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上的圣母·拉斐尔

Madonna del Plato (Madonna of the Meadow), Raphael,  1505, Oil on Board, 113 x 88 cm, Kunsthistorisches Museum, Vienna

草地上的圣母,拉斐尔,1505年,木板油画,113 x 88厘米,艺术史博物馆,维也纳

十六世纪之前,一说起圣母,信徒的脑海中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形象,有的死板,有的慈祥,有的悲戚,有的欢乐。拉斐尔这幅《草地上的圣母》一出,迅速变成了她的标准像。

画中的她,慈爱,祥和,平静。多日劳作的人看到她,身体上的疲劳几乎瞬间消失;罪孽深重的人看到她,愿意在她面前坦诚自己的罪,并相信自己一定能得到宽恕;涉世未深的年轻人看到她,增加了面对无常世事的信心;行将就木的人看到她,也就不再畏惧那未知的天堂。

栩栩如生的效果,来自拉斐尔妙到毫巅的技法和反反复复的探索。这圣母的脸,是理想化的脸,画中的风景,也是理想化的现实。

拉斐尔笔下的色彩,产生了发光的效果。以颜色明暗的变化,让画中事物的边缘有阴影,让事物的中间有高光。同时这又产生色彩振动的效果:画面左边圣母的红色上衣与绿色草地、右边黄色土地与蓝色袍子,这些互补色互相映衬,构成和谐。

这幅画又是几何形状的集合:圣母头上的光晕、她的发髻、她的领口、袖口上的金线,圣约翰和耶稣头上的光晕,都是圆形;而三个主要人物的构图、圣约翰和十字架、耶稣和圣母的右手,这又都是三角形。包容的圆形和稳定的三角形,让观者对圣母和耶稣充满信任和敬仰。

这幅画集不同形式的美之大成,理想的人体、充沛的光线、简约的构图、和谐的秩序,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观者:来吧,拜倒这三位一体之前,这就是你的救赎。

  1. BBC 文艺复兴

垂死的奴隶·米开朗基罗

Dying Slave, Michelangelo, 1513-1516,Marble, 2.28 meters, Louvre, Paris

垂死的奴隶,米开朗基罗,1513-1516年,大理石,2.28米,卢浮宫,巴黎

“文艺复兴三杰”和他们的作品,是我一直不太敢碰触的话题,因为他们太庞博、深厚,让我觉得无从入手。就拿今天的米开朗基罗来说,这神一般的男人,他只用短短五年时间完成的西斯廷天顶画,是我这一生期望能看到的神迹,真能到现场,我一定泪流满面,真能看过,我死而无憾。

西斯廷天顶画中的《创造亚当》,米开朗基罗描绘出生命进入一个精力充沛、年轻美丽的人体那一瞬间的情景。在今天这座《垂死的奴隶》身上,他选择的是生命正在消逝、身躯逐渐被无生命物的性质所支配的那一时刻。在这个从生活的奋斗中得到了最终松弛和解脱的临终一瞬间之中,在那种无力和顺从的姿势之中,有难以形容的美。

当我们站在巴黎卢浮宫的这座雕像面前时,我们很难把这个作品想象为一尊冰冷、无生命的塑像。它好像在我们面前移动,然而依然保持静止。在米开朗基罗的艺术奥秘中,有一个奥秘是一直受到赞美的,这就是不管他让人物的躯体在剧烈运动中怎样扭动和旋转,它们的轮廓总是保持着稳定、单纯和平静。其原因是:从一开始米开朗基罗总是试图把他的人物想象为隐藏在他所雕刻的大理石石块之中:他给自己确立的任务不过是把覆盖着人物形象的岩石去掉而已,这样,石块的简单形状就总是反映在雕像的轮廓线上,而且把轮廓线约束在清楚的设计中,不管人物形象怎样活动。[2]

这样一座雕像,原本是要献给教皇尤里乌斯二世的坟墓的,还有另外两件雕塑作品也是这个合同的一部分——《反抗的奴隶》和《摩西》。尤里乌斯二世的坟墓是米开朗基罗一生的梦想,也是他一生的遗憾。由于其他艺术家的嫉妒和挑拨离间,尤里乌斯二世一度放弃了这个计划。此后,该计划不断被推延,最终只剩下这三座雕像。

我们不能想象米开朗基罗想象中的这个计划真正实现后是什么样子,但是再回头想想他的西斯廷天顶画,想想他的《最后的审判》,在这个世界上,这样的艺术,是永恒的存在。

  1. 艺术的故事》 p 3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