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与马大和玛利亚在一起 by 扬·费特 & 伊拉兹马斯·奎林

Jesus with Martha and Mary, Jan Fyt and Erasmus Quellin, Mid-seventeeth century, Oil on Wood, 113.2 x 163.5 cm, Lille Museum

耶稣与马大和玛利亚在一起,扬·费特 & 伊拉兹马斯·奎林,17世纪中叶,木板油画,113.2 x 163.5 厘米,里尔博物馆

所有的食物都打开了,一场盛宴即将开始。画面中各种食品挤在一起,肉、猎物、蔬菜都溢出来,等待烹饪。耶稣说个不停。马大的心被充满了,就像这幅画本身,满心想着这顿要烹饪的大餐。玛利亚应该要帮她,但没有,她跪在那里聆听,似乎这个时刻就应该这么做。鱼在哪里?她记不清了。

马大一直在厨房里准备,她需要一些帮助,或者至少一点关心。她同样尊重这男人的言语,同样爱这个男人。但这并未阻止她忙个不停:一切都得保证完美,是为了用合适的礼数来迎接这男人。房间后面,火烧得很旺,噼啪作响的火焰温暖了耶稣头上的光晕。

就在这时,耶稣一挥手,扫光马大的担心,他都没有停下来看马大。这家庭主妇的待客之道和劳苦用心,他认为不重要。他面前,是马大一直在找的鱼,躺在一只简朴的陶土盘子里。

一条鱼,四旬斋的象征,它不如火腿好吃,不如猎物好看,比堆积、散落的各种蔬菜单调,很容易就被忽略掉了。但是,它的位置就在基督正前方,吸引赏画者目光:它是一个三角形的定点,三角形底边由三个人物形成。把他们连在一起的,既有画作背后的故事,又有几何上的安排,这安排也是一种神启。

马大站在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她因为忙乱,看不到本质。画面背景中的柱子,以象征性的含义将她与其他人隔开,她独自在自己的世界里。

耶稣,是人类的渔夫,注视那条仿佛刚从水里跳出来的鱼,似乎是光将它从海底吸引出来。这是给十二门徒的食物,是活生生的神迹。鱼既死又活,言语的力量让它脱离黑暗。创造于呼吸之间,再次脱水而出,它获得重生。

玛利亚心知肚明。厨房的无序没有影响她,她跪在基督面前,相信他的话要比摆在桌上的丰富食物更有营养。她位于人主右手,这是荣耀的位置,是最好的位置。她不会移动,黑色衣裙将更多阴影藏于褶皱中。

在这个基督教场景中,基督的经典穿着超越时代,不过,其他服装和背景取自17世纪日常生活。鱼是当天早上从广场市场买的。丝绸衣物、大瓷盘、肥野兔、实木桌,这些细节点缀了这个圣经故事场景,而且很重要。因为整个场景看起来更愉悦,佛莱明地区的中产阶级会认出这个场景——虽然不符合故事发生的时代,但是效果更加深刻。因为他们不会觉得陌生,仿佛就在他们自己家里。

在这幅画中,每个赏画者都能发现它响应了自己的问题;世纪更迭,这些问题不变:姐妹之间争宠、节日上的争吵、晚到的餐食。画作全部囊括,顾及到各种不同的情感,但仍强调一个道德上的重点:能够以如此丰盛的筵席招待客人,你也许会感到骄傲,但是绝对不能忽略节俭这一美德。画作把一切都展现出来,既是致敬,又是劝诫。

基督继续说。他周围的空间开放、自由。升起来的幕帘强调这一时刻的庄严肃穆。他的言词似乎将混乱的世界推到画面另一边,体现在富人家才能享用的那堆肉食上。马大在想自己必须要做的工作。玛利亚十分开心,对这世界,她不再期望更多,因为她已经有所收获。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译自《How to Understand a Painting》,纯属个人爱好,英文版权仍归原作者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by 郑柯-Bryan

金鱼 by 保罗·克利

The Goldfish, Paul Klee, 1925, Oil on Cardboard, 49.6 x 69.2 cm, Kunsthalle, Hamburg.

金鱼,保罗·克利,1925年,纸板油画,49.6 x 69.2 厘米,艺术馆,汉堡

鱼来自遥远的从前,现在有些虚弱,旁边笨拙的图画仿佛是他的外衣,看起来这外衣是他自己织的,上面漏了几针。

他悬在那里,很平静,没有让过于强烈的水流把自己带走,就像一位身处自己王宫中间的王子,而在他周围的鱼们游向各个方向。他允许别人凝视自己,如同某种幻象。

在这充满仪式感的海中,艺术家随心画出起伏的波浪,还有温柔的小水草。这金鱼游动的样子,从未出现在任何古老传说中。他掠过深蓝色的海水,那仿佛威胁着要降临但尚未降临的夜幕。那是纯而又纯的深蓝色,像中世纪绘画中神圣的天空一般宝贵,像无言的梦一般绝对。

在这幅画中,你会再次想起忘记了一半的故事。剩下的情节得到细心保留,其余都已消失。没有必要回想故事的细节,或是结尾,更不用说其中寓意。古代寓言中的金鱼,可以让抓到他的穷人实现愿望,只要穷人能放他走。但是画家,尽管他可能穷困潦倒,却什么都不要:这幅画没有陷阱。他需要的,是创作一幅画的空间。他让画中图景酝酿、浮现在自己的意识中。画家创作,研究,修正,而且常常破坏自己的作品,总是希望超越自己。有时可以实现——某种图景跃现在他脑海中,是他此前一直在寻找的图景,却以不期然方式出现。万事俱备,但他毫无预感。他的画笔发现了潜埋于自己深处的灵感,在沙下面,埋于巨大的沉船废墟之下。他自己的手,曾经画过无数线条,爱过无数颜色,突然感受到某种生灵从旁游过,停留一阵,然后留下了自己的记号:一条金鱼,此前未曾存在,现在突然出现。

画家见证了一个小小的奇迹——一幅画作的诞生。这是成就。现在,他可以注视、思考刚才还未出现的东西,某种他刚刚驯服的东西。他几乎要屏住呼吸,避免激起任何波澜,打搅这平静的水面,特别是不要惊扰粉色和紫色的小鱼,它们戴着眼镜,小心划定了画面的四角,如同守卫。漂亮的鱼展现出些许沉静和优雅,如同早期的宗教符号。也许他还没有学会游泳。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译自《How to Understand a Painting》,纯属个人爱好,英文版权仍归原作者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by 郑柯-Bry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