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中的午餐 by 马奈

Lunch in the Studio, Edouard Manet, 1868, Oil on Canvas, 118 x 154 cm, Neue Pinakothek, Munich

工作室中的午餐,马奈,1868年,布面油画,118×154厘米,新绘画陈列馆,慕尼黑

这幅作品展出于1868年的巴黎沙龙,巴黎的评论界对其有着冲突的评价。柠檬、生蚝、桌布、角落的盔甲,这些静物都被认为完美表现了真正的生活元素。令观者和评论家迷惑的是人物,人们认为这些人物很怪异,甚至某些幽默杂志中的讽刺画和温馨的笑话都以他们为灵感来源。

实际上,在这幅作品中,马奈已经发展出一种真正的、现代的现实主义风格,他笔下的这一组当代人物,不需要叙述或是寓言。只有画家鲜活的色彩和清晰明快的细节才表现了真正的意义。马奈的技术,根源上来自于委拉斯开兹的作品和荷兰的艺术,在这里找到了独特的视角:一天中的某个时刻,一次家庭餐饭即将结束,模特们姿态自然,毫不僵硬,也没有风格化的姿势,空气中漫布着闲适生活的氛围,这在法国的绘画中前所未有。作为印象派运动的早期典范,作品中预兆了随意的场景设置,以及对光和运动的关注,而这些都是印象派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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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by 亨利·卢梭

The Dream, Henri Rousseau, 1910, Oil on Canvas, 205 x 299 cm,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梦,亨利·卢梭,1910年,布面油画,205×299厘米,MoMA,纽约

作为自学成才的画家,亨利·卢梭(1844-1910)以其对丛林的描绘而闻名。这幅《梦》是他晚期的作品,完美展现了他发展的平面、色彩斑斓、孩童般的风格。尽管他自我神话了自己在墨西哥服兵役的历史,卢梭可能从未离开过法国,他使用旅行手册和孩子们的图画书作为自己丛林主题的来源,这幅画就是如此。

这幅《梦》有种幽默感,同时体现出天真和童趣,但其内在也蕴含着情色和危险迫近的潜流。画面中间是狮子的脸,以漫画的方式描绘出它们的面无表情,同时直视观者,令人不安。花朵和叶子都比女人的头还要大,禽鸟们也十分庞大,令人感到不详。超现实主义的创始人安德烈·布列东,盛赞卢梭的画作,认为其中将异国情调与司空见惯之物融合在一起,野生动物和热带植物体现了异国情调,而丛林地面上的不和谐的天鹅绒沙发则是日常之物的表现。

卢梭和他标志性的稚拙艺术充满梦幻的幻想场景,启发了无数二十世纪的艺术家和运动,包括超现实主义。最初的嘲笑过后,卢梭最终被年轻的同代人们视为“原始”幻象的象征:1908年,毕加索为表示对他的尊敬,举办了一次盛宴,这也强化了他在年轻一代巴黎现代主义者心目中的形象。他被他们看做一种证明,证明学院派的艺术训练妨碍了绘画对于简明、纯真和想象力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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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亨利三世 by 弗朗索瓦·克卢埃

The Future Henry III, Francois Clouet, c.1571, Chalk on paper, 33.3 x 22.8 cm, Bibliotheque Nationale, Paris

未来的亨利三世,弗朗索瓦·克卢埃,约1571年,纸上粉笔画,33.3×22.8厘米,国家图书馆,巴黎

1540年,弗朗索瓦·克卢埃继承了父亲让·克卢埃在法国皇室担任的宫廷画家一职。他是当时最受赞誉的肖像画家,他的大师级的油画中常常弥漫着意大利风格的气氛,自己受到枫丹白露矫饰主义流派的影响。然而,他的绘画具有更轻盈、更自然的笔触,能够以极为逼真的细节抓住模特的个性。克卢埃的画被鉴赏家收藏,也得到当时的“诗歌王子”皮埃尔·德龙沙用诗赞美。他的画实在太受欢迎,因此开办了很大一个画室来满足大众需求。

这幅肖像用黑色和红色粉笔完成,未来的法国国王亨利三世(1551-1589)穿着最时髦的衣服,克卢埃将很多注意力放在描绘他的盛装上,使用了精细的纯灰色的阴影手法(grisaille),线条细节精密准确。年轻王子的面部皮肤色调纤细,正与衣服的线条形成鲜明对比。亨利含蓄的目光暗示出一种微妙杳渺的忧郁。梅第奇家族的凯瑟琳·德·梅第奇希望自己的儿子亨利迎娶女王伊丽莎白一世,但是这幅画坦率直白,据说让英王感到不爽,中断了相关协商,不过亨利的天主教信仰可能才是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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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画像 by 伊丽莎白·维热-勒布伦

Self-portrait, Elisabeth-Louise Vigee-Lebrun, 1790, Oil on Canvas, 100 x 81 cm, Galleria degli Uffize, Fiorence

自画像,伊丽莎白·维热-勒布伦,1790年,布面油画,100×81厘米,乌菲奇美术馆,佛罗伦萨

之前曾经推荐过伊丽莎白·维热-勒布伦的《戈洛文女伯爵》,今天来看看这位出色女画家的自画像。

法国大革命时期,伊丽莎白·维热-勒布伦逃离巴黎,流亡到意大利。玛丽·安托万皇后的兄弟大公(the Grand Duke)委托她作画,将自画像奉献给佛罗伦萨乌菲奇美术馆的大公爵画廊。

这幅画完成于罗马,后来被多次重新绘制,自画像中画家笔下的人物先后是玛丽·安托万、她的女儿,最后的版本中是拉斐尔。

维热-勒布伦是当时最成功的肖像画家之一,那时很少有女性能被接纳从事该职业。玛丽·安托万是她的好朋友和闺蜜,在她笔下出现超过25次。尽管画家绘制了很多肖像,但她几乎从未绘制过男性人物。正像这幅画一样,她的肖像画充满私密感,而且有着简洁、自然的时尚风格,同时加入新颖别致之感。这幅优雅的肖像让人最后瞥见18世纪女性的风采,坚定果断而又不失女性风情,同时显露出波旁王朝最后几年的魅力。

维热-勒布伦十分仰慕鲁本斯,她选择了更温暖的颜色组合,同时使用薄薄一层透明颜料,这从雅致精妙的蕾丝领边皱褶和色彩鲜艳的腰带上可以看出来。

1790年,这幅画在罗马展出时得到一致称颂,她也因此入选罗马圣路加学院(Accademia di San Luca)。【圣路加学院,1577年成立于罗马,是学院派艺术的发端地之一。取名圣路加,是因为传说中圣路加为圣母玛利亚绘制了第一幅肖像,因此成为画家工会的保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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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裸体3号 by 马蒂斯

Blue Nude III, Henri Matisse, 1952-53, Gouache on Paper, 112 x 73 cm, Pompidou Center, Paris

蓝色裸体3号,亨利·马蒂斯,1952-53年,纸上水粉,112×73厘米,蓬皮杜中心,巴黎

1952-1954年之间,马蒂斯结合了传统和实验的方法,创作出这极富原创性的蓝色裸体系列,共包含4幅。此幅作品代表了马蒂斯迈向抽象之旅的一个决定性阶段,从中仍可看出人体外形的表现。马蒂斯眼中的蓝色代表距离和体积感。他想要让主色和对比色成功搭配,沮丧的结果让他转而使用厚重的大块单色,就像他生涯早期那样,那些技法后来成为知名的野兽派。

构成蓝色裸体的水粉图案,其灵感来自马蒂斯收藏的非洲雕刻,以及他在1930年的塔西提岛之旅。20年之后,又经历了一次手术之后无法工作的恢复期,他终于将这些影响融合到这个充满创意的系列作品。画家发现,安排绘制好的水粉图样,远比直接用颜料在画布上作画来得容易。他称这个过程为“在纸中作画”,人物的外形,就在这些图样之间的空白中形成。其结果是令人欣慰的,只不过是二维形式。马蒂斯一直在寻找“色”与“形”的完美混合,蓝色裸体系列作品就是顶点,也是他此类活动的终点。然而,它们的原创性为马蒂斯的后来者开启了新方向。20世纪60年代的法国艺术家,比如维拉(Viallat),美国的抽象表现主义画家,比如罗斯科,他们的作品都建构于马蒂斯的基础之上,而且为自己赢得了巨大声誉和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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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巨人 by 奥迪隆·雷东

The Cyclops, Odilon Redon, c.1899, Oil on Panel, 64 x 51 cm, Kroller-Muller Museum, Otterlo, Netherlands

独眼巨人,奥迪隆·雷东,约1899年,木板油画,64×51厘米,科伦-米勒博物馆,奥特洛,荷兰

奥迪隆·雷东(1840-1916),象征主义代表人物之一,用词语唤起人们图像化的想象,将诗歌与散文变为图像,同时又不会被文学的描写影响他的想象力表达。他的作品中,暗示和暧昧是关键。他早期的木炭绘画,也就是被他称为Noirs(黑色)的石版画,还有他的油画作品,着迷的主题有当代诗歌和作家,还有古代神话。神话故事对法国象征主义艺术家的影响意义深远。这幅作品绘制于1898与1900年之间,画中的独眼巨人渴望得到海洋女神嘉拉迪雅,其灵感可能来自于另一位象征主义画家古斯塔夫·莫罗在1880年巴黎年度沙龙画展上的类似主题画作。

在古希腊神话中,独眼巨人是泰坦的一种,存在于人类之前。古希腊诗人荷马认为,他们有一只巨大的圆形眼睛,会放牧,而且彼此同类相食;古希腊诗人赫西奥德认为,他们是天神乌拉诺斯的儿子,为宙斯提供雷电。雷东对独眼巨人做了不少研究。这幅画中,在群山掩映下,巨人看着自己的爱人,周围点缀着很多以假乱真的花。画家在对颜色、形状、光影的探索中,表达出梦境的幻想和幻象,从这里,他踏上前往诗与传说的想象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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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一瞬间——睡莲 by 莫奈

Water Lilies, Claude Monet, 1917, Oil on Canvas, diameter 80 cm, Musee d’Art et d’Industries, Saint-Etienne

睡莲,莫奈,1917年,布面油画,直径80厘米,艺术和工业博物馆,圣埃蒂安,法国

有什么变化?几乎丝毫未动。微风拂过。光线无法穿透漂浮的云。看着深深水底的天空,我们不知身在何方。万物皆静。我们拥有世界上所有时间。

花园可能在世界另一头。目光迷失在这些睡莲之中,心如止水。一朵花苞,每天清晨绽开,这个过程无法察觉,却总能占据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无心他顾。每一天都是不一样的。我们得在黎明到达,而且要稍微早一点。寒冷令我们发抖,就像水面在微风下波动。切近没有别人。谁会来看几乎不存在的东西呢?我们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祖先如此害怕太阳落山再不回来。很多人喜欢讲故事的画,或是能够协调他们接受世界的无序本质的作品。就此而言,也许过去的画作已经宠坏他们了。他们还不知道,绘画也喜欢那些犹疑不决而又再次消失的东西,我们甚至都来不及给它命名。

当莫奈刚到法国小镇吉维尼时,这里一无所有,只有一大片水从房子旁边流出花园。他先要对付最紧急的问题,整理出从窗口能够看到的部分花园,清除下层灌木,再基于颜色重新种植、安排新的灌木,当季节更替时,他就不会错过它们的变化。那种和谐每次都会变。在树下,泛点儿蓝色的花儿预先昭示了半透明的阴影,这些似乎是他的画作里发明的。然后,某一天,这些都不够了:还是有太多线条和色块。即使不够精确,它们还是保留了某种几何形状的残留感。这就像某个人孤注一掷要去做某件事情,却又总是知道自己不会陷入绝境。需要一些别的东西。

越过小溪,这标志着莫奈一个新阶段的开始,似乎他走出去,突然发现自己跟画笔一起进入了一个前所未见的空间。只需要一点点努力。改变水的流向,扩大水域。下垂的纸条会遮蔽湖的边缘,在一大片绿色之下,很难说清楚岸边的土地从哪里开始。这片有水的花园不再有边界、不再有小径,不会令人想起生活的忙盲茫。画布堆积在小舟的底部。莫奈发现:自己终于进入了自己一幅绘画的空间。在古典绘画中,前景将这种空间变成了戏台,画作的边缘就像是歌剧院的包厢。莫奈解开缆绳拉起锚,漂移到没有人能看到他的地方。最后,他享受这个想象的过程。水岸不远,但足以不让别人跟着他。这空间没有任何颜色触碰。它属于他自己。而且如果有必要,他会涉过泥泞。

天空的颜色消失在水里。莫奈的眼睛不离湖面。有时,他会把手里的画布推到一边,然后拿起另一块。薄雾升起,也落在画布上。

他总是想要画出所有从我们指尖流走的东西:空气、衣服上的一缕阳光、击打峭壁的波浪、开始融化的雪。但所有这些都不能像一开始那样,激发他的巨大信心。生活中没有确定性的人们,要在画中寻求,他们不能理解莫奈的这种坚持。他们能看到的,就是鲁莽无礼,与之相伴的还有糟糕的绘画技法,只能产生可怜的未完成作品,还要以此冒充真正的风景给他们看。

他们想要什么?茂密的树林,岩石和蜿蜒小路的背景,暴风雨来临的天空,安详的羊群,几乎不可能的特别视角,英雄或是迷人的人物,淡淡的悲戚哀婉,或是如泉涌出的泪水?好似其中任何一种都包含了一点真相,或是与真实生活的联系。学院能教他如何绘制古代遗址,但莫奈喜欢树林和沙滩。长久以来,传统的形式被认为是美、平衡和适度必不可少的代表,而且更容易重现。但对莫奈而言,与摇动树叶、令它们娑娑作响的阵风相比,这些都不重要。为了看得更清楚,需要耐心,然后簌簌几笔……他已经学会在室外逗留几个小时,做好准备,就像风雨无阻的猎人。

画中有时会出现几个人,但他们不是总有,也没有为画面增添什么东西。人们说得太多了,最好还是不要放进去。长久以来,他的画一直用于独白。

小舟滑过一段距离。空气变得更热了。飞拂杨柳的倒影与睡莲安静的叶子混在一起。更高更深远的天空变得更白。昨天的这个时候,它还是更粉的影子。画室里,一幅画正在晾干。

需要多少幅画,才能确定已经画下来了某些东西,抓住了某个现实,而且不会因为一切再次改变,让你感到窘迫不已?莫奈从未想要美化自然,或是发明某种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的风貌。他一幅又一幅地描绘同样的主题:他必须调整、忘记、再重新开始。他害怕那些事物在被完全了解之前就消失不见,所以要去描绘它们。他必须要快。但也有些时候,他必须要等待许久,才能等到他要的现实。最后,他必须要问自己,是他自己要抓紧时间,还是时间在催促他。他也不再看到差别,只是知道:描绘时间的改变,他终于绘制出了时间的流逝。

他需要停下来。产生的绘画作品有几十幅,一个接一个,形成了一个链条,然而总是缺少一环。绘画绝不应该耗尽艺术家的资源,因为这最终会逐渐将他消耗殆尽。

蓝色将船包围,浸透了开放的花。睡莲重新发现了白昼的光。

莫奈逐渐与时间彼此接纳。最后,他们成了好朋友。捕猎结束。现在像是某种会面,是画家有意要早点到。他描绘的,是一定会回来的东西。画面变成圆形,为了庆祝自然的循环。就像他自己,它既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签名也顺应着弧线,至少他可以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欣赏。他最终与永恒达成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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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历史的缔造——里纳尔多和阿米达 by 普桑

Rinaldo and Armida, Nicolas Poussin, c.1625, Oil on Canvas, 80 x 107 cm, Dulwich Picture Gallery, London

里纳尔多和阿米达,普桑,约1625年,布面油画,80×107厘米,多维茨公共画廊

在树低下,一个女子向一名士兵弯下了腰。士兵的剑放在自己旁边,他的一只手放在盾牌上,头盔也在附近,就在画的角落里。

女子跪下来,她的手放在年青年人的手上。看不清她是否真的碰触到了。我们能感觉到:她很怕惊醒他,同时又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看着他的面容。就算女子温柔的姿势不足以证明,从她观看士兵的方式也能明白看出:她对士兵表现出无比真实的温柔。这真是个非常特别的时刻。

然而,年轻女子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匕首,这破坏了我们的最初印象。故事现在变得复杂。一个长翅膀的小孩子,正是丘比特,爱的化身,他使出所有力气,扒住女子的臂膀,很明显,他想阻止女子使用匕首。从他表情的紧张程度判断,他不太容易达成目标。

这故事的背景是在十字军东征时期。萨拉森女术士阿米达下定决心要杀死里纳尔多,一个基督骑士。复仇怒火燃烧字着她,女术士准备要发出致命一刺。她慢慢接近骑士,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从她所处的位置,一切将会很快结束,轻而易举。但那么做就太简单了。因此,丘比特介入了,爱神喜欢搞乱问题,把问题弄复杂,让每个人都受点儿伤害。他在女子心中激起强烈爱意,现在,女术士放弃了想要杀死骑士的计划。她本来是要置他于死地,但现在她却感到某种欲望,想要去抚摸他的头发。女术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神话似乎与现实相距甚远,对于不熟悉古典神话的人来说,描绘它们的画作无法从中感受到多少东西,很难对它们产生兴趣,如果画中人物像里纳尔多和阿米达这样离我们那么遥远,就更是如此。不过,也根本没有必要去深入研究塔索1581年的著作《耶路撒冷的解放》,不用知道每一个英雄的历险故事,我们同样可以了解他们的本质,他们那种爱恨交织、而又不会冲动的、诡异的混合情感。

普桑是理性时代真正的声音,他尽心尽力,保证自己的画作能够清晰明白。他选择这种情感上的矛盾心态作为描绘主题的基础,更注重评论故事背后的含义,而不仅是画出显而易见的方面。

他在阿米达身后画出一棵树。也许,那只不过是一种简单的场景装饰,但是它的树干同样挡住了我们的视线,说明这是一条她将要跨越的线,一个门槛,是她将要越过的某条边界的标志。

同样有意义的,是我们在里纳尔多背后看到的两棵树。在人物的轴线上,在他头顶,两根树干一起生长、上升:阿米达将要碰到里纳尔多的时候,她发现了潜在的二元性。他既是她的敌人,也是她的爱人。真实的现实不再黑白分明。

现在,她被两种冲突的感情折磨:杀戮的欲望,以及突然间对于这陌生人全新的情感。在普桑其他作品中,他借助于古典戏剧面具中明显而又丰富的面部表情。但在这里没有。阿米达的形象纯洁,她微微张开的双唇以最简单的形式,传递出她的美丽和诱惑力,表现出她自己刚刚被人发现的单纯,而她,作为女术士,发现自己成为另一个人的魔法的奴役。事情在发生时,仿佛阿米达的心态没有受到影响,她也没有必要表现出影响到她的感情波动:正如我们所见,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被未名的感情震动,这感情目前还没有被她明确认知。她的身体已经意识到了发生的一切。

结果,她的身体,而不是她的脸,反映出她的感情,如同言语一般,明明白白说明它们的进展。她的右臂,握着匕首的右臂,沐浴在一道光中,展现出它的力量。蔓延胸膛的阴影,从她有力的肩膀直到她的手。丘比特为了不让她动手,必须用尽所有力气抓住她。她背后的衣服像浪涛般翻滚,充分表明她原本要用的力气。她自己的力量毋庸置疑。但激情的消耗如其产生那么快。阿米达的另一条胳膊伸出阴影外,形成温柔曲线,在一小片光池中,她的手弯在里纳尔多手上。

风景的线条与女术士映衬。画面左边的山黑暗紧凑,但它匀称地缓缓下降,地平线也就慢慢下沉,就像年轻女子充满爱的姿势。装饰士兵头盔的羽毛延续了线条的温柔弧线,如同一个优雅的右括号,慢慢下降。世界正在配合阿米达的情感。也许,这次纯然优雅的相遇,能让她发现自己与整个自然相一致。

这幅画揭示了一种名副其实的变形。我们看到阿米达在变。突如其来的感情颠覆了她,导致这次改变,她也意识到生命的悦动。包裹着她的蓝色和白色衣衫,让步于红色,那本可能是里纳尔多的血,但现在,这是占据了她的激情。

普桑描绘出女术士的温柔情感、她发现这些情感的时刻,还有这些情感在她内心开放的时刻。这种温柔变成某种教导力量,这温柔为画面创建出空间,画家也为温柔赋予了结构。

魔女阿米达将要造出一座魔法宫殿,用来容纳她的爱人。在男人之上,女人的臂膀已经形成一个拱,这是一个庇护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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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洛·帕格尼尼 by 安格尔

Niccolo Pagannini, Jean-Auguste-Dominique Ingres, 1819, Graphite on paper, 29.8 x 21.8 cm, Musee du Louvre, Paris

尼克洛·帕格尼尼, 安格尔,1819年,纸上石墨,29.8×21.8厘米,卢浮宫

这幅画跻身于安格尔最杰出的肖像画之列,充分表现出了画家对于细节一丝不苟的表现力。用石墨作为绘制肖像画的媒介,安格尔是最早这么做的重要画家之一。他对朋友和社会人物的速写主要在意大利完成,这些速写形神兼备,令他远近闻名。

安格尔自己就是一个出色的小提琴家,尽管会谴责演奏者过于古怪的表演,他也艳羡伟大的帕格尼尼。德拉克洛瓦笔下的帕格尼尼正处于激烈的演奏而导致的痛苦中,也许是在演奏他著名的“魔鬼的颤音”。安格尔与自己艺术上的对手不同,他将音乐家表现为一个高雅的绅士,带着完美无瑕的领巾,身穿修剪得体的双襟长礼服,上面还有艺术而时尚的扣子。安格尔的古典训练、对线条绘制的专注、对古希腊风格的热爱,体现在铅笔每一笔的清晰明快之中,还体现在他头发内在的节奏和样式、彬彬有礼而富有表现力的双眼,这些都说明:模特将要开口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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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幻觉的逻辑——布道的幻觉 by 高更

Vision of the Sermon(Jacob Wrestling with the Angel), Paul Gauguin, 1888, Oil on Canvas, 73 x 92 cm, The National Gallery of Scotland, Edinburgh

布道的幻觉(雅各与天使摔跤),保罗·高更,1888年,布面油画,73×92厘米,苏格兰国立画廊,爱丁堡

红与白之间的鲜明对比,还有简化的外形,都给我们留下深刻印象:高更的世界不会费心处理不必要细节。发生的事情最重要。三个布列塔尼亚女子,带着大大的传统软帽,站在近景中,背对我们。她们右边有一个僧侣,削过发的头延伸出画面之外。在她们左边,其他几个女人挤向前面,一些跪着,有一个闭上双眼,合上双手,正在祈祷。她们面前,两个人在摔跤:一个天使有着橘红色的翅膀,还有一个男人。大树的树干将画面沿对角线分开。可以看到一只奶牛在田野中嬉耍,那田野有着奔放的红色。布列塔尼的女人们一直在聆听布道,后来,她们出来之后,看到一个幻象。必须假定:她们在弥撒中听到的东西,是这次幻象的基础。但是,她们看到了什么?没人说。那幻象发生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这幅图画中的原始笔法表现出这些女人完全洁白的本性。高更1888年定居在布列塔尼亚,他一直在寻找这种特质,这种乡野的虔诚与迷信混合而成的特质:当地人与世界有种直觉的关系,尽管他们没有优雅的习惯,却能够感受即便是最琐碎的小事中的神秘。乡村路边竖起的十字架,就在画家笔下的模特之中,他在寻找艺术的革新中,这些模特用得最多。远离巴黎的沙龙和画室的练习,他发现了与自己内心需要相一致的真实表现手法。他常常声称“原始状态”是自己性格的本质,这“原始状态”就是植根在这里,如同植根于他早已熟悉的土壤。

高更明显脱离了原先的方式,在画中加入了更多暗示。风格化的树干正好穿过画作的心脏部分,在布列塔尼的女人们和她们的幻象之间构成障碍。这画中明显表现出两个世界,两种经验:司空见惯的日常生活,以及使之改观的世界。对我们来说,这树干是一种不可超越的障碍,表示一种强力,将我们与奇迹隔开,同时又强调了它。女人们头上的软帽,遮在近景上,几乎创造出一幅抽象画,呆板却又和谐,但她们的脸拒绝了我们。画作中一条死胡同连着一条死胡同,强调着对象的难以接近,以及它们无可减少的怪异。作为观者,我们就像画中人物一样没有方向,突然发现自己被传送到古老的布列塔尼,这要归功于这些远东艺术。

我们的第一印象持久不变:白与红、头巾与野地,这些对比令人震惊。血红色风景先让我们目瞪口呆,而它的不协调继续令我们惊讶。我们可能会怀疑:画家在表现幻想,或是要激怒我们。但这不重要。 在这里,高更要通过使用互补色,反转事物的自然秩序。

画中描绘出幻象,不管其结果是眼花缭乱,还是引人深思,这画作采用了古典形式,但凭借摆脱所有象征性的复杂性和道德意图,传统完全恢复了青春。从画中事件中得不到什么训诫,其内在本质已经不再存于某些神学或是教条中,而是在人物的心境里,体现于她们能看到红色的能力,而我们自己只能看到绿色。

如果她们的处境超乎寻常,那也只是我们与可见世界的平常关系中的特别一例。高更分享给我们的真正奇迹,在于抛弃我们注定要走进去的死胡同,因为我们观察事物的方式过于尽职尽责。如果能够做到,我们就可以享有他的能力:以令人赞叹的方式,除去一切,只看图像赤裸裸的本质,以此一窥所有图像的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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