君辛辛苦苦写了一篇文章,却有人只打赏1分钱……当然,这样的事情还没有发生过,最少的也是这个十倍……)

卡拉奇是个敦厚而又内向的人,这样的打击令他难以接受,再加上亲兄弟阿戈斯蒂诺的去世,还有他自己的疾病,几件事情叠加在一起,憋在他的心里,卡拉奇整日郁郁寡欢,他的创作质量和数量都急剧下降。

既便如此,他还是创作了《画架上的自画像》,1605年,又完成了这幅画的第二个版本,画面颜色更明亮,整体氛围上也不再那么阴郁。

也许在创作这件作品时,他已经稍微走出了之前的情绪低谷,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艺术家应该在精神上是独立的,创作,不一定必须要攀附权贵。

不但如此,如今还有一幅他为这两幅画准备所作的速写存世:

单从速写来看,恐怕没人想到它最后会变成那个样子……

1609年,画家郁郁而终。

自从这张自画像面世以来,引发了众多诠释,很多都围绕着“再现(represention)”展开,因为画中的自画像是“画中画”,在他们看来,这意味着艺术家自己有了对于“再现”这件事的有意识的认识,也就是说:完成了从“自发”到“自觉”的进化。《艺术的终结》的作者阿瑟·丹托提出:“只有当艺术家对于‘再现’有了自我意识,‘再现’中的‘再现’才有可能出现……只有在自我意识的哲学层面上展开反思,人们才开始知道自己在表达自己,以前,他们只是表达。”

类似的讨论还有很多,比如讨论艺术创作与“边界”的关系等等,但艺术君不愿意把大家绕到这样的名词迷宫里面去,只是想要指出:安尼巴莱·卡拉奇这幅画,标志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这个时代的人们,对“自我”这个词和它的含义开始入迷,伴随而来的,就是个人主义、自由主义的勃兴,人们开始思考自我的价值,人生的价值,这个思考到现在也没有结束,而且会一直延续下去,回答“我是谁”,是人之为人永恒的难题。

在一篇文章中,有这样几句话,艺术君倒是非常喜欢,翻译出来,分享给大家思考:

作品中赤裸的(没有加框)的自画像指向三个时间上的阶段:创作这件作品的时刻,画家的画笔将颜料从调色板移到画布表面;稍后的时刻,画家刚刚离开画室,画架上的画还没有加框;很久之后,未来,当画家去世之后,画架上的自画像活了下来,引发几个世纪的思考。画面中,调色板上的颜料可能还没有干,那只狗几分钟前也许还在盯着他的主人,现在望着画室的来访者(即观者),让人想起刚才的人。但是画面中的黑暗氛围、还有后面光亮部分前面的剪影,让人想起死亡的边界,界定出画室的局限,让人想得更加长远。在完成这幅自画像几个世纪后,安尼巴莱当然依旧不在场,然而他一直以自己作品的形式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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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壁风动,天衣飞扬”的罗马浮雕

 

第一次看到这件浮雕的图片,总觉得似曾相识,后来想起来,换个头,这不就是吴道子的《八十七神仙卷》吗?

相比绘画而言,浮雕当然在技术上更具难度:一凿子下去,如果出了问题,很可能就前功尽弃了。从年代上说,这件浮雕比吴道子还要早600年左右。所以,毫无疑问,如果艺术君有机会去梵蒂冈,一定要去当面好好端详端详。

对了,如果你想跟艺术君一起去梵蒂冈的话,可以在后文参加“意大利艺术之旅”的调查哦,大家的反馈会决定本次艺术之旅的路线呢。

接下来就来看看罗马艺术家的《文书院浮雕:罗马皇帝韦斯巴芗入城》。

罗马艺术家,活跃于公元1世纪晚期,文书院浮雕:罗马皇帝韦斯巴芗入城;约公元93—95年,高:206厘米,大理石,格列高利世俗博物馆

Roman artist, active late 1st century, Relief from the Cancelleria: The Adventus of Emperor Vespasian, ca. 93–95 AD, Height: 206 cm; Marble, Gregoriano Profano Museum

在古罗马,皇帝入城仪式一直都是重大事件。这件作品称为“文书院浮雕的浮雕作品 B”,刻画了韦斯巴芗从巴勒斯坦返回罗马的时刻,他刚刚结束犹太战争。作品也表明他正式称帝。韦斯巴芗身边士兵环绕,他在优雅地向参议院成员致意,这些成员都穿着独特的长袍。韦斯巴芗后面,有一位支持者,高举丰裕之角,其中满是水果,象征丰饶与繁荣。“文书院浮雕(A 与 B)” 的名字来源于罗马的文书院宫。一九三零年,这两块浮雕在那里的地下发现。皇帝图密善是韦斯巴芗的儿子,浮雕中对他有极为显著的刻画,特别是浮雕 A 之上。由此有人认为:两块浮雕由图密善委托,以颂扬弗拉维王朝造福罗马帝国。这件作品充分体现了罗马历史浮雕盛期的高超技艺,当时是公元一世纪到二世纪;其古典而宏大的气势,能明显看出是受到奥古斯都时代的持续影响。

  • 韦斯巴芗Vespasian,全名:提图斯·弗拉维乌斯·维斯帕西亚努斯[Titus Flavius Vespasianus],罗马帝国弗拉维王朝的第一位皇帝,69年至79年在位。他结束了尼禄皇帝死后的战乱纷争。在他10年统治期间,积极与罗马元老院合作,改革内政,重建经济秩序。后世普遍有正面评价。
  • 犹太战争[Jewish War]。亦称“第一次犹太战争”。是犹太人民反对罗马征服者和本国统治者的起义。公元66年,罗马派驻于犹太行省的长官为了征收当地积欠的行省税,进入耶路撒冷的犹太神殿,将神殿内的财物抵充税款。犹太人将之视为亵渎的严重行为,爆发起义。66年,罗马的叙利亚军团平乱,但却受到挫败。其他各地犹太社群也出现骚乱现象。此后,罗马皇帝尼禄派兵前往镇压,占领加利利,70年攻陷耶路撒冷,大批犹太人被卖为奴,圣殿彻底被毁。
  • 文书院宫[Palazzo della Cancelleria]是罗马的一座宫殿。为教廷文书院所在地,享受治外法权,是不受意大利管辖的梵蒂冈飞地。兴建于1489年到1513年,是罗马第一座全部采用文艺复兴风格建造的宫殿。
  • 图密善Domitian,全名:提图斯·弗拉维乌斯·多米提安努斯[Titus Flavius Domitianus],81年至96年在位,为弗拉维王朝的最后一位罗马皇帝。他偏重扩张军力及司法威信,而对于百姓则严苛残酷,他执政的中后期开始对元老院采取敌视的态度,逐渐引起皇室及贵族的恐慌,96年9月18日,图密善在寝宫卧室被侍从及管家刺杀身亡。
  • 弗拉维王朝Flavian,罗马帝国的一个历史阶段,上接四帝内乱期(公元69年,罗马帝国在一年中出现了四位皇帝加尔巴[Galba]、奥托[Otho]、维特里乌斯[Vitellius]和韦斯巴芗),下启安敦尼王朝五贤帝时期[Antonine],由韦斯巴芗开创,结束于图密善,共计三位皇帝。

 

如果你想有机会跟艺术君去看这件浮雕,来参加“意大利艺术之旅”调查吧:
很抱歉,请在手机微信登录投票

1.你以前去过意大利吗?(单选)

  • 去过,不过都是浮光掠影,没有深入了解,还想再去呢。

     

  • 没有,这次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2.你想去哪些城市呢?(单选)

  • 一线的米兰、罗马、威尼斯,难得有机会,这次都必须走一趟~~

     

  • 意大利有很多不那么出名的城市,比如帕多瓦、费拉拉什么的,好想去逛一圈!

     

 

3.你希望更多侧重古典艺术,还是现当代的先锋流派呢?这会决定路线安排。(单选)

  • 当然是古典的文艺复兴!现当代的还不太明白呢!

     

  • 先锋,必须先锋啊!古典的我都门儿清!

     

 

4.如果前往某个热门美术馆,你希望享受VIP待遇,只向我们精英团开放吗?(单选)

  • 必须的!我要跟波提切利的《维纳斯的诞生》亲密接触!

     

  • 没所谓,人多了还热闹呢,哈哈哈。

     

 

5.住宿方面,还想跟大家确认一下:(单选)

  • 别墅、古堡好诱人!就它了!

     

  • 还是四五星酒店比较好~~

     

  • 小旅馆也可以接受哈。

     

 

6.谈钱不伤感情,对于这样的一次“意大利艺术之旅”,大家愿意花多少钱呢?(单选)

  • 3万~4万

     

  • 4万~5万

     

  • 5万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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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以上文字译自《梵蒂冈博物馆全品珍藏画册》,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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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最著名的花样美男:安提诺斯

 

首先,感谢认真的“的卢(马波)”同学继续挑 bug,艺术君继续更正……

  1. 段祺瑞执政府大门不是被撞毁了,是被撞坏了,现在已经基本修复
  2. 老段府所在的胡同,不是苍南胡同,是仓南胡同。

真是不好意思,也欢迎大家指出新的错漏之处。

今天给大家说说西方历史上最著名的花样美男:安提诺斯。

安提诺斯,是古罗马五贤君之一哈德良的亲密爱人、贴身男宠。

不过,不要把那时候的“同性恋”等同于现在。在古罗马,同性恋是公认的社会文化,在古罗马极盛时期,以不同形式出现在许多文学、艺术、诗歌中。

同性恋文化在欧洲的发展,以古希腊时期为最高峰,许多著名学者如希罗多德、柏拉图、色诺芬与阿特纳奥斯等都曾在著作与论述中提及或探讨古希腊社会上盛行的同性恋文化。当时古希腊盛行成年男子与少年间的同性爱情,年长的男性将自己所学的知识与技能教授给少年,并且兼具保护者的角色,年长者的爱情对少年是有所助益的,能在很多地方提供资源给予少年,这种关系更像是老师与学生。古希腊对同性恋美学推崇备至,相关题材泛见于雕塑、绘画与文学等,他们也不像现代那样将性取向视为一种标签,这种同性恋文化在拉丁文或古希腊文中所代表的含意,同时包含友情、尊敬和双性恋。

古罗马的同性恋文化最初发展于罗马共和国时期,但受到社会普遍的谴责,被认为是古希腊传至的风气;而到罗马帝国时期则转变成流行的社会文化。

在这种文化影响下,大约公元123年,安提诺斯来到哈德良身边,成为他的宠爱之人。

安提诺斯确实长得年轻貌美,同时又聪明伶俐,深得哈德良宠爱。有这样一个故事,来自写在草稿上的古罗马诗篇。

一个天气阴沉的早间,在罗马市郊一个大型的狩猎场上,哈德良率领部下以及安提诺乌斯,正在围捕一头凶猛的母狮。时间过了很久,皇帝和大臣们大汗淋漓,但毫无收获,皇帝有些丧气,几乎想终止这场无趣的“战争”。安提诺乌斯为了让皇帝能够兴奋起来,便自告奋勇奋不顾身冲向那头凶猛的母狮,但在那头雄狮面前,他太瘦小无力了,很快被狮子扑到了身上,皇帝看在眼里,极为着急,不顾自己的金贵之躯,奋然从狮子利爪下救出心爱的安提诺乌斯,士兵们被他俩的举动感动,士气大振,一举蜂拥而上,捕获了母狮。

可以看出,哈德良和安提诺乌斯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纵欲的统治者和无助玩物之间的关系。

【上图左侧为哈德良,右侧为安提诺斯】

安提诺斯因为事故死后(其死因现无定论),哈德良皇帝无比悲痛,塩野七生在《罗马人的故事》中如此描述:“史学家们一致表示,接获此消息的哈德良像女人一般嚎啕大哭,没有人安慰得了他。”皇帝尽其所能缅怀安提诺乌斯,城市以他的名字命名,把他的画像刻上奖章,帝国多处场所树起他的雕像,并有许多留到今天。哈德良还仿照亚历山大大帝纪念情人的方式,宣布安提诺乌斯为神,并在雅典等多个城镇建立了庙宇。今天的安提诺波利斯市(Antinopolis,位于今日的埃及南部)就是哈德良在安提诺乌斯溺水的地点所修建的城市。

接下来的内容,来自《梵蒂冈博物馆全品珍藏画册》。

罗马艺术家,活跃于公元2世纪,安提诺斯胸像,约公元130—140年,高:90厘米,大理石,庇护—克雷芒博物馆

Roman artist, active 2nd century Bust of Antinous, ca. 130–140 AD Height: 90 cm; Marble Pio-Clementino Museum

安提诺斯是罗马皇帝哈德良的年轻男宠。传说中,安提诺斯十二岁左右时,哈德良遇到了这个漂亮的男孩儿,疯狂爱上了他,并让他一直陪伴左右。然而,男孩就在皇帝眼前溺死在尼罗河中。在其悲剧般地早亡之后,哈德良将安提诺斯指定为神。很短时间内,出现了众多安提诺斯的雕塑和胸像,用作不同的宗教仪式场合。这件胸像就产生于那个时期,从一七七零年开始,就一直在胸像展厅中展览。作品展现的年轻男子,符合官方的肖像规定,将其表现为有着裸体躯干的神或英雄。沉思的表情,双眼低垂,柔和的、理想化的古典五官,以及丰厚充满肉感的双唇,这都是安提诺斯的特征。他的头发弯曲浓厚,盘绕在前额和太阳穴上。一七七零年,枢机主教费代里科·马尔塞洛·兰特斯 将胸像作为礼物,献给克雷芒十四世,此后胸像进入吉亚拉蒙蒂博物馆。其出处据说是哈德良别墅 ,这里是皇帝哈德良的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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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以上部分文字内容译自《梵蒂冈绘画大全》,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罗马》:HBO 重口味版《资治通鉴》+《清明上河图》

翻译完《梵蒂冈博物馆全品珍藏画册》(没错,这是全名)之后,艺术君有了一段空窗期,利用这两周的时间,看完了十年前 HBO 的电视巨制《罗马》,两季一共22集,从恺撒战败高卢开始,讲到屋大维平定名将马克·安东尼和艳后克娄帕特拉统治下的埃及,前后十余年时间,被封神的恺撒、十三军团的普通一兵、傲气凌人却又有着卑鄙一面的罗马元老院中诸位贵族,他们身边的奴隶,直到罗马街头的黑社会、娼妓等等,种种人与人之间的勾心头角、争风吃醋、爱恨情仇、兄弟义气,全部融汇在这一幅壮丽恢弘、兼具惊险凄厉的画卷中。整部电视剧,不妨看做罗马版的《清明上河图》+《资治通鉴》。

然而,这十来年,只不过是罗马帝国两千多年历史的薄薄一页。难怪,吉本要发下宏愿著述《罗马帝国衰亡史》,难怪《罗马人的故事》在2014年红遍大江南北。艺术君手上有前者的英文版和后者的台湾版,如果各位艺友有时间,不妨找后者一看。台版译文相当好读。

剧中有两个凡人主角:恺撒麾下十三军团的沃瑞纳斯(Lucius Vorenus )和波罗(Titus Pullo)。最后一集中,两个人在埃及郊外驾车前行,说笑无间,后为保护波罗和埃及艳后的儿子(这当然应该是演义啦)与罗马士兵大打出手,突然感到这两个人简直像是古龙小说中的人物,虽然有时候也有误会,但最终还是能为彼此披肝沥胆、生死相托。那种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兄弟情谊,能够表现得这么出色,也只有在《英雄本色》里面的狄龙和小马哥身上才能看到了。

全剧最后几分钟,波罗面觐屋大维,两人有一段对话。此二人之间的关系,加上这段情节设置,又非常类似《鹿鼎记》中的韦小宝和康熙。韦爵爷曾经陪着康熙摔跤,波罗也曾教授少年时期的屋大维如何搏斗。

结尾处,屋大维先问波罗:是否找到恺撒与克娄帕特拉之子,而那实际上是波罗的儿子,他当然会掩盖过去,称其已死;屋大维又问沃瑞纳斯的下落,后者一直忠于马克·安东尼(与其说他忠于安东尼,不如说是忠于一种政治和人格理想), 波罗为了兄弟,自然说下落不明。虽然屋大维对这两个回答不能完全满意,却能看到眼神中的某种狡黠,也不再追问。对于他来说,这两个回答已经足以满足他的政治需要,无法威胁他的政治地位,自然也就不必刨根问底了。波罗此时也有一种默契,和当时罗马的第一公民——权力最大的人、也可以说是当时世界上权力最大的人之间的一种默契。

不过《鹿鼎记》结尾处的韦爵爷就没有这么幸运,康熙一席话,让小宝出了不知道几身冷汗。当然,最后,屋大维和康熙还是对波罗和韦小宝网开一面了。

屋大维也算是罗马帝国两千多年中的一位明君了。在《罗马人的故事》中有记载:

公元前700年前后,第二代罗马王努马为门神兼战神雅努斯修建了修建了一座神殿,这位大神的雕像有两个脑袋,分别面向前后两个方向。神殿完工后,努马向人们展示了神殿的前后两个门。他说,这两个门要在战时打开,和平时期关闭。在努马统治罗马的43 年间,据说这扇大门始终都是关闭的。但在努马死后,这扇大门几乎都是开着的,很少关闭。公元前240 年,第一次布匿战争结束后有过短暂关闭,可没多久又被打开。在尤里乌斯• 恺撒死后的内乱中,屋大维于公元前31 年战胜安东尼和克娄帕特拉联军,终于第三次关上了这扇门。

在屋大维统治时期,罗马十分强盛。他的聪明才智、治理能力和政治手腕,在《罗马》剧中也有充分体现。

如果你对这段历史感兴趣的话,不妨有时间找来看看。艺术君赶紧去看《罗马人的故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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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以上文字内容,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大咪咪送子观音

真论起来,昨天发出的慕夏,不是“你来问艺术”群中的第一张图片。第一张应该是这个:

是不是有点吓到?反正当时群里的同学们看到后都大吃一惊……

这件雕塑作品,原本是个花瓶架子,女神脑瓜顶上应该是要放古代花瓶的。可惜“花瓶不知何处去,只剩三圈大咪咪”……

说正经的吧,作品本名应该是《自然女神》,由意大利风格主义雕塑家尼科洛·特里波罗创作,时间大约是1529年,目前位于法国枫丹白露的国立城堡博物馆中。

这一类作品在十六世纪的欧洲很常见。一圈圈大咪咪、一圈圈小娃娃、一圈圈水果、一圈圈鹳、甚至还有一圈圈青蛙,它们都是为了表达“多生几个好”的意思。所以这位女神实际上就是“送子观音”。

为啥有鹳?在西方文化中,鹳就是送子观音,皮克斯曾经有这样一部动画短片《暴力云与送子鹳》,就是根据这个典故衍生出的故事,去各大视频网站搜索其名就能找到。

拉回来说这个咪咪女神,真说起来难以置信,她的原型,是月亮女神,在希腊神话中叫阿耳忒弥斯(Artemis),在罗马神话中叫狄安娜,也就是戴安娜(Diana)。她的孪生哥哥,是太阳神阿波罗。众神之神宙斯,是她的老爸。艺术君翻译的《如何看一幅画2》中,介绍过一幅作品《狄安娜和恩底弥翁》,其中讲述了这个夜之女神的爱情故事。不过,狄安娜还是狩猎之神和生育之神, 也是所有幼小儿童和所有哺乳动物的保护神。

话说宙斯要是看到女儿被弄成这个样子,恐怕早把特里波罗劈成灰了……不过还得怪他自己,谁让他让自己女儿负责生育来着。

不过特里波罗的本事当然不仅如此,意大利佛罗伦萨有个卡斯特罗别墅(Villa di Castello),由鼎盛时期的梅第奇家族修建,特里波罗就是该别墅的架构师。下面这个风格怪异的雕塑洞穴,也是特里波罗的设计。在乔尔乔·瓦萨里的《艺苑名人录》中,提到诸多特里波罗的雕塑,可惜如今都已不知归处。

这件《自然女神》,是为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所做,艺术君之前也介绍过这位热爱艺术的君王,达芬奇就死在他的怀抱中。他的一幅藏于卢浮宫的画像,曾在北京国家博物馆展出。

把月亮女神阿耳忒弥斯变成咪咪女神,是当时流行的做法,比如下面这张,是公元二世纪罗马照希腊原件完成的复制品:

还有这张:

下次见到类似的雕像,也别看太多眼啊,因为阿尔忒弥斯心胸可不太宽,小心狩猎女神用箭射你。

阿耳忒弥斯是奥林匹斯山上十二主神之一,当今的土耳其有个地方叫以弗所。两千多年前,以弗所是希腊的地盘儿,圣母玛利亚即终老于此。希腊大概最有资格说:“以弗所自古以来就是希腊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当希腊被罗马政府之后,以弗所就成为亚细亚行省的盛会,拥有能容纳25,000观众的露天大戏院,多所罗马人最热爱的社交藏所——大浴场。曾经拥有居民40万—50万近百年,是当时最大的城市之一。

对于基督教来说,以弗所有重要意义,这里曾是圣保罗的基地,使徒约翰也曾在这里去世。

艺术君小时候听过古代世界的七大奇迹,在以弗所的阿耳忒弥斯神庙就是其中之一。

陈丹青在《无知的游历》一书中写到过自己漫游以弗所的感受,艺术君摘出来,跟大家分享。其间穿插的以弗所风景,来自 Wikip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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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尔苏斯图书馆废墟】

初到一地,周围走走也属心旷神怡。这里不穷不富,清爽,清爽到无可驻足,使镇子好看的是远远环绕的群山。大道旁棕榈树,路边小清真寺新砌的瓷壁。当地博物馆又一组希腊罗马雕刻,其中几具仰面击倒的战士雕刻从未见过,躯干残断,其状生猛——古代艺术家多擅于斗殴,看熟了伤亡之相——可惜馆小而量少,如所有古老国家,次要的残柱碑檐统统堆在庭园或馆外,杂草丛生。回程路经一处荒坡,乱石中豁然耸立罗马石柱,这儿两尊,那儿一排,越看越多。它们日日夜夜站在这里么,我被告知这是昔年的公共浴场,池壁残砖长满绿生生的细草,衬着黄菊和蒲公英。被坡面遮没的那一头据说是古希腊阿尔忒弥斯神庙,只剩碎石基了。我又性急画速写,笔尖跟着柱饰匆忙旋转。明天将看到大片的城邦遗址了,眼前石柱已如希腊戏剧的开场白,叫人按捺不住。

【哈德良神庙】

此后两天我在以弗所废墟堆丧魂落魄,速写薄将近用完。请看照片与我的画——画、照片只能是粗鲁的稀释与框限——忽然,庞大遗址沿着山谷漫坡的两端展开了,白石累累,那一瞬无法描述;移步踯躅,每一石柱群角度的每一变换参差,情理之中而意料之外,比前一秒的注视更其好看,好看得心烦意乱;即便站定一处放眼巡视,也处处构图。我的目光永在搜索构图:山势倾伏,石柱竖直,杂树与碎石穿插其间,姿态复姿态,眼睛哪里忙得过来。喘息着,攀援古剧场石阶一级级达于顶端,四看远近,景致纷陈简直狼藉遍野。山中乍晴乍阴,废墟群骤而沉下脸来,转瞬被烈日照射,那灿烂之象,无情而可怖;广大坡面延伸向上及于峰峦,众花怒放,群树繁荣,以春日的猖狂和野蛮,争相展示苍绿与翠紫,大规模回应千年废墟:一切是在今天;我试着详察这里那里的遗址局部;残缺块垒断续拼凑当年的正殿、耳房、拱门、回廊,还有厕所……却忍不住时时移目眺望远山怎样起伏远引,怎样在视线终点美丽地倾斜。那伟大而茫然的倾斜令人心醉,少年时代山中岁月,我终生患了目接群峰的痴呆症——这是我头一回置身野外的希腊遗址,却仍旧频频看顾无古无今的山,沛然神伤。

【奥古斯都凯旋门】

下雨了。雨中寻去遗址南端,更庞大的城廓废墟迎面而来:总督府,城邦图书馆,另一座大剧场,间杂过于密集的石柱与残殿。为了常年修复,当地文物考古所已建巨大的间架笼罩包围总督府。驱入避雨,巡看数十间殿房的镶嵌地面,高贵的图案设计两千多年前已被希腊人的美感搜索殆尽。傍午雨止,辽阔空山,虫鸣鸟叫,喧腾而寂静,天际云雾疾走,形势浩荡,状如战事的尾声,神似田园交响乐三四乐章的交接:鼓声渐遥,长笛萧然。昔年山中雨歇野田怅望,鱼气蒸蒸,山气清清,正是这身心舒阔的时刻啊,一时回到插队时光的赣南,而分明目前是古希腊,我身在土耳其。

【圣约翰之墓】

以弗所,公元前十世纪建城,属艾奥尼亚地区,据说除了雅典,希腊全境也不见这般完整的城邦旧址。前547年,时在中国春秋年间,波斯阿契美尼德王朝征服此地,百年后人民起义,归复独立。秦汉之交,划入古埃及托勒密二世版图,迄至西汉中叶,成为罗马帝国一部分。公园263年,哥特人攻入,洗劫焚烧,城邦渐趋没落。魏晋年间被亚历山大收入帝国版图。拜占庭初期仍属重要港口,6世纪,爱琴海泥沙注入,海滨淤塞,城市被放弃。当塞尔柱突厥人兵马到来,1071年,这里已是一座小村。

由小村而上溯城邦。以弗所履历近两千年。“西风残照,汉家陵阙”,那是唐人的目光。神州如今尚能迎对夕照的古楼宇,多属明清两代,仅有的几处唐宋古建筑是明人清人的补修或重建——我不知世界各国可有其它古遗址如希腊和罗马,城廓历然,柱石遍野,迄今裸裎前生的骨骸,成全来世的凭吊与赏看:古埃及更古,遗迹多为神庙,玛雅故址倒也完好,巫气太重,都不及希腊城邦的废墟堆,处处留情,给你怀想当初的盛世与人烟。那些年走在曼哈顿,举目仰看,忽儿想:这超级城邦总有溃亡的一天吧,数千年后,谁愿万里迢迢飞过来,只为瞻仰形销骨立的钢筋水泥群?

【阿耳忒弥斯神庙遗址】

他们弄来多少石头啊,以弗所亡,留下的还是石头,准确地说,圆柱、雕刻:永世长存,万寿无疆,恐怕比人类命长。想想看,城邦落草少说也已逾千载,今人说起古希腊,其实说的是古废墟。电影厂搭造的希腊景观,博物馆复原的城邦图画,我都不当真。那一切不可能再现了,眼前是石缝中绿生生的细草,浓密簇拥,叫不出名目。我想不出以弗所的万民生息怎样在这些石头里朝朝暮暮,异族的军马怎样一次次兵临城下,市民奔散——在眼前这山谷中奔散——或者,集体投降。夜里游人散尽,月下虫鸣,这里是巨大的坟场。“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河流。”赫拉克利特(前540—480)说。他被认作是辩证法的奠基者,爱菲斯学派的掌门人,他正是当地人啊,生于以弗所贵族之家。他本应继承王位,让与兄弟了,独自隐在阿尔忒弥斯神庙里,波斯王大流士邀他去宫廷当太师,他说:“我对显赫感到恐惧。”他整天和孩子玩骰子,冲着围观者叫道:“你们这班无赖,何必大惊小怪,难道这不比你们参加的政治活动更好么?”晚岁的赫拉克利特简直与叔齐伯夷通生气,据说吃的是植物与草根——遗迹只是遗迹,是死城的物化,可是记载与传说穿越韶光,活下来。我在纷乱石砾中确认有过这样一位老人,他生前被称为“哭泣的哲学家”。

【圣母之屋】

另一位名声太大的大人物,耶稣的妈妈,圣玛利亚,晚年移居以弗所,死在这里了。废墟不远处即是她朴素的旧居,松柏环绕,小极了,旅游图册有照片,我没决定去:在无数文艺复兴的绘画雕刻中,我无数次见过无数的她。她的旧居竟在这里吗,我终于相信世间真的有过一位女子名叫玛利亚,迁来这里前,她在利伯恒眼看自己的儿子钉上十字架。

眼前的群山,圣玛丽亚,赫拉克利特,天天望见。如今这里是遗址公园了,近出口处,傍晚,景象如幻似真:天暗下来。忽然,透过被山风驱驰的雨云,夕阳光漫天闪烁,金紫交加,如阴霾,又如辉映,照亮遗址尽头的大路,大路两端的石柱均匀齐整远过去,朝向一道孤伶伶的远峰,消失了——那远峰的姿态与黛蓝,那么西方,那么董其昌——我被告知这条大街昔日通向海港,由海边登岸,则渔夫或君王就沿着这大街进入城邦。石柱悬挂灯盏,当然,那灯盏其实是火炬,而石柱两侧是货品盈盈的店家,人生鼎沸,熙熙攘攘:这是以弗所城城的第五大道啊,现在除了两排石柱在,道中是蓬勃的荒凉,两侧美树翩翩,三五截店家的大拱门掩埋泥草,细看,依稀可辨凹凸的砖墙。

翌日,全天,我在废墟堆画了又画,至少有九件速写勾勒那座远峰:从大剧场顶端俯瞰,这妙峰与港口之间曾经是海啊,现在,千年积淤的湿地蒙着难以辨识的植被,与城邦的遗迹连成一片。希腊人当年选择大道尽头迎向海中孤峰,真是意味深长。我的目光寻索峰顶与山腰的美丽褶皱,取悦铅笔线,我也画了十数具移至山坡的石棺,空空如也,雕饰斑斑,主人想必是显贵吧,骨骸在魏晋或北宋时即已散失,棺室为风日销噬,已如光洁的石槽,周围碧草如茵。它们停在那里给我画,一动不动,好像说,那就是文明与时间,不必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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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以上文字内容,除引文外,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帕台农神庙的雅典娜

Athena in Parthenon, Replicated by Roman, original by Phidias, c 447 B.C. – 432 B.C. Marble, 104 cm, National Archaeological Museum, Athens

帕台农神庙的雅典娜,罗马时代大理石摹品,原作为菲狄亚斯用木头、黄金和象牙所作,高104厘米,国立考古博物馆,雅典

这原本应是帕拉斯·雅典娜(Pallas Athene)的巨像,原是菲狄亚斯给帕台农神庙中安放她的神龛制作的。现在只剩下复制品。我们只能借助古代的描写来想象它是什么样子。

一个庞大的木头像,高度约有11米,像棵大树,外面完全裹着贵重材料——黄金的甲胄和衣服,象牙的皮肤。盾牌和甲胄的其他部分还涂着大量强烈耀眼的色彩,不要忘记那眼睛,用彩色宝石制作的眼睛。

女神的金盔上有一些半狮半鹫的怪兽(griffon),盾牌里面盘着一条巨蛇,它的眼睛无疑也是由光彩夺目的宝石制成。

人们走进神庙,骤然面对面地站在这个庞大的雕像面前,一定是一番令人敬畏、不可思议的奇景。

在菲狄亚斯眼中,在他制作的雕像中,帕拉斯·雅典娜并不仅仅是个守护神的偶像。从全部记载中,我们知道菲狄亚斯的雕像有一种高贵的气质,是人们对神袛的性质和意义有了大不相同的认识。菲狄亚斯的雅典娜好像一个伟大的任务,她的美丽比她的魔力更具有威力。当时人们意识到,菲狄亚斯的艺术已将对于神明的新概念给予了希腊人民。

话说爱好文化的美国人民在自己国家复制了一个帕台农,还在其中原样复制了一个雅典娜的雕像,该怎么说呢?中国以前全国各地流行各种西游记宫、封神榜宫神马的,观者要是想重温其中的人设,可以点击这个链接。我只想说:额滴个神,真尼玛毁神不倦啊~~~ T_T

  1. 《艺术的故事》 p 84-87

吞噬自己儿子的农神·戈雅

Saturn Devouring His Son, Francisco Goya

1819-1823, 壁画转布面油画,143 x 81 厘米,普拉多美术馆,马德里

农神塞坦(Saturn,这也是土星的名字)害怕自己的孩子们推翻自己,在他们出生之后,将他们一一吞噬下去。这,就是本画的主题。在罗马神话中,农神得到预言,说自己的一个儿子将来会把自己推翻,就像他早先推翻自己的父亲——天穹之神Caelus——一样。塞坦惊慌失措,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他的孩子只要一生出来,塞坦就会把他们吃下去。他的妻子欧普斯(Ops)在克里特岛(the island of Crete)上藏起来了他的第六个儿子——朱庇特(Jupiter),把石头用一块布裹起来欺骗了塞坦。朱庇特后来真的超越了自己的父亲,预言得以实现。

本画是戈雅在晚年黑暗时期(1819-1823年)的作品,当时他直接在自己住所的墙上直接绘制了14幅作品,这是其中之一。

戈雅描绘了塞坦吞噬自己儿子(也有人说可能是女儿)的场景。孩子的头和部分左臂已经被吃掉,右臂可能也被吃掉了,但是看不清楚,塞坦正要下口继续咬下去。他的眼睛和嘴巴表现出了他的凶残,但是如果仔细琢磨,似乎可以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一丝恐惧,恐惧那尚未实现的预言,似乎他已经预知到自己的未来。

画中最亮的地方是农神手中的躯体,我们的眼睛会首先被吸引到上面,然后就会去看他的手、他的眼睛,以及他的左膝。整幅画的构图初看上去是稳定的三角形,但是农神左肩的姿势让观者感受到动荡和扭曲。

这幅画的诠释有很多说法,有说象征了年轻与老迈之间的斗争,有的说这象征着吞噬了西班牙的战争,有的说:这跟戈雅的家庭有关系,戈雅有一个儿子哈维尔(Xavier),这是他六个孩子中唯一一个活到成年阶段的。而戈雅自己从未对这幅画有过任何解释。

启发戈雅画这幅画的,也许是荷兰画家鲁本斯的同题作品。那幅画光线虽然更加明亮,但因其逼真的情景描绘,看起来更为残酷。

戈雅老年之所以进入黑暗时期,与他的人生经历息息相关。早年他专长于绘制皇家画像,尽管他毫不美化皇室家族成员的丑陋相貌,但仍然得到皇室宠爱。后来,拿破仑率领的法国军队入侵西班牙,原本像迎接英雄一样欢迎法军的戈雅,看到法军在西班牙烧杀抢掠的野兽情景后,绘制了一系列80余幅版画,用来描绘法军、战争,尤其是人性的丑恶。后来他又两次身患绝症,几乎病亡,并疾患终身耳聋。身边亲人一个个死去,留下他一个孤苦伶仃的老人独自面对冰冷的人生,走向黑暗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旅途。

我曾在马德里普拉多美术馆中看过他那一系列黑色作品,这些作品体量巨大,画中人物一个个丑陋不堪,他们的形象和表情,用魑魅魍魉形容毫不过分。但这一系列作品有一种魔幻般的吸引力,就像是一个个黑洞,将观者的眼睛,将人世的光明和希望统统吸了进去。 除非你看一眼马上移开,否则真的可以站在画前,被那种黑暗的气氛吞噬。

多说几句:

最近这两幅画都跟人性的黑暗有关,仔细想了想原因,我想应该是因为我更愿意全面地认识、理解人性,所谓性善论、性恶论,在我看来,都不是根本问题,都无法完全决定一个人在某个时刻、某些背景、某种心情下的决定。人性是随着人的成长不断转变的,也许用高空走钢丝来形容更加合适,时时刻刻都因风力、风向、空气的温度、湿度在改变,人总要不断调整,才能保证不掉下去。基督教中最邪恶的魔鬼撒旦,最早就是所有象征善良的天使的头领。因此,一味鼓吹人性的光明面,其实是逃避现实的表现。殊不知,没有黑暗的对比,怎能让人感受到光明的伟大?

  1. Saturn Devouring His Son – Wikipedia, the free encyclopedia 
  2. Cronus – Wikipedia, the free encyclopedia
  3. File:Rubens saturn.jpg – Wikipedia, the free encyclopedia 

阿尔卡迪亚的牧人·普桑

Et in Arcadia Ego, Nicolas Poussin, 1638-1640, Oil on Canvas, Louvre, Paris

阿卡迪亚的牧人,尼古拉斯·普桑,1638-1640年,布面油画,卢浮宫,巴黎

6月15日,是法国古典主义画家尼古拉斯·普桑的生日。

普桑在《阿尔卡迪亚的牧人》(Et in Arcadia ego, Les bergers d’Arcadie)一画中,描绘如诗如画的夏日野外,本是无忧无虑的牧羊人聚集围绕在一座简朴的墓前,以手势表达出他们所发现的墓碑题词。碑上刻着拉丁文「Et in Arcadia ego」(等在阿尔卡迪亚自我),表达了这人间仙境曾经存在、却为人们所遗忘的历史。「阿尔卡迪亚」源自古典希腊时期的田园诗,据说位于希腊南部山区的中央高地上,是个牧羊人和猎人居住的理想化的世外桃源;传统中牧羊人整个夏日过着野外生活,他们照顾羊群,也有许多时间是在吹笛、写情诗或对唱;早于西元前三世纪就已有诗人和艺术家们颂扬阿尔卡迪亚的乡景田园风光。

「Et in Arcadia ego」这句拉丁词组通常被解释为「即使在阿卡迪亚我存在」(Even in Arcadia I exist),而普桑的传记作者安德烈(Andre Felibien)解释它的意思是「埋在这座坟墓的人一直住在阿卡迪亚」(The person buried in this tomb has lived in Arcadia)。

画中古典的牧羊人手指铭文,似乎在沉思、研究铭文的意义,透过手势和眼神说明年轻的自己对永生的意涵不解。右侧的女子端正的面貌,高贵、优美的服饰,典雅的身体比例,稳重、庄严的仪态,表现出希腊罗马时代的古典形式;画中构图严谨,四位年轻人或左右、或高低、前后彼此平衡,秩序明晰,加上光线与自然景物的描写,富有田园诗般宁静气氛。

普桑以井然有序、具体而优雅来呈现古典色彩。牧羊人映在碑文上的影子似乎在提醒人间欢乐的短暂,从而强调生命永恆意义的追寻。

  1. Nicolas Poussin – Wikipedia, the free encycloped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