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箭男子的肖像·汉斯·梅姆林

Portrait of a Man with an Arrow, Hans Memling, c. 1470/1475, Oil on Panel, 31.9 x 25.8 cm, National Gallery of Art, Washington D. C.

持箭男子的肖像,汉斯·梅姆林,约1470年-1475年,木板油画,31.9 x 25.8厘米,国家美术馆,华盛顿

在艺术史上,梅姆林是哥特时期所谓“北方的创新”阶段的画家。他性格温和,以谦逊的态度看待世界,与观者分享他的感觉。

他的这幅作品,让人一见如故。对于男子手中这支箭的含义,后人众说纷纭。有人认为不太可能是一位士兵。观者看到的,更像是一位绅士。男子慈眉善目、泰然自若,性情温良,双唇既坚定又敏感。与康平的《女子肖像》相比,嘴角上翘,双唇相对更放松,没有那么紧张。蓬松的头发也让观者更自在。

最令我着迷的,是他脸上那种光辉的神采,光辉来自他两眼之间、左眼下方、鼻尖、下巴,这几部分显现高光,与之相比的,是脸上其他部分的肤色自然形成而略显的暗淡。整个脸呈现一种暖色调,而康平的女子的脸,是一种冷冷的感觉,拒人千里之外。

男子带着佛兰德斯地区传统的黑色帽子,上面缀着一个金色族徽,应该象征了他的身份。

让我感兴趣的,是他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这个戒指上面有一个十字形徽章,戴在第一个关节处,非常靠前,这也是很奇怪的事情,戒指戴那么靠前,是很容易脱落的。他为什么要这么戴呢?就以此作为一个待解的谜团吧。

  1. 《温迪嬷嬷讲述绘画的故事》 p70

 

雪中猎人·勃鲁盖尔

The Hunter in Snow, Peter Bruegel the Elder, 1565, Oil on Panel, 117 x 162 cm, Kunsthistorisches Museum, Vienna

雪中猎人,老皮特尔·勃鲁盖尔,1565年,木板油画,117 x 162厘米,历史博物馆,维也纳

前面介绍了勃鲁盖尔的《农民的婚礼》,不过,使他跻身于大师之列的最高成就,还是他的风景画。

北京今天外面风雪交加,我们不妨看看勃鲁盖尔笔下的雪景是什么样子。

《雪中猎人》既具有莫大的感官力量——视觉化的真切的寒冷感觉,又令人胸襟开阔。充满神秘色彩的山谷、群山、湖泊、光秃的树木、远处的居民和空中的飞鸟尽收眼底。我们像神一样俯瞰“这个世界”。篝火熊熊燃烧,疲乏的猎犬向家里走去,每一个细节都向我们展示着这个季节的特征。皑皑的雪光掩盖了细节而呈现出整体,其中只有人类、而且大多是年轻人才有闲情嬉戏。

勃鲁盖尔的意象之辉煌是完全可以同观者分享的。他使我们认识到生活在由山岭、沟壑、江河、冰雪、飞禽、走兽、树木组成的物质世界这一事实的真正含义。没有别的画家能像他这样全然不受人物的妨碍,展现出如此恢宏的场面。

我们会感到这不是勃鲁盖尔看到过的(也不是我们现在见到的)情景,而是一个真实的客观存在。

他的风景画真实、威严、神秘,其中的精神力量至今无人超越。他从不把自己的道德观强加于人。他是画家中最沉默的一位,只是把环绕日常生活的广阔天地呈现于我们面前,让我们去回应现实的挑战。然而这是妙不可言的挑战,一种需要想象力的挑战。

勃鲁盖尔告诉我们:这就是世界——庞杂,庄严,神秘,美丽。我们该怎样回应?

  1. 《温迪嬷嬷讲述绘画的故事》 p 169 – 171

女孩头像,可能是画家的女儿克拉拉·塞拉娜·鲁本斯

Head of a Child, probably the artist’s daughter Clara Serena, Peter Paul Rubens, c1616, Oil on Canvas, mounted on  wood, 33 x 26.3 cm, Sammlungen des Fürsten von Liechtenstein, Vaduz

女孩头像,可能是画家的女儿克拉拉·塞拉娜;鲁本斯;约1616年;画布油画,裱贴于木板;33 x 26.3 厘米;列支敦士登王子收藏,瓦杜茨,列支敦士登

这里根本没有构图的诀窍,没有华服盛装和缕缕光线,只有一个孩子的简单的迎面肖像。然而她似乎在呼吸,心也在跳动,好像活人一样。这正是鲁本斯最大的艺术奥秘——他自信他的笔法转瞬就能赋予任何东西以生命,他魔法般的技巧能使所有的东西栩栩如生,热情而欢快地活起来。

金发打理得井井有条,发际线干净流畅,额头光洁明亮,棕黑色的眼瞳充满自信,粉红的双颊、小巧的鼻子、娇艳欲滴的双唇,再加上线条明朗又不失圆润的下巴——一个聪明、美丽、健康的女孩似乎就站在我们面前。

试图分析鲁本斯怎样赋予画面欢快的生命力是枉费心机的,但是那必然跟大胆、精细地处理光线有一定关系,他用光表示出嘴唇的湿润、面部和头发的造型。[1]

鲁本斯是历史上最幸运的画家:他英俊、健康,受过良好的教育、善解人意、性情温和,很富有,是个天生的外交家,深受欧洲各国王公的赏识,两次婚姻都很成功;他还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最有影响的画家之一。他以一种无私的勤勉尽力发挥自己的天才,凭借真诚的善良获得了长久的好运。[2]

这幅肖像画作品只不过是他众多辉煌、庞大作品之一斑。他在安排色彩缤纷的大型绘画和在赋予画面以充沛的活力方面都有无与伦比的天赋。他能把大气磅礴的气势与大型作品中的人物结合在一起,产生或欢乐、或低沉、或哀伤、或紧张的气氛,令观者身临其境。

鲁本斯把意大利的华美、佛兰德斯式的明晰和光感巧妙地糅合在一起,在鲁本斯的作品中臻于极致。他将天主教的人文主义注入自己的作品——这种人文主义允许感官的愉悦与宗教感同步发展——从而创造出了乐观、脱俗、充满活力的风格。

  1. 《艺术的故事》 p 400
  2. 《温迪嬷嬷讲述绘画的故事》 p 190

发舟西苔岛·华托

The Embarkation for Cythera, Jean-Antoine Watteau, 1717, Oil on Canvas, 129 x 194 cm, Louvre, Paris

发舟西苔岛,让-安托万·华托,1717年,布面油画,129 x 194厘米,卢浮宫,巴黎

西苔岛,爱神维纳斯的诞生之岛,恋人之岛。最右侧的树荫掩映之中,是她的塑像。这座雕像的眼神慈悲而怜惜,她望着画面中的八对恋人,这些恋人在维纳斯雕像面前海誓山盟,决意再不分开,他们在唱歌、跳舞、调情,然而此刻他们只能依依不舍地离开恋人之岛。维纳斯看着他们,似乎他们的爱情也将像她身上的花一样,不久就会凋谢。

爱情再未被表现得这样易于理解,这样一目了然:离开维纳斯和这片绿荫,他们的幸福就会陷入却全然危险的境地。这一点无须华托赘述。恋人们正沉浸在心满意足之中,但同时也在悲伤地缓缓离去——爱情的快乐,转瞬即逝。

画家安托万·华托,因开创“游乐画”(fetes galantes)这种风俗画的新样式声名鹊起,这个名称的意思是“求爱的节日”。也是华托将我们带入洛可可时期。洛可可起源于法国,18世纪盛行于欧洲大部分地区。“洛可可”源自法语rocaille,原指应用了贝壳和其他石雕饰品的室内装饰风格,一向给人以纤巧、华丽之印象,迥异于古典主义艺术的严肃。[1]坐落于西班牙首都马德里的西班牙王宫,其内部装饰就是典型的洛可可风格。

在华托美丽的景象之中,有一丝伤感难以描述,难以说明,却把华托的艺术境界提高到了超出单纯技术和漂亮的范围。他能够仅仅用一点白垩或色彩就传达出有生命的、颤动着的肌肤感。

生于比利时,37岁就因肺病在巴黎故去,华托是个病人,可能就是因为他意识到美的稍纵即逝,才使他的艺术表现出那样强烈的感情。

  1.  温迪嬷嬷讲述绘画的故事》 p 225
  2. 艺术的故事》 p 4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