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福利:适合情侣共赏的雷诺阿

 

雷诺阿曾经有言:人世间已经有足够多的痛苦,我要尽量把更多的快乐带给人间。所以,他的画,最适合献给情人,然后两人相约,一起面对苦乐人生。

带给大家下面这三张画,可以作为手机壁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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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以上文字内容,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工作室中的午餐 by 马奈

Lunch in the Studio, Edouard Manet, 1868, Oil on Canvas, 118 x 154 cm, Neue Pinakothek, Munich

工作室中的午餐,马奈,1868年,布面油画,118×154厘米,新绘画陈列馆,慕尼黑

这幅作品展出于1868年的巴黎沙龙,巴黎的评论界对其有着冲突的评价。柠檬、生蚝、桌布、角落的盔甲,这些静物都被认为完美表现了真正的生活元素。令观者和评论家迷惑的是人物,人们认为这些人物很怪异,甚至某些幽默杂志中的讽刺画和温馨的笑话都以他们为灵感来源。

实际上,在这幅作品中,马奈已经发展出一种真正的、现代的现实主义风格,他笔下的这一组当代人物,不需要叙述或是寓言。只有画家鲜活的色彩和清晰明快的细节才表现了真正的意义。马奈的技术,根源上来自于委拉斯开兹的作品和荷兰的艺术,在这里找到了独特的视角:一天中的某个时刻,一次家庭餐饭即将结束,模特们姿态自然,毫不僵硬,也没有风格化的姿势,空气中漫布着闲适生活的氛围,这在法国的绘画中前所未有。作为印象派运动的早期典范,作品中预兆了随意的场景设置,以及对光和运动的关注,而这些都是印象派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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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一瞬间——睡莲 by 莫奈

Water Lilies, Claude Monet, 1917, Oil on Canvas, diameter 80 cm, Musee d’Art et d’Industries, Saint-Etienne

睡莲,莫奈,1917年,布面油画,直径80厘米,艺术和工业博物馆,圣埃蒂安,法国

有什么变化?几乎丝毫未动。微风拂过。光线无法穿透漂浮的云。看着深深水底的天空,我们不知身在何方。万物皆静。我们拥有世界上所有时间。

花园可能在世界另一头。目光迷失在这些睡莲之中,心如止水。一朵花苞,每天清晨绽开,这个过程无法察觉,却总能占据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无心他顾。每一天都是不一样的。我们得在黎明到达,而且要稍微早一点。寒冷令我们发抖,就像水面在微风下波动。切近没有别人。谁会来看几乎不存在的东西呢?我们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祖先如此害怕太阳落山再不回来。很多人喜欢讲故事的画,或是能够协调他们接受世界的无序本质的作品。就此而言,也许过去的画作已经宠坏他们了。他们还不知道,绘画也喜欢那些犹疑不决而又再次消失的东西,我们甚至都来不及给它命名。

当莫奈刚到法国小镇吉维尼时,这里一无所有,只有一大片水从房子旁边流出花园。他先要对付最紧急的问题,整理出从窗口能够看到的部分花园,清除下层灌木,再基于颜色重新种植、安排新的灌木,当季节更替时,他就不会错过它们的变化。那种和谐每次都会变。在树下,泛点儿蓝色的花儿预先昭示了半透明的阴影,这些似乎是他的画作里发明的。然后,某一天,这些都不够了:还是有太多线条和色块。即使不够精确,它们还是保留了某种几何形状的残留感。这就像某个人孤注一掷要去做某件事情,却又总是知道自己不会陷入绝境。需要一些别的东西。

越过小溪,这标志着莫奈一个新阶段的开始,似乎他走出去,突然发现自己跟画笔一起进入了一个前所未见的空间。只需要一点点努力。改变水的流向,扩大水域。下垂的纸条会遮蔽湖的边缘,在一大片绿色之下,很难说清楚岸边的土地从哪里开始。这片有水的花园不再有边界、不再有小径,不会令人想起生活的忙盲茫。画布堆积在小舟的底部。莫奈发现:自己终于进入了自己一幅绘画的空间。在古典绘画中,前景将这种空间变成了戏台,画作的边缘就像是歌剧院的包厢。莫奈解开缆绳拉起锚,漂移到没有人能看到他的地方。最后,他享受这个想象的过程。水岸不远,但足以不让别人跟着他。这空间没有任何颜色触碰。它属于他自己。而且如果有必要,他会涉过泥泞。

天空的颜色消失在水里。莫奈的眼睛不离湖面。有时,他会把手里的画布推到一边,然后拿起另一块。薄雾升起,也落在画布上。

他总是想要画出所有从我们指尖流走的东西:空气、衣服上的一缕阳光、击打峭壁的波浪、开始融化的雪。但所有这些都不能像一开始那样,激发他的巨大信心。生活中没有确定性的人们,要在画中寻求,他们不能理解莫奈的这种坚持。他们能看到的,就是鲁莽无礼,与之相伴的还有糟糕的绘画技法,只能产生可怜的未完成作品,还要以此冒充真正的风景给他们看。

他们想要什么?茂密的树林,岩石和蜿蜒小路的背景,暴风雨来临的天空,安详的羊群,几乎不可能的特别视角,英雄或是迷人的人物,淡淡的悲戚哀婉,或是如泉涌出的泪水?好似其中任何一种都包含了一点真相,或是与真实生活的联系。学院能教他如何绘制古代遗址,但莫奈喜欢树林和沙滩。长久以来,传统的形式被认为是美、平衡和适度必不可少的代表,而且更容易重现。但对莫奈而言,与摇动树叶、令它们娑娑作响的阵风相比,这些都不重要。为了看得更清楚,需要耐心,然后簌簌几笔……他已经学会在室外逗留几个小时,做好准备,就像风雨无阻的猎人。

画中有时会出现几个人,但他们不是总有,也没有为画面增添什么东西。人们说得太多了,最好还是不要放进去。长久以来,他的画一直用于独白。

小舟滑过一段距离。空气变得更热了。飞拂杨柳的倒影与睡莲安静的叶子混在一起。更高更深远的天空变得更白。昨天的这个时候,它还是更粉的影子。画室里,一幅画正在晾干。

需要多少幅画,才能确定已经画下来了某些东西,抓住了某个现实,而且不会因为一切再次改变,让你感到窘迫不已?莫奈从未想要美化自然,或是发明某种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的风貌。他一幅又一幅地描绘同样的主题:他必须调整、忘记、再重新开始。他害怕那些事物在被完全了解之前就消失不见,所以要去描绘它们。他必须要快。但也有些时候,他必须要等待许久,才能等到他要的现实。最后,他必须要问自己,是他自己要抓紧时间,还是时间在催促他。他也不再看到差别,只是知道:描绘时间的改变,他终于绘制出了时间的流逝。

他需要停下来。产生的绘画作品有几十幅,一个接一个,形成了一个链条,然而总是缺少一环。绘画绝不应该耗尽艺术家的资源,因为这最终会逐渐将他消耗殆尽。

蓝色将船包围,浸透了开放的花。睡莲重新发现了白昼的光。

莫奈逐渐与时间彼此接纳。最后,他们成了好朋友。捕猎结束。现在像是某种会面,是画家有意要早点到。他描绘的,是一定会回来的东西。画面变成圆形,为了庆祝自然的循环。就像他自己,它既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签名也顺应着弧线,至少他可以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欣赏。他最终与永恒达成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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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雅一刻——红磨坊的舞会 by 雷诺阿

The Mouline de la Galette, Pierre-Auguste Renoir, 1876, Oil on Canvas, 131 x 175 cm, Musee d’Orsay, Paris

红磨坊的舞会,皮埃尔-奥古斯丁·雷诺阿,1876年,布面油画,131×175厘米,奥赛美术馆,巴黎

这露天咖啡馆挤满了人——人实在是太多了,要想走动而不撞上别人,几乎不可能。不过他们全都保持着好心情。这幅画也对所有人开放,欢迎大家。任何新来的人都能找到一个座位。已有的来访者们会挤一挤,给我们留出一些空间。有人会给我们一杯葡萄酒,很随意地鼓励我们坐下,说些八卦,或是跳舞,都行。没人太把自己当回事。他们来,是为享受一个美丽的夏日,毋庸置疑,从开始到结束,这肯定是成功的一天。

在红磨坊,人们跳舞时可以放下架子。只要女人找到自己喜欢的舞伴,她们就会让自己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摆,沉浸。布点有时可能不准,跳舞的人们可以按自己想法调整规则。女人们偎依在舞伴怀里,男人们很急切地往前弯腰。他们的帽子也跟着跳起来。到了堕入爱河的时候。

艺术家从舞蹈中创造出一种节奏。他让色彩在粉红色舞者的裙上颤动。有力的姿势伴随着舞者的移动。对于坐在长凳上与人交谈的女子们,画家控制了自己的热情,小心地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谈话的低语中。这幅画几乎要被当成是粉蜡笔画出来的。也许有关于搽脸香粉的小小暗示,如果像这样受人尊敬的女士允许使用此类东西。

雷诺阿的人物实际上不需太多移动,他们的姿势与态度的影响范围可以缩减到很小。在雷诺阿看来,在跳舞的是绘画,光线会把最懒惰的情侣吸引到它欢愉的气氛中。

我们幸运,因为今天的天气实在赏心悦目。树林遮住天空,可我们能想象它一览无云。一切都这么美好,最多不过有点儿热。尽管树林为花园提供了荫蔽,画作中,光还是爆涌而出,这光随意游走在画面中每个角落。雷诺阿在与太阳玩儿捉迷藏,他的画笔追着太阳,想要抓住它,同时又很高兴自己抓不到它。

雷诺阿眼中的光充满启示:平庸的现实因它而变,不仅是表面,还有本质。前景中的少女,光赋予她们细瓷般的颜色,强化了她们周日衣裙的波纹效应。她们在这里,裙摆沙沙作响,像任何一位十八世纪的侯爵夫人一样优雅。光打在坐在角落里那位小姑娘的头上,她的头发变成金色云朵。反光在地面飞散,在舞者脚下闪动,无疑更让舞者眼花目眩。在看到深色夹克前,我们甚至忘记还有黑这种颜色:没必要把它放在调色板上,因为它只会让整体气氛变得无聊。光在稻草帽和硬草帽上停留,破碎了整个场景。桌子上,盛葡萄酒的玻璃水瓶和杯子闪着光,仿佛珍贵的宝石。

享受幻想和沉思的一刻,对漂亮的一头红发投去一瞥,讨论一会儿政治议题;没在跳舞的人们一点都不无聊。我们可以猜测:傍晚结束时,这些浪漫的依恋将要流走,还有其它跟在后面,没人会受伤害。某人会给同伴耳侧一个亲吻,其他人继续聊天。比起一开始,画作似乎没有那么不安定了。阳光下不知疲倦的玩耍,最终还是活动少的人数量上更多。被画布上多彩的震颤吸引过来后,我们发现了这些平静的人。在某种意义上,这反映了画家的总体手法:在画中人物明显的骚动下,他们隐藏了一个沉思的世界。

因此,人群的安排沿着几条线。绿色长椅安排成斜的,而树是垂直的,最明亮的稻草帽重叠在上面,似乎无意为之。消失在远处的人群构成某种地平线,被背景垂直的线条强调。

出于上述原因,会让人产生这样的印象:这幅画是突发奇想之作;其实,完全不是这样。雷诺阿选择了模特,并让她们反复为他摆姿势,同时花了很大心思,要保证一切都在正确的位置。除此之外,画家强有力的表现力不是来自精确的人物展示。雷诺阿使用更通用的方法,让他的人物上升到所有人的层面,为自己的特定目的,合理安排他们。他笔下的人物,都变成了有雷诺阿风格的人。

在印象派画家看来,这个场景是一种全新的主题,十分珍贵。当时的生活节奏不断加快,要捕捉下来这公共场合的时刻很难。相比他的印象派同伴,雷诺阿对叙事或是某些文学之类的主题不感兴趣。但是他的同伴都认为:在感觉上,光的改变让一切变得更易逝;而雷诺阿完全不这么想,他认为:光的改变,反而放大了它触碰的一切。

雷诺阿在卢浮宫中爱慕的大师作品都是同样精神。虽然他们的主题已经变了,但是他与他们有同样欲望:要超越现实,表现人性,给它带上神秘的光环。作为先锋的医院,他选择描绘与他类似的人,这些他每天拍肩膀称兄道弟的人。蒙马特取代奥林匹斯和伊甸园,这对他无关紧要。在日常场景的外表下,他制造出一个小小的奇迹,这奇迹发生在一个公共假日中,是幸福世界里的闪耀一刻;这奇迹说服我们:最初的纯真从未丢失。未来不再有任何意义,当下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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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之晨 by 皮埃尔·博纳尔

Morning in Paris, Pierre Bonnard, 1911, Oil on Canvas, 76 x 122 cm, State Hermitage Museum, St. Petersburg, Russia

巴黎之晨,皮埃尔·博纳尔,1911年,布面油画,76 x 122厘米,冬宫,圣彼得堡,俄罗斯

尽管这幅画的主题是巴黎,在他作这幅画的时期,博纳尔在巴黎待的时间越来越少。在1911年,他在圣特罗佩度过了好几个越来越长的假期。1912年,他在靠近法国小镇吉维尼(Giverny)的弗农(Vernon)买了一栋房子。除了在法国南部度过更多时间之外,他和画家朋友爱德华·维亚尔常常出国。尽管如此,在这幅作品绘制的时候,为了度过他在巴黎的几周,博纳尔还是在Tourlaque街22号买了一个新画室。

也许是因为他的这个行为,还有画室看到的城市新风景,让他绘制了这样一幅充满乡愁的作品。《巴黎之晨》强调印象派画家对博纳尔作品的重要影响,因为他也想尽办法要重现光的效果,特别是在他的后期和风景作品中。在1920年,博纳尔将会成为莫奈和雷诺阿的朋友。

博纳尔在自己的日记中对他遇到的场景和对象有惟妙惟肖的记述,特别阐述了它们的色彩构成,还讲述如果自己要重现特定的色调和光影,他会怎么做。

这幅画的有趣之处在于:他绘制了许多人物。相比背景中的人,前景中的人形态轮廓更清晰,这不仅仅因为背景中的人物在阴影中,还因为按照他的意图,这些人不那么真实,更像是幻觉。博纳尔常常被人的外形勾起兴趣,这种兴趣在他对木偶设计和照相领域的突发兴趣中得到了强化。

纳比画派的画家都很推崇塞尚。博纳尔和维亚尔在其中也清晰可辨。博纳尔的风景画不仅是展现我们能够看到的景物,而且展示出这片风景给人的感觉。他由此跨入了一个新的境界——感知的世界。不仅如此,博纳尔将塞尚式的色彩的堂皇又向前推进一步,淡化了塞尚认为至关重要的凝重感。能成功做到这一点,已经使博纳尔堪称大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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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瓶花旁边的女子 by 德加

Woman Seated by a Vase of Flowers, Edgar Degas, 1865, Oil on Canvas, 73.7 x 92.7 cm,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New York. 

坐在一瓶花旁边的女子,德加,1865年,布面油画,73.7 x 92.7厘米,大都会美术馆,纽约

缤纷多彩的花束占据了小桌上所有空间。看它们一眼,它们仿佛就能自我繁殖,有些已经胡乱掉落下来。油彩的笔触铺张颜色,不管细节。房间内的有条不紊已被自然的生命力侵占。

这种生命力带入了自由的空气,这空气巧妙地改变了这一平庸时刻的气场。桌布上的花纹并不清晰,只用几条颜色勾勒出的手套也还没收好,放在花瓶边上。玻璃罐子捕捉到一缕光线,但很快就溶解在墙面的柔弱花纹中。

这样的构图让有些元素偏离了中心:模特被推到画面一侧,享受较少的空间,而不是那一大束花。女子和附属物的角色调换过来,画中形状交杂混合在一起。可以列出画中不同的花朵种类,有雏菊和桂竹香,还有独特的大丽花,归根到底,这是夺人眼球的满满一束花释放出的能量,它们不太整齐,肆意绽放,花瓶不能束住它们。德加所作的这幅画中,花与模特同样放松。

女子靠在桌子边上,很随意,似乎忘记了画家的存在。这正是画家想要捕捉的时刻:她心不在焉,我们看到了女子真正的一面,平时会隐藏起来的一面。并不是这里没有诉诸情感的东西,此时此刻,存在出现短时暂停,出现一刻缺席。画作背弃惯例,进入某个刚刚打开的罅隙。德加在她外套上绘制出几条线条,这衣服显得她不太坚定(她还没有准备好)。但是他很有礼貌地为女子系上松软的黑色围巾,外面的花园还是很冷。

随随便便把花插在花瓶里,女子现在看向画外,这动作让她有种开放的姿态。这些花本质上是易逝的,但似乎没有引起她病态的想法。如果想这么做,她总是可以去面对一幅过去几个世纪的静物画沉思。这就是美术馆的用途。这些花只想展示自己的生命力,除了当下的存在,它们别无野心。时间在流逝。德加不想停留,女子也不想。很快,女子会拿起手套,开始整理,让自己赢得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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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 by 莫奈

The Magpie, Claude Monet, 1869, Oil on Canvas, 89 x 130 cm, Musee d’Orsay, Paris

鹊,克劳德·莫奈,1869年,布面油画,89×130厘米,奥赛博物馆,巴黎

一个小小的黑色色块在白色的风景中,一只小小的存在却给予这幅画它的标题:鹊,君临这个场景。

表面看来,整个画面光线耀眼,让观者睁不开眼睛,鹊不过是其中一个小小细节。雪的亮度首先抓住眼睛,将其引向野地远处,一直到那不断延续、不断伸展的光。前景中没什么东西,如果你把眼睛放低,画家的签名是你唯一能看到的东西。庞大的奶灰色屋顶上方,树枝上压满霜雪。篱笆起到了地平线的作用。

白色只是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它充满着对周围自然景物的反射,涂满表面,有对蓝色、粉色、黄色、淡紫色和灰色的透明反射。所有的影子堆积在一起,初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色彩。莫奈用来迷惑观者眼睛的,是虚假的单色印象,是光本身的图示。他绘制出雪后的乡野,将空气中反射的光都表现出来。他没有采用增加亮度的手法,而是用各种颜色衬托,让光成为棱镜,充满了丰富的组合和分解。鹊黑色和白色的羽毛穿透了这些移动不停的颜色。

雪是画家完美的工具,隐藏了轮廓、纹理和单个细节。它展示出了稀释过的自然,让人可以自由绘制简化版本的现实。事物的真实现实让位给画作的统一性,柔和了它的边缘。赏画者能想象到自己跋涉在雪中,同时可能会被冬日昏昏沉沉的气氛笼罩。但有了那鹊,栖息在篱笆门上端,及时阻止了这一幕发生。每个花园中都会有这样一只鹊,它叽叽喳喳,不懈歌唱,成为一个这首乐曲中的对位和弦,既强调、又打破了遍布画面的沉默。这鸟儿在画中如同省略号,清晰,刺耳,仿佛五线谱上的一个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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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 by 亨利·方丹-拉图尔

The Reading(La Lecture in French), Henri Fantin-Latour, 1877, Oil on Canvas, Musee des Beaux-Arts de Lyon, Lyon

阅读,亨利·方丹-拉图尔,1877年,布面油画,里昂市立美术馆,里昂

一名黑头发的年轻女子,靠在桌子边上,仿佛沉浸在自己手中的书里。她用很随意的方式捧着书,似乎她知道自己在读什么样的内容。她的姿势并不是说完全不关心,更像是不留痕迹的withdraw:她侧着的头说明,书中的文本她都已经读过,现在只是在考虑这些文字是否重要。完全看不到发现新书时的惊奇和兴奋,在她身上,连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兴奋和颤动都看不到。无论如何,就算看不到书的内容,人们也能知道:那本摊开的书,由于反复阅读,已经陈旧不堪,但也许从未有人读完。也许,这本书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太多人经手,因为它来自某个家庭图书馆。它不是特别旧,只是一小本书,很快变旧了而已。

看起来,另一个年轻女子在聆听:黑发女子在大声朗读。也许大家都在评点,或者一起讨论。又或者她只是在等待一章结束,她坚定的侧影说明她在想着别的什么,占据了她心扉的某些东西。硬背的椅子不利于做白日梦。整个下午越拖越长,无聊若隐若现。不过,她衣服纤维上的暗红色反射并没有没入黑暗中,她略有些蓬乱的金发软化了衣服的古板、朴素。背后的一抹鲜红,是出人意料的能量和行动的注解,打破了下午昏昏沉沉的气氛。

这里没有手势和行动。画中的空间有限,方丹-拉图尔把装潢构建为一种僵局:一面坚固的墙、一扇关上的门,桌上一块土耳其桌毯裹住了所有声响,有些玫瑰正在渐渐死去。但是女子们的书刚刚读了一半。词句透过这些书页累积,启发思考,没有警告,就在一段结尾成型,甚至就在字里行间。所有这些,需要的就是一个短语,一个短句就可能唤醒、团结、或是打破这神秘、专横、而又无法噤止的声音。某种完整的生活可能就此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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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艾酒·德加

In a Café, also called Absinthe; Edgar Degas; 1873; Oil on canvas; 92 x 68 cm; Musée d’Orsay, Paris

苦艾酒,爱德加·德加,1873年,布面油画,92 x 68 厘米,奥赛美术馆,巴黎

这是巴黎一间咖啡馆中的一刻,画中两个人物,女士梳妆打扮整齐,表情却落寞黯然,摆在面前的一杯苦艾酒,似乎还没有动,或者她只是浅酌一口,心思却不知道被面前杯中的绿色仙子领到了什么地方。

她身边的黑衣男人,眼光看向画面之外,神态漠然,虽然与女士同坐一桌,但两人毫无任何沟通。而从整个画面看来,这两个人即使说上几句话,恐怕也说不上是心与心的交流。两人背后的影子,黢黑暗淡,似乎为整幅画的调子打上了黑色的强调符号。

当时的巴黎,正处于工业革命阶段,城市大发展,人口大发展,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却也越来越机械化、冷漠。“我们的孤独感一定程度上可以归结为单纯的数字问题。这个星球上生活着几十亿人口,这就使得跟陌生人搭话这样的想法比起人烟稀少的年代要更加可怕,因为社交的深入程度似乎与人口的密度成反比关系。一般而言,我们于他人欣然交谈,其隐含的前提是,我们也可以选择彻底回避这一交谈对象。……对于同时代居于城市的人而言,尽管他同样的心地善良、热情好客,但为了维持起码的内心平静,他就必须对身边的同类表现出熟视无睹的神情,哪怕这数以百万计的人群就在你周遭几厘米外吃喝拉撒,睡觉做爱,争吵不休,生老病死。”[6]

苦艾酒,被看作神秘的、令人上瘾的、和改变思想的饮料,这种看法一直持续到今天。苦艾酒配方复杂,主要原料有茴香、海索草、蜜蜂花、桧、肉豆蔻、婆罗纳等植物,当然还有最最重要的从多年生草本植物苦艾中提取的苦艾汁,它赋予了苦艾酒灵魂。曾几何时,它是梵高和莫奈的宠儿,被称为绿色仙子。

19世纪中叶以来,苦艾酒曾担任众多美术、电影、电视、音乐和文学作品的主题。然而,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在禁酒运动和酿酒协会的带动下,苦艾酒和暴力犯罪与社会动乱划上等号。一位评论家称:苦艾酒使你疯狂,诱惑你犯罪,引发癫痫,结核病。它使成千上万的法国人葬送生命。它将男人变成凶猛的野兽,将女人变成悲惨的牺牲者,将小孩变成败类,它破坏家庭,毁灭幸福,威胁整个国家的未来。

正因如此,今天的画作在刚刚展出时,被时人唾弃,而且主要是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观者。因为这些喝苦艾酒的人竟然也能作为绘画的主题!怎么能这样呢?绘画应该是弘扬真善美的!更有人称画中的女士为“妓女”。

可是,当时在法国生活的众多艺术家和作家都是出名的苦艾酒爱好者,经常一边工作一边饮用苦艾酒。包括埃米尔·左拉(Emile Zola)、文森特·梵高(Vincent van Gogh)、爱德华·马奈(Édouard Manet),阿梅代奥·莫迪利亚尼 (Amedeo Modigliani)、阿蒂尔·兰波(Arthur Rimbaud)、居伊·德·莫泊桑 (Guy de Maupassant)、亨利·德·图卢兹-洛特雷克(Henri de Toulouse-Lautrec)和保罗·魏尔伦(Paul Verlaine)。之后继承了这种苦艾酒文化的艺术家和作家包括了巴勃洛·毕加索(Pablo Picasso)、奥古斯特·斯特林堡(August Strindberg)、奥斯卡·王尔德(Oscar Wilde)、欧内斯特·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

王尔德曾说:“苦艾酒可能是世界上最富诗意的东西,一杯苦艾酒和一轮落日又有什么区别呢?”他在进入佳境之后形容自己看到的情景:我感觉大簇大簇的郁金香,在我脚边挨挨擦擦。苦艾酒又叫忘忧酒,当你进入幻觉,所有的烦恼都结束。

  1. L’Absinthe – Wikipedia, the free encyclopedia 
  2. 苦艾酒 –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 
  3. Musée d’Orsay: Edgar Degas In a Café 
  4. p 464
  5.  p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