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与火 by 保罗·克利

Death and Fire, Paul Klee, Oil on Paper, 1940, 46 x 44 cm, Kunstmuseum, Berne, Switzerland.

死与火,保罗·克利,纸面油画,1940年,46 x 44厘米,艺术博物馆,伯尔尼,瑞士

《死与火》是克利最后的作品之一。一个闪着寒光的头颅骨占据了画面中心,德文的“死亡”——Tod构成脸上的五官。一个极简抽象的人正向“死亡”走去。他的心脏已从胸腔里掏走;他的脸没有特点,躯体也没有骨肉。死亡是唯一的真实,五官正在坟墓里等着他。可是这幅画上还有一团火——太阳还没有落下,它正停留在地平线、即“死亡”的一只手上。上方的天空被火光照亮,它暗含的不是对死亡的屈从,而是对它更深的理解。男人勇敢地向前走去,走进那一片明亮的火光。苍凉的、灰绿色的“死亡”的领地接受火光,并给予苦涩的安慰。

三根神秘的黑色桩杆从上方垂直戳下,男人则用另外一根敲击骷髅。即便命运强迫他坠入地下,他也不会被动地或者勉强地接受:他会配合。“死亡”的头部却只是一个半圆,但平衡于它手中的太阳却是一个完整的圆。太阳是最耐久的、升得最高的,也是最为重要的——即便对死亡本身。克利把自己的死理解为一种向最深层次现实的迁移,如他所说:“我们四周的客观世界并不是唯一可能的世界,还有其他世界潜在着”。他在这里揭示了一点这种潜在的“其他存在”。

克利年纪尚轻就死于一种消耗性慢性病,他的死可怖地被预示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和平之死所仿效。他最后一批作品迥异于他的其他作品:尺寸更大,常以厚重的黑色线条勾勒外形,仿佛克利是在保护它们不受暴力的蹂躏。风趣不再,克利的作品表现出巨大的悲哀:不是为个人,而是为愚蠢任性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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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与夜·基督受难图

《圣经·创世纪》中说:第一天,天主“将光与黑暗分开”,在第四天创造太阳和月亮,还有星辰。最原始的、没有创造出来的光,星辰发出来的、人能看到的光,二者之间有区别。“天主说:‘在天空中要有光体,以分别昼夜,作为规定时节和年月日的记号。要在天空中放光,照耀大地!’事就这样成了。天主于是造了两个大光体:较大的控制白天,较小的控制黑夜,并造了星宿。”

自然界的日月更替,在中世纪的耶稣受难场景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太阳和月亮分别被安排在十字架的两边。像这样把它们放在一起,是异教象征图景的遗留,这也是一个暗示,暗示基督死去时,黑暗降临,这是根据《福音书》中的记述。同样也会令人想起:古代的教会长老试图在《新约》和《旧约》之间建立起联系。在圣奥古斯丁(Saint Augustine, 354-430)看来:二者只有互相诠释,才算完整,就像如果没有太阳,月亮的光根本无法存在。

今天这幅《基督受难图》,是中世纪东正教的作品。基督左肩上方,是太阳;右肩上方,是月亮。金色背景,是中世纪基督教艺术图像的典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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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安娜和恩底弥翁

Diana and Endymion, Nicolas Poussin, c. 1630, Oil on Canvas, 121 x 168 cm, Detroit Institute of Art, Detroit

戴安娜和恩底弥翁,尼古拉斯·普桑,约1630年,布面油画,121 x 168厘米,底特律艺术学院,底特律

大幕拉开,夜幕降临??大地上的人们还在沉睡,阿波罗驾着马车,和他的马一起跃向天空。大地准备迎接太阳。这一时刻,月亮女神戴安娜本该逐步消失,在黎明女神奥罗拉的目光中慢慢退开。但是,戴安娜却停留下来,月牙状的王冠美丽异常,却不能让她离开。小丘比特在她肩上耳语,劝她留下来。因此,纯洁的女神就停住了。她总是无情地照亮自己最细小的猎物,用自己的光对准那些敢于滥用夜的恩顾的家伙。现在,她望着一个淳朴的牧羊人的脸,温柔无限。戴安娜,高不可攀的女神,现在让自己陷入爱河。

她温柔地抚摸年轻人的肩,年轻人单膝跪倒在她脚下。他看着女神,几乎不敢相信;他抬起手,想去完成一次不可能的爱抚。专横而又柔和的月光,已经占据他的全部。怎么还会有人向往白昼的光呢?

一刻变为永恒。拒绝时间的前进,让这一夜永远延续,直到女猎手激情满足、开始厌倦,他们能做到吗?背景中的动物跺着脚,牧羊人忽略了自己的责任。它们能感受到清晨缓缓而来的温暖。戴安娜的黑色猎犬也不耐烦,等待离开的信号。但是太阳已经照亮了整个场景:阿波罗,光之神,不会等待。女神欲走还留,即使她最终抛弃了恩底弥翁,牧羊人也不会发现她的缺席,因为他被投入永恒的睡眠。除了女神的光,他再也看不见其他的光,每个夜晚都将充满魔力,因为女神永恒的美丽。

这里,普桑捕捉了一个不可能的时刻,自然不可变更的法则看起来发生翻转,躲闪开无可避免的时间流逝。在他笔下,这个时刻,似乎万物停止。在古人心中,自然界生动鲜活,充满故事和传奇,有隐秘的命运和神秘的存在。神话故事赋予他们名字和面孔,画家赋予他们身体和现实,将他们隐藏的世界转换为实际的存在。戴安娜和牧羊人会在每个不确定的黎明分开。因此,每个清晨,太阳总想赶走顽固的月亮,但常常失败,痴迷的女神,无法让自己摆脱已经魅惑住她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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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种者 by 梵高

The Sower, Vincent Van Gogh, 1888, Oil on Canvas, Van Gogh Museum, Vincent Van Gogh Foundation, Amsterdam.

播种者,文森特·梵高,1888年,布面油画,梵高博物馆,文森特·梵高基金会,阿姆斯特丹

太阳沿着地平线滚动。在播种者黑色人形的后面,这一天似乎停止。厚重的黄色颜料看起来拖慢了时间前进的脚步。自然掉入了画中人的行动节奏。大地的沉重也停住了他的进步。

画中风景简单,拉出一个三角形,留出河流的空间。一根强健的树干切过画面,树枝弯曲尖锐,上面有一些花,延伸到画面之外。花太高,男人不会抬头去看。他可能甚至都没有看到这棵树,这棵仿佛直接从日本版画移植到他土地中央的树。画家可能喜欢什么,就参考什么;对播种者来说,不管是在他经过时朝他弯腰,还是把画面一分为二,他对这树都毫不关心。然而,如果他能注意到身旁的树皮跟他很像,他可能就不会那么孤独了。他与自己周围的世界隔离开来。远处的房子看起来很小,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这么远。背上的袋子依旧很重,但他必须继续。

每一笔都翻腾着深厚的土地和谷物,落在潮湿的画布上。疲劳慢慢在赭色和黑色色块上留下它的印记。播种者就是自己在其中劳作的土地的一部分,他们由同样材料制成。土地磨砺着他的五官,在粘土色块构成的脸上留下刻痕。他的两颊内缩,后背低弯,把自己裹在一起,用帽子庇护。他永不会老,又或者只是忘记了他的年龄。整个轮廓被漫长的岁月打磨、塑造。他的手、还有弯曲的手指,只知道播种的姿势,已经是碗状,仿佛它自己就能完成整幅画——只要一个有力的手势,把土地全部抹掉,留下空空的画布。画家不会对此感到讶异,而且希望握住这逼近的手。播种者不会停止。

天空反射出未来庄稼的颜色。树的另一边,绿色的浓度不断增加,恰似某种承诺。太阳在等待这个坚持不懈的人完成一天的工作。梵高让他毫无选择:耶稣讲的故事不会说谎,他不会白白工作,谷物不会浪费。天空向画家的信仰鞠躬,画家反复阅读自己的圣经。无上荣耀的太阳在画作后面沉落。播种者低着头,没有发现:暮光已经在他周围画出一个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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