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诺勒夫人 by 安格尔

Madame de 塞诺勒, Jean Auguste Dominique Ingres, 1814, Oil on Canvas, 106 x 84 cm, Musee des Beaux-Arts, Nantes

塞诺勒夫人,让·奥古斯丁·多米尼克·安格尔,1814年,布面油画,106 x 84厘米,南特美术馆

塞诺勒夫人,一身红色衣裙,坐在金黄色的沙发上,平静地面对来自安格尔先生的目光。他时不时地把眼睛从夫人身上移走,聚精会神地描绘夫人的颈背在大镜子中的反射,镜子占满了后面整面墙。

画家离年轻的女人很近,足以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她出于礼貌,也向前倾身表示关注,没有别的意思。画家和模特之间保持了一定距离,这两个人中,只有一个人出现在镜子里面。观者想要在镜中寻找艺术家的图像,只是白费力气,他本应在那里,站在画架前,手里面至少拿着一只画笔,但是没有。就像施展了某些魔法,肖像做到了不呈现不必要的人,也没有呈现出这样的人可能暗示的某种熟悉的亲近关系。因此,英格尔先生巧妙地将自己排除在外。镜子寂然无声,在夫人后代眼里,她独自一人待在客厅中。

镜子本来可能延伸画的视野,实际上却起到限制作用,就像一个实实在在的屏幕。艺术家知道这个世界的惯例,哪些必须隐藏不见,哪些可以伪饰后展现给政治社会,惯例建立于这两者之间某种不易达到的平衡之上。反射出的影像总可以是有用的工具,同时做到反射和隐藏,不必担心任何内在的矛盾。画得不像也没有关系,关键在于让可见的现实无可指摘。画笔可以粗粗掠过纠缠不休的细节和无聊透顶的瑕疵,任何无助于表现对象的优雅和宁静的东西都可以排除,甚至分散对她的关注的东西也可以不要。没必要坚持——在镜子瞒哄人的深度中,没什么好看的。

在这些奢华的布置中,在别人目光下的塞诺勒夫人,就像一块被安全看护的宝石。胸前半透明的薄莎和几行蕾丝营造出放松的氛围。镜中反射出她头上的首饰,用来提升她脖颈的简单装饰,但这首饰也不是十分慑人。它只不过展现出亲近的表象,是一种艺术化的欺瞒手法。镜子金边中随意、无序地插着一些访问卡:社交访问的时间快到了,第一位客人即将光临。跟画中的镜子一样,塞诺勒夫人的眼中没有太多流露——她知道外貌装扮的重要性。

【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译自《How to Understand a Painting》,纯属个人爱好,英文版权仍归原作者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by 郑柯-Bryan

有镜子的室内(自画像) by 卢西安·弗洛伊德

Interior with Mirror (self-portrait), Lucian Freud, 1967, Oil on Canvas, 25.5 x 17.8 cm, Private Collection.

有镜子的室内(自画像),卢西安·弗洛伊德,1967年,布面油画,25.5 x 17.8厘米,私人收藏。

一个人可以把这幅画拿在手里,它是一个小的长方形,大小跟儿童的教科书差不多,或是那种小塑料框的镜子,可以随意放在哪里就支起来,放在浴室架子上,会让人想起贫困和孤僻。

但其中的镜子很独特,像一只奇怪的单片眼镜,在画的中央歪斜着。不能说是奇怪吧,更像是不合时宜或是迷失方位。它蕴含着某种优雅的味道,但是周围没有东西响应这种优雅。也许它曾经历过美好的日子,曾经身处于更适合它特质的环境。但是现在,看起来,它能有的就是旁边这点东西,不能再期望得到更多了。

镜子紧紧抱住它反射出的小小影像,这是它所能做的唯一事情,现实令人沉思,这影像就是现实的缩影。艺术家在缩影中出现,只有头像,没有肩膀。一件中规中矩的胸像可能展示出古典雕刻的高贵,这雕刻也许是帝王或思想家高昂的头颅。但是弗洛伊德给了自己一副又长又尖的耳朵。他把自己看做古罗马传说中半人半羊的农牧神,在缩影中充满怨恨。

在如此小的一幅画中,画家填入了巨大的空虚。镜子被放入这空虚的沙漠里,并且沉浸其中。可是这里有某种让人透不过气的感觉,生命被封锁起来,令人窒息,鲜活的身体变得悲哀、虚弱。珍贵的镜子外围有冷蓝色调,更令其完全与世界隔离开来,没人能欣赏它柔和的曲线。它是很珍贵,没错,但这就是它拥有的全部。它外围的线条泠漠无情,与令人不快的清晨背景成直角相交。这个窗外,没有什么好天气值得期待。

画家模糊的面容与镜子倾斜的角度相同。他用娴熟的技巧绘制了自己缩小的影像,并以几何般的精确度,把自己的幻影嵌入画面正中。当然,他自己不存在幻觉。不过这幅画没费多大劲儿就救了他,因为镜子快要倒了,连他被扭曲的脸一起。他就像钟摆一样摇摆。生命以固有的节奏前行和睡去。这镜子就是他的节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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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 by 皮埃尔·博纳尔

The Letter, Pierre Bonnard, c. 1906,  Oil on Canvas, 55 x 47.5 cm, National Gallery of Art, Washington D.C.

信,皮埃尔·博纳尔,约1906年,布面油画,55 x 47.5厘米,国立美术馆,华盛顿

年轻妇女全神贯注于她正写的那封信,头部倾斜的角度暗示出她思想集中的程度。然而向前低着的头部也处处显示出女性的美:闪闪发光的深棕色头发,一把精致的发梳,调皮地微翘着的小巧鼻子,曲线富于表情的双唇。博尔格对这个女子的兴趣不在于她的个性,而在于她的迷人——一个非常日本化的特点。他按照自己的意愿给她筑起一道“围墙”——配以绚丽饰边的深红色椅背,色彩斑驳得有趣的墙壁;在前方的开放空间里,可以看到一个盒子和一个色彩迷人的信封。绿色的合资在画面上颜色最浅,由此向上望去,可以看见夫人朴素的深蓝上衣和向前低垂的头部。

博纳尔并不想就生活或者这一特定人物发表什么宏论。他只是怀着一种最为温和但并不复杂的喜悦注视着她。

皮埃尔·博纳尔和爱德华·维亚尔一起,跨越了后印象主义和现代美术之间的鸿沟。由于从艺术上很难给他们定位,人们便把他们看做内景画家以及纳比派的领袖。

纳比(Nabis)是希伯来语,有“预言家”和“先知”之意。装饰性是该画派的主导原则。莫里斯·德尼曾说:“在画出一匹战马、一个裸体或者描绘一件轶事之前,一幅画本质上只是按照一定的次序涂以各种色彩的一个平面。”由于他们都喜欢表现温馨美好的家庭生活——这是纳比派的重要特征——两位画家谁都不真正属于现代艺术世界。

博纳尔受东方的影响最深,朋友们都称他为“日本纳比”。最吸引博纳尔的,是日本木刻简洁平面的造型,以及单纯得迷人的色彩与线条。

随着博纳尔艺术上的日趋成熟,他使用的色彩更加丰富、深刻。作品的全部含义因此而仅限于色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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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的少女 by 弗拉戈纳

Young Girl Reading, Fragonard, c. 1770, Oil on Canvas, 81.1 x 64.8 cm, National Gallery of Art, Washington D. C.

读书的少女,弗拉戈纳,约1770年,布面油画,81.1 x 64.8厘米,国家美术馆,华盛顿

这幅画闪烁着最柔和的棕红色。艳丽的色彩随着少女优美的轮廓或明或暗。她背靠一个浅玫瑰红的靠枕。靠枕很大,仿佛充满母性的柔情。她手臂下的扶手构成地平线式的线条——它的坚硬只有在少女美丽的衣袖遮掩下才会消失。少女专心致志地看书,像布歇笔下的林泽仙女一样不加任何防范。

这幅画充满甜美,有着近乎雷诺阿式的美丽,但这不应成为领会其力度与坚实感的障碍。年少的读书人的温柔之外,是几何形的“框架”:垂直的棕黄色墙壁,微光闪闪的水平扶手。正是这种对装饰性的超越,使弗拉戈纳独具个性。少女的脖颈和胸口环绕着精美的褶边和缎带,丝绸的裙褶向下流泻,下面是真实、丰满的人类躯体。这种无意义的主题被置于庄严的氛围之中。

弗拉戈纳和布歇相似,但他的作品比外表表现得更深刻,随着岁月的流逝,他天才的敏感越来越清楚地呈现在我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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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格里姆斯通 by 彼得鲁斯·克里斯蒂

Edward Grimston, Petrus Christus, 1446, Oil on Oak, 32.5 x 24 cm, National Gallery, London

爱德华·格里姆斯通,彼得鲁斯·克里斯蒂,1446年,橡木板油画,32.5 x 24厘米,国立美术馆,伦敦

彼得鲁斯·克里斯蒂是扬·凡·艾克的学生。他与凡·德尔·韦登同代,作品中明显看到韦登的影响,而且他将韦登的风格更进一步,将房间和里面的装修也加入了进去。

肖像画在15世纪还是很新奇的理念,但是克里斯蒂走出了自己的新路。

爱德华·格里姆斯通是亨利六世廷中的外交官,这由他手上链在一起的S形环节的手链能看出来,这是国王治下兰开斯特家族的标志。这幅画也是英国现存最早的议员肖像画,其他同时期的肖像画对象都是皇族。未知的光源照亮了格里姆斯通,他的脸明显是照真人绘制而成,上面有斑点,还有他不苟言笑的表情。他的眼睛并不对称,这增强了画作的真实性,同时其中体现出他的狡猾和神秘,这无疑为让他是个间谍这样的流言添油加醋。

克里斯蒂影响了以后的画家,包括迪里克·鲍兹(Dieric Bouts),也有人认为:他是最早提倡绘制荷兰室内装饰的画家,这也是后世尼德兰画家十分钟爱的题材。

早期自画像·伦勃朗

Self Portrait at an Early Age, Rembrandt, 1628, Oil on Panel, 23 x 19 cm, Rijksmuseum, Amsterdam

早期自画像,伦勃朗,1628年,木板油画,23 x 19厘米,国立博物馆,阿姆斯特丹

伦勃朗没有像米开朗基罗或鲁本斯那样留下大量笔记、信件,但后世人们对伦勃朗的了解大概要比任何一位大师都要熟悉,因为他留给我们关于他生平的一份令人惊异的记录——一系列自画像。从他年轻时开始,那时他是一个成功的、甚至是时髦的画家,一直到他孤独的老年为止,那时他的面貌就反映出破产的悲剧,更重要的是:一个真正的伟人不屈不挠的意志。这些肖像画组成一部独一无二的自传。

这是伦勃朗最早的自画像作品之一,时年22岁。

与他后期的肖像画不同,画家脸的大部分都处于背光,只有右侧面颊的一小部分被光照亮,还有脖子、耳朵和鼻尖。皮肤光滑、紧绷。细腻勾画的卷发纤毫可鉴,看似凌乱,实而有勃勃生气。眼睛虽在暗处,却令赏画者感受到其中投射出好奇、审视、背后似乎又带有勇于探索的光芒。双唇紧闭,绷在一起,展现了年轻人的力量感。

伦勃朗绘制这幅画时,还是学徒,还没有来到他后来一夜成名、如日中天、日渐衰落、孤老离世的阿姆斯特丹。未来,对于这时的他,充满无限可能。然而,画中也体现了一些稚嫩和羞涩,毕竟,那时的他,还是一个不为人知的年轻人。

拉斐尔的《自画像》中南欧人的纤细相比,可以看到北欧人的健勇。但同样具备的,是两位艺术家年轻时满溢的干劲儿和朝气。

持箭男子的肖像·汉斯·梅姆林

Portrait of a Man with an Arrow, Hans Memling, c. 1470/1475, Oil on Panel, 31.9 x 25.8 cm, National Gallery of Art, Washington D. C.

持箭男子的肖像,汉斯·梅姆林,约1470年-1475年,木板油画,31.9 x 25.8厘米,国家美术馆,华盛顿

在艺术史上,梅姆林是哥特时期所谓“北方的创新”阶段的画家。他性格温和,以谦逊的态度看待世界,与观者分享他的感觉。

他的这幅作品,让人一见如故。对于男子手中这支箭的含义,后人众说纷纭。有人认为不太可能是一位士兵。观者看到的,更像是一位绅士。男子慈眉善目、泰然自若,性情温良,双唇既坚定又敏感。与康平的《女子肖像》相比,嘴角上翘,双唇相对更放松,没有那么紧张。蓬松的头发也让观者更自在。

最令我着迷的,是他脸上那种光辉的神采,光辉来自他两眼之间、左眼下方、鼻尖、下巴,这几部分显现高光,与之相比的,是脸上其他部分的肤色自然形成而略显的暗淡。整个脸呈现一种暖色调,而康平的女子的脸,是一种冷冷的感觉,拒人千里之外。

男子带着佛兰德斯地区传统的黑色帽子,上面缀着一个金色族徽,应该象征了他的身份。

让我感兴趣的,是他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这个戒指上面有一个十字形徽章,戴在第一个关节处,非常靠前,这也是很奇怪的事情,戒指戴那么靠前,是很容易脱落的。他为什么要这么戴呢?就以此作为一个待解的谜团吧。

  1. 《温迪嬷嬷讲述绘画的故事》 p70

 

女子肖像·康平

Portrait of A Woman, Robert Campin, c. 1430, Oil on Wood, 40 x 27 cm, National Gallery, London

女子肖像,罗伯特·康平,约1430年,木板油画,40×27厘米,国立美术馆,伦敦

罗伯特·康平是第一个从全新的视角观察人的画家,能把人物的内心习性展现得淋漓尽致。在康平的时期,我们今天理解的“肖像画”还不曾出现。类似“画像”的绘画作品总是被派上别的用场,比如记录一个事件。

他的这幅作品,人物面部栩栩如生,从朴素的白色头巾中间注视着前方,充分显示了画家对光影效果的精湛把握。这幅作品图像峻锐,捕获着我们的视线,是尼德兰新画风的范例。肖像画由此开始较少展示家庭的共性,而着力描绘个人的精神风貌。

如果仔细观看,可以发现很多有意义的细节。她的头上有一根发髻一样的针状物,把头巾和头发别在一起,防止头发散开,体现了她对自己仪表的严格要求。这种克制还体现在她微皱的眉头、不苟言笑的表情、紧抿的嘴唇、从耳朵到下巴紧紧包裹的头巾,还有紧扣在一起的双手。观者几乎可以想象她跪在耶稣像前祈祷的样子。

康平对于细节的描述可谓精益求精。看看下面的局部:

女子袖口每一根毛发、手指关节的纹路。更令人惊讶的是戒指,如果你放大去看,可以看到其中反射的女子的脸。真是纤细入微到极致了。这也是康平画作最大的特点。

康平是之前介绍过的凡·德尔·韦登的老师,他在这幅画中展现出的新的面部画法后来就被凡·德尔·韦登继承。

康平是北方画家中最早的革新者之一。现在认为他就是那位尽人皆知的“弗莱玛尔大师”。(如“弗莱玛尔大师”中的“……大师”常常被美术史家用以表述某位佚名、或者一度身份不明的画家。这个称呼有时源于画家生前活动的地方,有时则反映画家工作的某一个侧面——比如他的风格或者所表现的内容。称呼中并不涉及对作品的评价。不过康平足以配得上大师的称号。)

  1. 《温迪嬷嬷讲述绘画的故事》 p60 – 61

画家的女儿追扑蝴蝶·庚斯博罗

The Painter’s Daughters Chasing a Butterfly, Thomas Gainsborough, 1759, Oil on Canvas, 104 x 113.7 cm, National Gallery, London

画家的女儿追扑蝴蝶,托马斯·庚斯博罗,1759年,布面油画,104 x 113.7厘米,国家美术馆,伦敦

之前曾经介绍过英国伟大的风景画画家康斯特布尔和他的作品《干草车》,不过他曾经写道:“我觉得在每一道树篱、每一株中空的树里都能看到庚斯博罗的影子。”

使英国绘画进入伟大时期的画家有一个群体,庚斯博罗就是其中之一。他在风景画上的成就,为康斯特布尔风景画彻底的自然主义手法与英国浪漫主义的绘画传统铺平了道路。在肖像画方面,他不但准确捕捉人物形象,而且对悲凉之美、英雄主义、对时间如何改变生活中的美好事物十分敏感。因此,他的某些肖像画令人心碎、凄凉。

这幅画就是他的两个女儿:莫莉和玛格丽特,她们常常在他的画中出现,而且带着一丝悲凉色彩。两个平常的女孩被画家视为掌上明珠,但她们的未来不会幸福——她们在精神上都非常脆弱。我们仿佛能从画中预感到这种不幸——只有孩子才会捉蝴蝶,成人能够伤感地意识到:蝴蝶很难捕捉,即使捉到后,也难免一死。可是对孩子来说:这种追逐是纯粹的快乐,没有任何忧虑。

画面中,妹妹眼中只有蝴蝶,表情透露出认真和执著,整个身体语言都在诉说对那只白色生物的向往。而姐姐却不是如此,她一只手拉着小妹妹的手,保护她,仿佛要叫她不要光顾着蝴蝶而忘记看脚下的路,另一只手把手绢扬起来,已经准备出手用手绢把蝴蝶扑落了。

最吸引人的,是姐姐的表情,她当然也喜欢那只蝴蝶,但同时,她似乎知道有人在看着她,有一种假装小大人似的、成人般的、克制的微笑在脸上出现,让人难忘。

有这样一个故事,可以证明庚斯博罗从小就具备的出色肖像画能力。

一天,窃贼越入庚斯博罗的家园,小艺术家却在墙头看得真切,他把其中一个窃贼的面貌画了一幅速写,报官时以画为凭,案子很快就破了。

这还不算。这张饶有意味的速写并没遗失,后来,庚斯博罗把它划入一幅描写窃贼的画中。人们把它悬挂在园中,正好在当时窃贼所站的地方。据说路人竟然分辨不出真伪,当它是个真人。

这件作品现藏伊普斯维奇(Ipswich)美术馆。

  1. 《温迪嬷嬷讲述绘画的故事》 p 240-241
  2. 《世界美学名作二十讲》 p266

 

 

拉努乔·法尔内塞·提香

Portrait of Ranuccio Farnese, Vecellio Tiziano, 1542, Oil on Canvas, 89.7 x 73.6 cm, National Gallery of Art, Washington D. C.

拉努乔·法尔内塞,提香,1542年,布面油画,89.7×73.6厘米,国家美术馆,华盛顿

拉努乔·法尔内塞是教皇保罗四世的孙子,意大利最有影响的家族之一的成员。这幅画作于1542年,那时,他已被特许为耶路撒冷圣约翰医院骑士团(“马耳他骑士团”)团长。他的纹章——马耳他十字勋章就挂在外套上面。

在画面顶部,弯曲的缎子花上面,提香描绘出小男孩那稚气未消的脸庞。他的皮肤光鲜动人,一双眼睛清澈明亮。他还有点羞涩,避开观者凝视的目光。稚嫩的小嘴露出习惯性的娱人的微笑。这一切都和那身几乎要坠垮他的戎装形成鲜明对比,提醒我们:这是一个涉世未深的柔弱少年。

拉努乔外套上的十字纹章闪耀着金属光泽。画家在纹章渐变的灰色调上重重地涂抹了两笔未经调和的白色,表现出刺目的反光。这是十字勋章“马耳他骑士团”的标志。“马耳他骑士团”于13世纪创立,其最初的使命是在耶路撒冷管理医院,照料受伤的十字军将士。

纹章闪闪发亮,下面的佩剑也亮光点点,但是纹章和与战争相关的饰物都隐没在昏暗中。

引人注目的中心,是男孩身上那件红色与金黄色交相辉映的软缎束腰外衣。这件外衣和男孩桃红色的面颊形成对比,艳丽的色彩在洒在男孩胸口的强光照耀之下闪闪发光:红色几乎消褪,只留下状若鸟羽的明亮的金色和银色,许多猩红的狭长条提醒我们不要忘记男孩的脆弱,与他披挂着的武器一起创造出含而不露的暴力和痛苦。

对男孩来说,唯一真实的,是手中的手套。这只手已经准备担负生活的重担——既无畏惧,又无防卫。他还没有成人,天真的脸上透露出期待的申请。

我们一方面赞赏提香把小男孩的尊严传达得恰到好处,另一方面那几乎完全是黑色的背景又使我们怦然心动——被包裹在其中的拉努乔仿佛黑暗中燃烧着的一只小蜡烛。

1542年,提香还为另一位年轻贵族画过肖像,两幅肖像都表现出作者对年轻人的同情。这些年轻的贵族本来还是无忧无虑的孩子,但是已经知道成年人的责任正在未来的生活中等待他们。提香的肖像画充分体现了这种痛苦的洞察。

这幅画是提香中期的作品,显示出深刻的洞察力。他并不沉迷于将思想转化为形象的技巧,而是从自己深刻的所思所感作画。我们能感受到人物呼之欲出的活力。

提香洞察事物的现实主义精神让人叹为观止,他以高超技艺向观者展示:伴随着种种弱点,人是一个个个体的真实存在;同时他又创作出了一幅技艺精湛的美丽画作。

  1. 《温迪嬷嬷讲述绘画的故事》 p 132-1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