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店 by 赫拉德·道

The Grocer’s Shop, Gerard Dou, 1647, Oil on Wood, 38 x 29 cm, Louvre, Paris

杂货店,赫拉德·道,1647年,木板油画,38 x 29 cm,卢浮宫,巴黎

要称香料,你需要一只灵巧的手。这副秤看起来有点偏,可是人很容易就被随意的谈话分心了。店主跟常来买东西的小仆女聊天,就是随便聊几句,跟顾客保持好关系。光线倾泻进商店里,照亮了她的脸。

老妇人沉浸在书中,坐在柜台边。她平常每天上午也是这样,时不时地还会加几句评论,不过没有人留意。这家店里什么都有,就像一个人自家的东西一样,有做好的火腿、糖、蜡烛和蔬菜。窗台上,胡萝卜躺在大蒜旁边;画家把它们安排成扇形,创造出深度感。赏画者路过的时候,似乎可以靠在这个窗台上,跟画中人物打招呼。大家可以自由随意地看这幅画,其中的细节就像画中的甜食一般诱人。

赫拉德·道也来了,就在画面后方。他手里拿着一只大啤酒杯,眼睛扫着我们面前展开的日常场景,观察每个细节。他把这里堆积的所有东西都画出来了,连最小的阴影、石头最难发现的坚硬部分都没有错过。借着这近距离的观察,他似乎能够听到在发生的事情,他比我们更了解发生了什么。在绘制那副秤所用的笔触,画家似乎用了超出平常所需的努力,而且也许过于强调了店主前额上的阳光。看起来他似乎有些担心,也许被某些不太习惯的感觉所困扰。

店主也被额头上的亮光干扰了,不得不眨眼。她不是那种很容易随便就被搞得不安心的女人:又高又壮的她,已经习惯于统治自己的小小世界,而且以自己喜欢的方式做生意。店主刚刚意识到:自己头上的供货快没有了。她得赶紧做点儿什么,猛拉几下头上的滑轮车也许就可以了——她从未注意那滑轮车奇怪的形状,类似十字架。而且,她的秤看起来也有些奇怪,尽管它们可以响应她的需要。不过她也没理由苛责自己,这秤最近刚刚检查过。她的顾客们也从不抱怨,你看,如今的生活对谁来说都不容易。不管怎样,小顾客还是会开心,她一直如此。旁边的老妇人像布道一样咕咕哝哝。这就是平平常常的一天。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译自《How to Understand a Painting》,纯属个人爱好,英文版权仍归原作者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by 郑柯-Bryan

雪中猎人·勃鲁盖尔

The Hunter in Snow, Peter Bruegel the Elder, 1565, Oil on Panel, 117 x 162 cm, Kunsthistorisches Museum, Vienna

雪中猎人,老皮特尔·勃鲁盖尔,1565年,木板油画,117 x 162厘米,历史博物馆,维也纳

前面介绍了勃鲁盖尔的《农民的婚礼》,不过,使他跻身于大师之列的最高成就,还是他的风景画。

北京今天外面风雪交加,我们不妨看看勃鲁盖尔笔下的雪景是什么样子。

《雪中猎人》既具有莫大的感官力量——视觉化的真切的寒冷感觉,又令人胸襟开阔。充满神秘色彩的山谷、群山、湖泊、光秃的树木、远处的居民和空中的飞鸟尽收眼底。我们像神一样俯瞰“这个世界”。篝火熊熊燃烧,疲乏的猎犬向家里走去,每一个细节都向我们展示着这个季节的特征。皑皑的雪光掩盖了细节而呈现出整体,其中只有人类、而且大多是年轻人才有闲情嬉戏。

勃鲁盖尔的意象之辉煌是完全可以同观者分享的。他使我们认识到生活在由山岭、沟壑、江河、冰雪、飞禽、走兽、树木组成的物质世界这一事实的真正含义。没有别的画家能像他这样全然不受人物的妨碍,展现出如此恢宏的场面。

我们会感到这不是勃鲁盖尔看到过的(也不是我们现在见到的)情景,而是一个真实的客观存在。

他的风景画真实、威严、神秘,其中的精神力量至今无人超越。他从不把自己的道德观强加于人。他是画家中最沉默的一位,只是把环绕日常生活的广阔天地呈现于我们面前,让我们去回应现实的挑战。然而这是妙不可言的挑战,一种需要想象力的挑战。

勃鲁盖尔告诉我们:这就是世界——庞杂,庄严,神秘,美丽。我们该怎样回应?

  1. 《温迪嬷嬷讲述绘画的故事》 p 169 – 171

农民的婚礼·老勃鲁盖尔

The Peasant Wedding, Pieter Brueghel the Elder, 1567, Oil on Panel, 124 x 164 cm, Kunsthistorisches Museum, Vienna

农民的婚礼,老皮特尔·勃鲁盖尔,1567年,木板油画,124 x 164厘米,历史博物馆,维也纳

点击此处可看作品高清版本

宴会设在一座仓房里,稻草高高地堆积在背景中,新娘坐在一块蓝布前面,在她的头顶上方悬挂着一种花冠。她双手交叉平静地坐在那里,愚蠢的脸上露出十分满意的笑容。椅子上坐着的老头和新娘身边的女人大概是新娘的父母,更靠里面正拿着汤匙狼吞虎咽忙着吃饭的男人可能是新郎。席上的人们大都只顾吃喝,而我们注意到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左边角落里有个男人在斟酒——篮子里还有一大堆空罐子——还有两个系着白围裙的男人抬着临时凑合的木托,上面放着十盘肉饼或是粥。一位客人把盘子向餐桌上递过去。然而此外还有许多事情正在进行。背景中有一群人想进来;还有一批吹鼓手,其中的一个在注视着抬过去的食物,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可怜、凄凉、饥饿的神色;餐桌角上有两个局外人,是修道士和地方官,正在聚精会神地谈话;前景中有一个孩子,小小的头上却戴着一顶插着羽毛的大帽子,手里抓着一只盘子,正在全神贯注地舔吃那香喷喷的食物——一幅天真贪婪的样子。

但是跟所有这一切丰富的趣事、才智和观察相比,更值得赞扬的是勃鲁盖尔使画面避免了拥挤和混乱的组织画面的方式,连丁托列托也不可能把这样一种挤满人群的空间画得比勃鲁盖尔所画的更为真实可信了。勃鲁盖尔使用的手段是,让餐桌向后延伸到背景中去,人们的动作从仓房门旁的人群开始,一直导向前景和抬食物的人的场面,然后再向后通过照料餐桌的那个男人的姿势,把我们的眼睛直接引向形象虽小、地位重要的人物,那是正在咧着嘴笑的新娘。

看着这样的场景,我们的微笑像勃鲁盖尔一样充满了苦涩——这位贫穷、朴实的年轻新娘即使在自己一生中最为辉煌的时刻还是让人不由心生怜悯。

只有那种麻木的世界才会认为《农民的婚礼》是一出喜剧,画面中的现实感迫使我们经受一番道德的考验。我们理应看出,画家以一种冷峻的幽默表现了一个完全严肃的主题——劳动阶层的落后。

如果理解不了勃鲁盖尔对农民的关心和同情,应受谴责的是我们自己。

  1. 《艺术的故事》 p 382 – 383
  2. 《温迪嬷嬷讲述绘画的故事》 p 168

 

小公牛·波特

The Young Bull, Paulus Potter, c1647, Oil on Canvas, 235.5 × 339 cm, Royal Picture Gallery Mauritshuis, The Hague

小公牛,保卢斯·波特,约1647年,布面油画,235.5 × 339 cm,莫瑞泰斯皇家美术馆,海牙

初看此画,我总觉得我的电脑屏幕上有些小虫子,手伸过去,想把它们轰到一边去,结果发现不为所动,再仔细一看,竟然是画中的飞虫!就在小公牛的后背上、还有趴着那头大公牛的背上……

真可谓神乎其技了!

放大看,你似乎能感受到从小公牛鼻中喷出的湿气,一伸手就能摸到它潮湿的鼻头,当然,还有小牛那双温柔如水的大眼睛~~

再看前景下方地上的青蛙、坑坑洼洼的地面、被牛踩在脚下的杂草、毛茸茸的绵羊、羊后面树下的小花。树后的老农用关切的眼神看着小牛,想必这一定是他未来的希望。

远处的草地和风景,就是海牙当地的典型景况。

在17世纪,把牛用如此荣耀的笔法表现,只能是在荷兰,这个牛铃声不绝于耳的国家。

这幅画体量庞大,如果有机会去荷兰海牙看到真迹,那感受一定要比在电脑屏幕前要强烈得多。

波特在绘制这样一幅画时,年仅21岁。

说了这些,我仍然难以抑制要用手去赶走那几只虫子的冲动……

窗前两妇人·牟利罗

Two Women at a Window, Bartolome Esteban Murillo, c1655/1660, Oil on canvas, 125.1 x 104.5 cm, National Gallery of Art, Washington D.C,

窗前两妇人,巴托洛梅·埃斯特万·牟利罗,约1655/1660年,布面油画,125.1×104.5厘米,国家美术馆,华盛顿

你在看这幅画,画中的年轻姑娘右手托腮,左手放在窗台上,她穿着白色的上衣,胸前一朵橙红色的花做装饰,香肩露在外面,让你忍不住想去轻吻 。她的笑容好奇中略带轻蔑,有些挑逗,还有些顽皮。她头发上的发夹与胸前的花都是橙红色,互相呼应。橙红让她栗色的头发更加光亮、迷人,橙红更让她的皮肤白皙,性感。

你的眼睛无法避开她的眼睛,你发现她在盯着你看,仿佛在对你说:“你敢过来吗?”

她右后方站立着一位年长的女性,也许是少女的家庭教师和女伴,也许是其他什么角色。你发现她也在用眼睛看着你,还用头巾捂着嘴窃笑。你心里有些慌乱,不由得想要找个镜子,看看自己头发是否乱了?还是今天的衣服穿得太随意了?你甚至有可能想:糟了,她们可别拆穿我,早知道今天不带lp来了……也许,垂直、厚实的窗框和水平、稳定的窗台能让你产生一点安全感,可你还是要祈祷:上帝啊,她们可千万别开口……同时,你又不想让那两扇厚厚的、没有玻璃、不透明的窗户关上,不然你就看不到她们了,特别是那名少女。

这就是这幅画的迷人之处。本来是超然物外的观者,却沉迷于这两位女子的笑容、神态和动作,更要命的是:沉迷不断深入,观者的身份范围也不断被这两位女子划定、缩小、锁定,无法摆脱。

据华盛顿国家美术馆网页上对这幅画的介绍,它曾经的名字是《加里西亚女人》(The Galician Women, Las Gallegas)。与中国的西北一样,加里西亚是西班牙西北的一个穷省,曾经是富庶的南方城市塞维利亚大多数情妇和风尘女子的故乡。画中年轻女子的直视,低低的颈线还有红花,似乎是招徕客户的手段。

画家牟利罗就是塞维利亚人,而且他很多客户都是尼德兰和佛兰德斯的商人。这些商人会带来荷兰传统的教化绘画,其主题就是“迷途”的女子们和老鸨。不过这些绘画中的老鸨常常被表现更为邪恶,而且还会有些象征淫欲的动物出现(想想之前一直在介绍的《尘世乐园》)。而牟利罗这幅画中不是这样,因此还被认为是个谜团。

格兰·杰特岛星期天的下午·修拉

A Sunday on La Grande Jatte, Georges-Pierre Seurat, 1884-1886, Oil on Canvas, 207.6 x 308 cm,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

格兰·杰特岛星期天的下午,乔治·修拉,1884-1886年,布面油画,207.6 x 308 厘米,芝加哥艺术学院

“在我的画里,有人说看到了诗意,我看到的是科学。”——乔治·修拉

一幅画,更是一个万花筒,是当时世态万千的展现,更重要的,是画中一个一个的色点,就是万花筒中一片一片的碎色。

放大画中某些局部,可以看到一个个的色点。比如这位坐在阴影中、头戴礼帽、手拿文明棍的绅士。

比如牵着白衣小女孩的女士的衣裙下摆:

看似杂乱无章的各种色点,组合起来,构成了这样一幅《格兰·杰特岛星期天的下午》。

仔细观看,画中充满富有趣味的细节——各种人物,特别是这些穿着礼服的女人们,尤其有位女士,手持竹竿,在河边钓鱼。其实,根据一个纪录片中的研究,这个格兰·杰特岛,当时是个卖笑的欢场。穿着入时时的年轻女子,很多都是到这里来寻找短期伙食、长期饭票的。如果知道了这一点,我们就会对画面中的男子们产生好奇。戴礼帽的坐着的男子,与前景有些像是工人打扮、叼着烟头的老哥,他们真的都是到这里来猎艳的么?右侧这位刚刚进入画面的绅士,他身边的女士与他又是什么关系?最有趣的一点在于:他们两人脚下这只猴子是怎么回事?时至今日,这只猴子仍然是个谜。

当然不仅仅是猴子,至少还能看到三条狗,清晰分辨出四个小孩子(都是女孩儿,奇怪……),远处走来两名士兵或是警察,以及一众前来休闲、或是抱有其他目的的人们。

旁边的塞纳河里面,有帆船、汽船、单人小舟和划艇。这就是第二次工业革命中一个宝贵的假日的下午。

美国物理学家O·N·鲁特,曾与1880年出版著作《现代色彩学》。他做过如下试验:在一个回转的圆盘上涂以平列的两种色彩,在另一个圆盘上,则把两种色彩调和成混合色;圆盘转动时,涂以两种平列色彩的,自然地造成一种混合的感觉,射入眼帘之色的灿烂、强烈,远超过原来调和的混合色。这一实验使人相信,与其在调色板上把颜色调匀,不如直接把纯粹的原色排列在画布上,让观众的眼睛自行去获得混合的色彩效果。新印象派画家根据这种原理认为,在光的照耀下,一切物象的色彩是分割的,要真实地表达这种分割的色彩,必须把不同的、纯色彩的点和块并列在一起。由于新印象派对色彩用分割法,所以这一派也常常被称为“分割主义”(divisionism);又由于他们使用点描画法,他们往往又被称为“点彩派”(pointillists)。[3]

无疑,修拉就是点彩派的代表人物,他在学习期间,就对光学理论很感兴趣,并逐渐沉醉于点彩派的画法。d

由于这种画法去掉了所有的轮廓,自然使形象难以辨识。于是,修拉不得不设法补救他的绘画技术的复杂性,对形象进行根本的简化,他强调直线和水平线,几乎有埃及的艺术风味,这使他越来越远地离开了忠实地描绘自然面貌的道路,走向探索有趣的、富有表现力的图案的道路。[4]

遗憾的是,他在32岁便英年早逝。

  1. A Sunday Afternoon on the Island of La Grande Jatte – Wikipedia, the free encyclopedia 
  2. A Sunday on La Grande Jatte — 1884 | 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 
  3. 欧洲绘画史》 p208
  4. 艺术的故事》 p344

牛的尸骸·伦勃朗

Carcass of Beef, also known as The Flayed Ox, Rembrandt, 1657, Oil on canvas, 94 x 67 cm,  Louvre, Paris

牛的尸骸,又名:被剥皮的牛,伦勃朗,1657年,布面油画,94 x 67厘米,卢浮宫,巴黎

地下室中,挂着一具牛的尸体。

周遭光线昏暗,地上泥土混杂着血水,肮脏不堪。看得出:墙上同样布满污泥。

然而,却有一束不知来自何方的光,打在画面正中央的这具牛的尸体,几乎要将它的五脏六腑让人看个清楚。当我初次看到这幅画时,我真是禁不住要大声喝彩——伦勃朗以何等简洁又玄妙的笔法、何等传神又微妙的设色、何等精确又炫丽的光影,将一具动物尸骸表现得如此生动,仿佛你一伸手,就可以摸到它那滑腻腻的油脂、白瘆瘮的肋骨、由于刚被剥去皮肤而参差不平的表皮、由于刚被砍去四蹄而粗糙起伏的关节。

在尸骸的侧后方,伸出一个女人的头,她不敢正面直视这具尸骸(换了我也不敢),但心里却总想偷看两眼。不是么?画家捕捉的这个心态十分到位,很多时候,一些与死亡相关的惨烈镜头,因为禁忌,我们的第一反应可能是躲避,要么用双手捂住眼睛,然而,我们也想偷偷张开眼睛,从手指缝儿之间暗自窥视下死亡的场景。

伦勃朗这幅杰作的意义也正在此,他用光影、色调把我们挡在眼前的手拿下来,他把死亡直接送到我们面前,他用无与伦比的手法赞颂死亡——这生命的另一面,只有敢于面对、了解、分析、接受死亡,生命的意义才算完整。

未知死,焉知生?

  1. The Flayed Ox by Rembrandt van Rijn
  2. Carcass of Beef (Flayed Ox) – The Art and Popular Culture Encyclopedia
  3. The Flayed Ox by Rembrandt 1655 « Life Is Beautiful
  4. Rembrandt van Rijn, 1606-1669, Carcass of Beef (Flayed Ox), 1655, Louvre Museum, Paris, France 

烹蛋的老妇人·委拉斯贵支

An Old Woman Cooking Eggs, Diego Velazquez

1618年,布面油画,99 x 169 厘米,苏格兰国家美术馆,爱丁堡

这是西班牙画家委拉斯贵支在塞维利亚时期的一幅风俗画作品。用心观察,画中的用光和阴影效果与我们介绍过的卡拉瓦乔的作品非常类似。强烈的光源位于画面左侧,照亮画中老妇人的脸、衣服、烹蛋的炉子和一系列厨具。左边的小男孩由于背对光源,脸上虽被照亮,但是深色的衣服已经融入背景之中。

放大画面,仔细观察锅中的鸡蛋,我们不得不叹服画家出神入化的技巧:高温下的蛋清,因浓度不同,有的清澈透明,有的白皙透亮;蛋黄同样有其质感上的变化。锅上反射的光的处理同样令人赞叹。

着力刻画的,还有两个人物的手。我们可以通过它们的动作、形态,感受到这几只手的皮肤、触感和温度。

画面的整体用色虽然以暗色为主,但是画家仍然将它们调和得十分和谐。采取的椭圆式构图,让观者有亲近之感。

欣赏风俗画,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宗教故事和希腊神话,虽然画中人生活的年代已经距离我们500多年,但是我们还是能看到很多今天仍在身边发生的事情。

这幅画采取的卡拉瓦乔式的用光方式,称为:Chiaroscuro。一个意大利词汇,字面意义是“光明与黑暗”,在绘画上,就是说通过色调的强烈对比,强调出画面主题的不同体量和立体感。这种技法后来在雕塑和摄影中都有使用。 在卡拉瓦乔之前,这种方式就已经被采用,但是在卡拉瓦乔身上得到发扬光大,并延伸出一个新的专有词汇——tenebrism(有译为紫金色黑暗派)。

多说几句:

委拉斯贵支的这幅画,拥有着摄影照片般的精确,然而摄影照片却很难有这幅画所体现的质感。贡布里希在《艺术的故事》中提出:艺术和艺术家的发展,都是围绕着“seeing & knowing”螺旋上升和前进的。Seeing,所见,见到的是客观;knowing,所知,知道的是主观。如果对比绘画和摄影,摄影更像是seeing,绘画是knowing。随着技术发展,Seeing的手段越来越多样化,成本更低,操作更容易;而knowing则需要艺术家一方面掌握seeing的角度,还要具备相当的技巧和能力,才能把自己的knowing表现出来。也正因为绘画方式可以让艺术家选择表现哪些自己的knowing,他可以忽略不重要的细节,以线条、光影、质感、色彩、构图等手段强调画面的主题,让观者看到他希望观者们看到的东西。在这方面,摄影有着天然的不足。

看到梵高的那副《阿尔勒的卧室》真迹时,我完全倾倒于其强烈的表现力,虽然是小小一幅画,但是我能感受到那些家具的斑驳、地板上岁月雕蚀的痕迹、那些衣服的褶皱,还有空气在房间里的弥漫,甚至可以感觉到空间里的尘埃与味道。这些东西,如果要求一幅摄影作品做到,似乎太难了。

  1. An Old Woman Cooking Eggs – Google Art Project 
  2. Old Woman Cooking Eggs – Wikipedia, the free encyclopedia 
  3. Genre works – Wikipedia, the free encyclopedia 
  4. Tenebrism – Wikipedia, the free encycloped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