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言 by 卡雷尔·杜雅尔丹

Allegory, Karel Dujardin, 1663, Oil on Canvas, 116 x 96.5 cm, Statens Museum for Kunst, Copenhagen

寓言,卡雷尔·杜雅尔丹,1663年,布面油画,116 x 96.5 cm,国立美术馆,哥本哈根

孩子一边笑,一边望着泡泡飞向天空。他站在一个最大的泡泡上,保持平衡,泡泡球很脆弱,仿佛随时可能破碎。他在海上漂流,姿势优雅,如同钢丝行者,忘记了危险。他知道:大贝壳会确保他现在继续漂浮。

一支珊瑚,放在贝壳边缘,有人说,这会带给孩子好运。即使夜幕降临,珍珠的光也能告诉他:在最黑暗的夜里,光仍可以出现、闪烁。珊瑚如同微型的树,提醒人们:生命之树、天堂之树,都已消失;红色仿佛基督受难之救赎——几小滴血沉入最深处。在孩子的旅程中,这些装饰就是他的通行证,保护他免受邪魔恶灵骚扰,避免沉船之祸。

天海之间,有种不稳定的和谐,风抽打着波浪,与泡泡玩耍。这些泡泡眼中的世界,就是它们自己透明而完美的形状,以及此后突然、毫无痛苦的消失。稍纵即逝的生命在此,即将杳无寻迹,化为乌有。泡泡们没有记忆。人们对它们的期望,就是那一缕穿透而过的反光。它们会破灭,如同从未存在过,然后再度出现。时间湮灭它们时,速度如此之快,似乎对它们毫无影响。一个气泡沉在贝壳边缘,沦入其内,它表面光滑,在自我调整。外面的所有粗糙不堪,里面的一切光滑细腻。生成贝壳的物质的运动,在贝壳的皱痕和螺旋上反射。这些小小的震颤开始慢慢平伏,它开始逐渐成型。贝壳已经成为纪念碑。

多亏这贝壳,孩子才能继续自己危险的旅程,在风暴和阳光之间航行,不知危险为何物。他是天真无知,还是心不在焉,是漠不关心,还是心中早有定数,说不清楚。黑漆漆的波浪在画面下方聚集,地平线乌云密布,几欲摧城。他的粉色斗篷涨满如面纱。如果黑暗突然把他吞没,他将马上沉没,没有时间再做他想,或是用草杆吹出最后一个泡泡。也许他不是孩子,只是某种永恒童年的象征,死亡与之无涉。也许他是个演员,把握自己的角色炉火纯青,知道自己对观众有何影响。脚下的透明球,只是一个不值信任的支撑,充满空气。

一切未定,赏画者不必绝望。这与死亡的小步舞,只是看起来惊心动魄。它使我们想起:在世上,我们的位置没有根基,只是没心没肺的旅人;它鼓励我们:从最坏中看到最好,像泡泡一样随风而去【译者:《金刚经》有云:“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或是不顾一切紧贴贝壳,与洋流战斗到底。要么像石头一样沉没,要么拯救自己的灵魂。旅人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做好准备,以抵达凡间上方那安全的避风港。

卡雷尔·杜雅尔丹这幅画,传递了一条严肃的讯息,但选择了温和的方式,以悦目的图画完成布道。金发年轻水手驶向风中,看起来仿佛丘比特和年轻耶稣的合体,不受泡泡之空虚的愚弄;他重建了基督作为人类渔夫的形象,在水上行走。脆弱的泡泡体现出无限,让他沉浸,但他还是战胜了自然规律,用一个神圣的微笑,准备面对暴风雨。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译自《How to Understand a Painting》,纯属个人爱好,英文版权仍归原作者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by 郑柯-Bryan

生蚝午餐 by 让·弗朗索瓦·特鲁瓦

The Lunch of Oysters, Jean-Francois de Troy, 1735, Oil on Canvas, 180 x 126 cm,  Musee Conde, Chantilly

生蚝午餐,让·弗朗索瓦·特鲁瓦,1735年,布面油画,180 x 126 厘米, 孔代美术馆,尚蒂伊

桌子周围坐满了人,闪耀着颜色以及人们的机智,在这里,狂欢与食物同样重要。我们不知道打猎的成果如何,但是一路骑行的确让诸多客人胃口大开。

餐厅的欢宴上方,维纳斯娇弱无力,下面,国王在宴请年轻的王公贵族们。女神的头上有个贝壳,她从高高的壁龛往下看,看丘比特绕着洛可可风的枝状大烛台玩耍。丘比特的小伙伴们爬在檐板上,女神柱仿佛支撑着檐板。上面一幅椭圆形的画反映了这个场景,描绘出轻狂的众神们纵情狂欢,不过它挂得太高,其中的信息没人注意。下面,整个场景已经设定完成。

银色盘子用来奉上食物,而且都空了。蚝壳堆在地面上,跟过去一样,那时,钟爱精美和奢华的众神,也会一起大快朵颐。凡尔赛跟奥林匹斯山没有关系,但让·弗朗索瓦·特鲁瓦还是向古代大师们致敬,他们绘制出了奥林匹斯山之美。生蚝透明的肉在舌尖融化,盐勾出它的新鲜味道,同时平息和引起口渴之感——前者带动后者。仆人端上来的越来越多。爱之女神,像生蚝一样,从丰盈的海水中浮现,在生蚝上打上她的封印。餐桌上的愉悦只是前奏。

沿着房间黑白相间的地砖,欢乐的气氛四散传播。可能有人会想:某个地方,在某个地方,有穿着层层丝绸和蕾丝的女子在偷窥这个场景,但在背景中,看不到潜藏的裙子和漂亮的脸颊。此时此刻,这些和蔼可亲的绅士们享受彼此的陪伴,享受令人垂涎的生蚝。他们对其从不厌倦。过往的众神们,这些缺乏享受的不朽生命,他们那时还未享用过含汽葡萄酒,这酒可以挑逗、满足他们的喉咙,让饮酒者感到像这酒一样轻盈。他们的头开始发晕,所有的感觉都放松了。作为一个微妙的结束,一只香槟酒瓶塞刚被起出,在路易十六的画家手中,这瓶塞永远不会掉落地面。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译自《How to Understand a Painting》,纯属个人爱好,英文版权仍归原作者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by 郑柯-Bry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