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俄里翁的风景 by 普桑

Landscape with Orion, Nicolas Poussin, 1658, Oil on Canvas, 119 x 183 cm,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New York

有俄里翁的风景,尼古拉斯·普桑,1658年,布面油画,119 x 183 厘米,大都会美术馆,纽约

世界对他来说太小了,他的每一步都能塌毁一个神。他的眼睛已经没用了,藏在乌云的阴影之下。老猎人的弓现在碍手碍脚,这个武器实在是选错了。他的手伸到身体前面。俄里翁怕摔跤,他无法摆脱这个弱点。

他的肩上,一个小人在指引他,手放在他的头发上。伏尔甘,锻造和火山之神,似乎在呼喊着什么。但是他的声音传不了太远。路不那么好走,他们十分缺乏光。厚重的云在他的头顶堆积,最后溶化成泛着蓝色的轨迹。他就是它们在跟踪的人,而且将他与其他生活在阳光更灿烂的天空下的人们残酷地分开。

月亮女神戴安娜,一幅若无其事状,观察着他。她要确保俄里翁一直在黑暗中:她自己那夜的光线,能够把最残忍的野兽从它们的巢穴中引出来,永远不会打在巨人身上。不管黎明还是黄昏,无论太阳还是月亮,都无法再影响他。俄里翁已经瞎了,这是神的惩罚。云蔽住光。他必须走到云的源头,在东方找到它最初出现的地方:然后新的故事就会发生,那里会有新的黎明等着他。

传说有言:俄里翁必须赶上那明亮的光,那光能赶走暴风雨最后的残余,然后将他治愈。远处,在繁茂的树和群山之上,苍白、半透明的光确实能吸引人的眼睛。人们可以看到:可能有一条路能从其中穿过,就像巨人在走的路,赏画者希望:在那遥远的地方,他们也能找到一个之前不曾想过的、更清明的世界,获得更清明的心灵。俄里翁还是看不见路,也许它并不存在,除非俄里翁用自己疲累的腿亲自走过它。

普桑笔下,这迷路巨人的搜寻,就像我们每一个人。画家将眼睛吸引到后面的风景,鼓励大家穿越地平线。失明的影响会逐渐消失,赏画者毫无准备,就成为了俄里翁的同伴,与他前行,把乌云抛在后面,直到他们能辨认出那充满永恒之光的遥远之地。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译自《How to Understand a Painting》,纯属个人爱好,英文版权仍归原作者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by 郑柯-Bryan

变成向日葵的克吕提厄 by 查尔斯·德·拉·福萨

Clytia Transformed into a Sunflower, Charles de La Fosse, c. 1688, Oil on Canvas, 131 x 159 cm, Grand Trianon, Versailles

变成向日葵的克吕提厄,查尔斯·德·拉·福萨,约1688年,布面油画,131×159厘米,大特里亚农宫,凡尔赛

画中女子陷入酣睡。她的身体变得平静,麻木征服了她,麻痹了她的痛苦。这即将结束的一天,剥夺了她的爱人:阿波罗驾着马车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清爽的空气中。落山中的太阳抛弃了她。在最后的光线中,悲伤控制了她,她慢慢失去自我,爱慕的神不见了,她的生命也渐渐消逝。伴随那去而复返的暮光怨曲,她的心业已破碎。

森林和水中的居民们围在她身边,感动于这样的景象:这凡人正因疲累渐渐死去。羊人和鱼人们可能看出了凡人无法理解的东西,他们已经习惯于命运奇怪的曲折和转变,而且熟悉神的不可预知,他们会小心观察神的行为令人惊讶的后果。毕竟,他们也属于这神秘的奥林匹斯山世界,日复一日,它在重新创造世界。

这妖娆的仙女可能死去——他们知道,在她身边开放的花,会把她的沮丧转变为生命力。巨大的黄色花朵再也不会离开它们为之低头的太阳,它们超越了仙女的深厚热情,并将其转化为永恒的崇拜。还是可能有某种疲惫,这疲惫赋予它们生命,体现在它们沉重的花朵上。但是不会再有眼泪和反叛。克吕提厄的折磨已结束,当她的心脏停止跳动,它就不会再有痛苦,就像一首已经结束的诗。

自然也恢复到它以前的平静。它会接受充满油脂的向日葵籽,就像遥远的太阳一般金光耀眼,就像来自神的公平馈赠。任性而劳人的激情,将让位给昼夜的和谐交替,植物会开花。傍晚,向日葵低垂的头就是臣服于太阳而致的敬意。

凡尔赛的朝臣必须小心记录自己的特权和责任。就像其他装潢了太阳王宫殿的许多画一样,这幅画放在那里,是一个严肃的教训。它重新讲述了一个古老传说,并以这种优雅的方式来提醒、反映他们自己的位置。他们在绝对权力笼罩之下,满足国王所有需求,忘记他们自己,是为了有一天能重生。他们宁愿盲从,也不愿被遗忘。他们自己的个人野心和失败消失了,就在他们等待可能被授予某些荣誉时,这个时刻会被永远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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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瓶花旁边的女子 by 德加

Woman Seated by a Vase of Flowers, Edgar Degas, 1865, Oil on Canvas, 73.7 x 92.7 cm,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New York. 

坐在一瓶花旁边的女子,德加,1865年,布面油画,73.7 x 92.7厘米,大都会美术馆,纽约

缤纷多彩的花束占据了小桌上所有空间。看它们一眼,它们仿佛就能自我繁殖,有些已经胡乱掉落下来。油彩的笔触铺张颜色,不管细节。房间内的有条不紊已被自然的生命力侵占。

这种生命力带入了自由的空气,这空气巧妙地改变了这一平庸时刻的气场。桌布上的花纹并不清晰,只用几条颜色勾勒出的手套也还没收好,放在花瓶边上。玻璃罐子捕捉到一缕光线,但很快就溶解在墙面的柔弱花纹中。

这样的构图让有些元素偏离了中心:模特被推到画面一侧,享受较少的空间,而不是那一大束花。女子和附属物的角色调换过来,画中形状交杂混合在一起。可以列出画中不同的花朵种类,有雏菊和桂竹香,还有独特的大丽花,归根到底,这是夺人眼球的满满一束花释放出的能量,它们不太整齐,肆意绽放,花瓶不能束住它们。德加所作的这幅画中,花与模特同样放松。

女子靠在桌子边上,很随意,似乎忘记了画家的存在。这正是画家想要捕捉的时刻:她心不在焉,我们看到了女子真正的一面,平时会隐藏起来的一面。并不是这里没有诉诸情感的东西,此时此刻,存在出现短时暂停,出现一刻缺席。画作背弃惯例,进入某个刚刚打开的罅隙。德加在她外套上绘制出几条线条,这衣服显得她不太坚定(她还没有准备好)。但是他很有礼貌地为女子系上松软的黑色围巾,外面的花园还是很冷。

随随便便把花插在花瓶里,女子现在看向画外,这动作让她有种开放的姿态。这些花本质上是易逝的,但似乎没有引起她病态的想法。如果想这么做,她总是可以去面对一幅过去几个世纪的静物画沉思。这就是美术馆的用途。这些花只想展示自己的生命力,除了当下的存在,它们别无野心。时间在流逝。德加不想停留,女子也不想。很快,女子会拿起手套,开始整理,让自己赢得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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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物:苹果和桔子 by 塞尚

Apples and Oranges, c. 1899, Oil on Canvas, 74 x 93 cm, Musee d’Orsay, Paris

静物:苹果与桔子,约1899年,布面油画,74 x 93厘米,奥赛美术馆,巴黎

桌布在尽力揽住水果,因为它们快要滚到皱痕里去了。背景里有织毯,旁边是刺绣的布,它们似乎也限制了所有的水果,这些家伙常常要滚得七零八落。水壶的根基不太牢靠。果盘有些倾斜,似乎不确定自己的形状,蓝色镶边的盘子被苹果的重量压得翻向一边。

画中的物体都在滑动,将要逃离。在早期的静物画中,这些华丽的和背景设置,以及绘画对象即将倾散的状态,一般都象征了生命的脆弱。这里,对果盘威胁最大的,不是它可能掉在地上摔个粉碎,而是它可能变得失去形状,无法识别。画作没有保证它永不变形。苹果们可以维持自己美丽浑圆的外形,代价是要不断移动。画家给予自己犯错的空间,他软化了绘画对象的轮廓,在应该是什么样子、实际是什么样子、以及真正可能看到的样子之间,找到一条路。以精确为借口,在明确的线条内,涂满光的闪动,永久固定下尚未成熟水果的颜色和形状,真得有必要吗?

艺术家需要时间的通道来改变事物,他将其变成自己的盟友。形状只不过是表面外形的接续。绘画对象,比如人,存在于它们得到的关注中——一秒种不注意,盘子看起来就仿佛融化了。人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记录下它的形状,但是眼睛很容易被突然出现的光吸引。这幅画中记录下如下所有:空荡荡的空间、磕磕绊绊的滚动、令颜色成熟的走过的季节。

桌布,已经处理过,翻转过,抛在那里,皱皱巴巴,看起来已经不知道自己由什么材料制成,以及本来的形状,如果以前有过的话。时间把它磨损成了不同的东西,一块硬邦邦的光,折叠在物体之下,防止它们四散分离。而且,它也类似塞尚在其上作画的画布本身。

摞在果盘里的句子发出气球般的光。黄色和红色的苹果把多余的光都抹到白色桌布上了。画家涂抹着自己的画笔,他不着急,桌上还有一个绿色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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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蚝午餐 by 让·弗朗索瓦·特鲁瓦

The Lunch of Oysters, Jean-Francois de Troy, 1735, Oil on Canvas, 180 x 126 cm,  Musee Conde, Chantilly

生蚝午餐,让·弗朗索瓦·特鲁瓦,1735年,布面油画,180 x 126 厘米, 孔代美术馆,尚蒂伊

桌子周围坐满了人,闪耀着颜色以及人们的机智,在这里,狂欢与食物同样重要。我们不知道打猎的成果如何,但是一路骑行的确让诸多客人胃口大开。

餐厅的欢宴上方,维纳斯娇弱无力,下面,国王在宴请年轻的王公贵族们。女神的头上有个贝壳,她从高高的壁龛往下看,看丘比特绕着洛可可风的枝状大烛台玩耍。丘比特的小伙伴们爬在檐板上,女神柱仿佛支撑着檐板。上面一幅椭圆形的画反映了这个场景,描绘出轻狂的众神们纵情狂欢,不过它挂得太高,其中的信息没人注意。下面,整个场景已经设定完成。

银色盘子用来奉上食物,而且都空了。蚝壳堆在地面上,跟过去一样,那时,钟爱精美和奢华的众神,也会一起大快朵颐。凡尔赛跟奥林匹斯山没有关系,但让·弗朗索瓦·特鲁瓦还是向古代大师们致敬,他们绘制出了奥林匹斯山之美。生蚝透明的肉在舌尖融化,盐勾出它的新鲜味道,同时平息和引起口渴之感——前者带动后者。仆人端上来的越来越多。爱之女神,像生蚝一样,从丰盈的海水中浮现,在生蚝上打上她的封印。餐桌上的愉悦只是前奏。

沿着房间黑白相间的地砖,欢乐的气氛四散传播。可能有人会想:某个地方,在某个地方,有穿着层层丝绸和蕾丝的女子在偷窥这个场景,但在背景中,看不到潜藏的裙子和漂亮的脸颊。此时此刻,这些和蔼可亲的绅士们享受彼此的陪伴,享受令人垂涎的生蚝。他们对其从不厌倦。过往的众神们,这些缺乏享受的不朽生命,他们那时还未享用过含汽葡萄酒,这酒可以挑逗、满足他们的喉咙,让饮酒者感到像这酒一样轻盈。他们的头开始发晕,所有的感觉都放松了。作为一个微妙的结束,一只香槟酒瓶塞刚被起出,在路易十六的画家手中,这瓶塞永远不会掉落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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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时钟 by 塞尚

The Black Clock, Paul Cezanne, c. 1879, Oil on Canvas, 55.2 x 74.3 cm, Private Collection.

黑色时钟,塞尚,约1879年,布面油画,55.2 x 74.3 cm,私人收藏

一个大贝壳几乎占满壁炉架上所有空间。时钟的脸空空如也,阻止时间流逝。生命在某个不确定时刻冻结,也许是一杯咖啡之后,也许要更早一些。镜子前,有个细长的花瓶。一只柠檬用一抹亮黄跳脱出画面。旁边有个小盒子。颜料厚重,画中物体因此而颓丧,又有些迟钝。气氛不适合聊天。桌布的皱褶用黑色颜料绘制,黑黢黢的,如同主宰整个画作的方形时钟之黑。一个无声的时钟,拥有不可摧毁的权威。

整个构图平衡了黑白。这生活平淡无奇。光明、黑暗、善良、邪恶、纯真、哀悼,都在这里。画布如同一块悬着的石头,扼杀所有逃离的冲动。一切的安排都遵循几何法则,贝壳除外,画家有意选择它承担相反角色。它的曲线复杂,摆脱画作其余部分的僵化。跳跃的红色与其他颜色形成对比,柠檬是它唯一的朋友,酸而新鲜。这里的一切中规中矩。

这时,问题出现,是关于贝壳开口的方向,它就像某种散发奇怪微笑的嘴唇。贝壳暗示某种不一样的生活,某种与众不同的主题。难道某项科学研究以它为对象?可时间和场合都不适合。这起居室里,它的出现很奇怪。平坦的表面,规则的形状,都暗示某种良好的礼仪和习惯,但它就像个陌生人。贝壳充满生机,如同裸体女人一样打开自己,在黑色时钟旁边看起来如此年轻。画家在思考自己的色欲,无疑,他记得过去绘制的静物,其中有头骨、沙漏和花,它们放在一起,警醒关于短暂生命的冷酷无情,还有徒劳无功的肉体欢愉。

塞尚消寂了忏悔室里面的喃喃。损坏的时钟无法准点报时,有人剥夺了它的手;贝壳无法度量时间。也许你应该把耳朵贴着它,聆听心跳的声音,即使在充满琐事的单调乏味的日常生活中,心脏依然跳动。你应该放松自己,让自己被热闹的海之声征服,如果可以启航,就前往任何世界角落,离开这些僵硬死板的墙,远行,肆意于浪巅波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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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金鱼缸的室内 by 马蒂斯

Interior with Goldfish Bowl, Henri Matisse, 1914, Oil on Canvas, 147 x 97 cm, Pompidou Centre, Paris.

有金鱼缸的室内,亨利·马蒂斯,1914年,布面油画,147 x 97 cm,蓬皮杜中心,巴黎

蓝色统治了这幅画的中心,金鱼就像一堆发光的灰烬,吸引目光。透明的鱼缸将塞纳河纳入其内,巴黎的街道沐浴在金光中。

这房间平淡无奇,人在其中,很容易陷于某种想象。房间里的布置很碍事,赏画者只能走一个狭窄的通道,在拥挤的家具间硬塞过去,才能到达画面的后面,那沙发让想休息的人只有渺茫的希望。在前景中,扶手椅背对我们,桌子挡住入口。实际上,很快就能发现:这画不切实际。看进去,很容易就能察觉它奇怪的构造:实线构成的网络挡住我们的去路,从窗户到桌腿,再到墙的边缘,垂直的线条不断重复出现。即将降临的战争把所有人都关入牢笼。画作把自己也封锁了。

画笔时不时漫游到各个方向。灰色满溢,蓝色滴到屋顶上,铁艺花纹模糊不清。颜料总是顽强地把笔下对象带回到画布表面,彼此冲突的颜色放在一起,没有距离:天空的颜色泼入屋内,墙的颜色流入河中。绿到处闪烁,暗示不在场的自然之新鲜热辣。一枝无畏的小植物伸出窗外,它弯曲的茎沿着河对面的阶梯向下。艺术家连起两个世界,他对这城十分熟悉,就像他熟悉自己的工作室。他隐藏起自己,但是什么都关不住他。红色的鱼们因自己没有重量,感到快乐。

这幅画似乎充满警惕,警惕历史的金戈铁马,抗拒几何的着力进攻,毫不退缩。马蒂斯提供了材料:一幢骄傲的建筑物,上面是深厚的蓝色天空,在那里,城市的墙壁闪亮,令人欢欣。他将鱼缸放在床前,如一警卫,站岗,玻璃的曲线软化生硬的直角。室内,界线消失,墙壁溶化,空气、水、光线、颜色自由交融。在画作的新鲜饱满中,生活可以偷得一时清闲,然后可以继续暗自脉动,只要需要可以一直下去,完全投入在金鱼洋溢的光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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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林匹亚 by 马奈

Olympia, Edouard Manet, 1863, Oil on Canvas, 130.5 x 190 cm, Musee d’Orsay, Paris.

奥林匹亚,爱德华·马奈,1863年,布面油画,130.5×190厘米,奥赛美术馆,巴黎

女人直视赏画者。她的冷漠告诉我们:这样的人她见的多了。仆人拿来一束花,她不感兴趣。年轻女子后仰着,躺在大枕头上,不把自己交给任何人或是任何东西。你来见她,这就是了。

她对送来的花没多大兴趣,就像她对身下披巾上刺绣的感觉。马奈用同样技法绘制它们,用自由和轻盈的笔触。几笔红色和蓝色随意挥洒,在白色中熠熠发光,丰富,有沙沙声,被黄色软化,还点缀着金色。

奥林匹亚这个样子比裸着还要糟,她带着不多的首饰,脖子上系着黑色带子,蓝色镶边拖鞋在脚上摇晃欲坠:她未着衣衫,同时也不是完全裸体。她有意这样展示自己,要震撼那些中产阶级,那些自命不凡、裹着高尚文化修养外衣的人们。对画家工作室周日访客们来说,古典神话更适合,他们可以放心享受令人尊敬的裸体:大理石和珍珠母般色泽的肌体、适当的裸露,尤其是这些背后的古典文学传统。所有这些表情惊讶的女神,观赏起来如此愉悦——困惑让她们免于裸露之罪。但是,对于提供礼貌得体手册这样的事情,马奈毫无兴趣。

这尤物拒绝为了礼节而转移视线,在她旁边,那只小猫都要伸展四肢,不敢声明自己的天真无邪。一只睡着的猫可能也要比这只不道德的生物要好,它的黑色皮毛融入到后面的布帘中。它弓着腰,双目在黑暗中放着光,制造出令人不安的效果。无论它还是年轻女子,都无法接受其他陪伴。女人是放肆无礼的象征,躺在亮光里,让人看得一清二楚。猫,尽管难以被人发现,却没人羡慕它的自由和灵活。实际上,它只是强化了自己几个世纪以来的印象:狡猾。

奥林匹亚的猫弓着的身体,与年轻女子柔软灵活的身体中,都有同样的神经力量。猫对接近的人很警觉。仆人在等待女子的指令。女仆献上花束,把纸往后拨,让花露出来。但是来访者已经知道,自己没有特权。这里只有他是被观察、被评价和轻视的对象。礼物太平庸了,奥林匹亚不屑一顾。猫也不会受到打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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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尔乔亚的下午 by 皮埃尔·博纳尔

A Bourgeois Afternoon (or The Terrasse Family), Pierre Bonnard,  1900, Oil on Canvas, 139 x 212 cm, Musee d’Orsay, Paris

布尔乔亚的下午(或阳台一家),皮埃尔·博纳尔,1900年,139 x 212厘米,奥赛美术馆,巴黎

外面花园里,生活以慢镜头行进。坚固的房子作为背景,设下基调。每个人自安其位。他们同好奇的孩子们耳语。上年纪的人在长椅上坐得恰到好处,如同侧面肖像画的模特。狗们跑来叫去。一只猫眯着眼睛,似在微笑。

博纳尔观察着他们的生活,确保没有遗漏任何东西、任何人。他为人物分配角色,给他们的姿势赋予个性,将自然与这典型场景中的完美平衡融合在一起。在这快乐家庭的游戏中,画家是胜利者。心境平和的模特们彼此联系在一起,如同织毯上的花纹样式:正面全脸、侧面肖像,安坐、站立,少年和老人,柔弱与强壮,向左转和向右转,户外和室内,父亲、母亲,奶奶、爷爷,狗和猫。

画家用音乐般的旋律和对位法,没有留下漏洞。一切同样重要:没有次要角色或是额外的东西,不管是两条腿还是四条腿。全都得到画笔各个角度、各个方面的照顾,在下午的阳光下,温柔的形状绽放。和谐的画作像老式的吸墨纸,仿佛在慢慢吸收空气。

所有的东西都是整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都经过画家的精心调配,在自由和控制之间取得了平衡。建筑物表面线条笔直,长椅的曲线令人放松,孩子坐的小藤椅,上面的花纹得到小心处理,即使是画面中间桌子上的杂物也是如此。博纳尔平衡了色调和轮廓,创作了一出没有情节的舞蹈。画布的一侧到另一侧,一种平静的节奏得到释放、扩张,似乎在呼吸:它穿过丛丛阴影,这阴影来自权威和沉溺,来自纪律和放任。男人充当画面场景中的框架,女人看着孩子们。那里,一条狗趴在门前,守卫房子入口。一只猫在玩耍一条带子。不同元素交织在一起。 在这似乎只上了一半颜色的世界中,生活继续,活力与困乏交相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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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滩上的骑马人 by 高更

Horsemen on the Beach, Paul Gauguin, 1902, Oil on Canvas, 66 x76 cm, Folkwang Museum, Essen

海滩上的骑马人,保罗·高更,1902年,布面油画,66 x 76厘米,弗柯望博物馆,埃森,法国

他们骑着马,去海的方向。在粉色草地上,他们没有留下痕迹。他们微微沉入颜料中,然后就会不断变小、最后完全消失在蓝色阴影中。我们可以瞥到几步路前的一块陆地,然后就全是海水了,不断前进的波浪,还有紧随其后的灰色天空。

骑马的人们没有用马鞍,赤着脚,衣服也穿得很少。两个男人,旁边是一个年轻男孩。年轻女人进入画面,明亮的形体包裹在黄色和红色的套头衫中。三棵紫色的树立在一旁,似乎在提供聚会的场所。画面右侧一个土堆,也许是某个山丘的起点,鲜亮的草地染上黄色,变成温暖的橙黄。

从一开始,高更花了很长时间来观察这个故事。一些年轻人时而在岛的边缘相聚。有些人也许会谈上恋爱,但是还没有成功,这不是相聚的原因。画作不是对他们感兴趣,它只是要记录他们行走的方向、道路的汇合,还有他们不同的本性。

三个骑马人背对我们,这只是整个画面的一部分。画家可能是在散步中观察到他们,甚至可能风格化了他们的外形,这都不重要。毫无疑问,他们代表一种活生生的现实,一种真实的体验。另外两个骑到海滩上的人姿态高昂,夹着脖子,这姿势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在帕台农神庙的中楣里可以看到这种飞奔;且她们仍保持石头的颜色。高更在两个世界之间搭起桥梁,他认为二者之间不再存在矛盾。两组骑马人反映了他自己的旅途,把西方和这次热带冒险联系在一起的旅途。

无论他走多远,到达什么样的徒弟,他作品继续反应他对过去的记忆:所有他曾经羡慕过、爱过、恨过的古典文化;为了新的天空他放弃了这些文化,可它们还是矗立在他面前,现在,直到永远。两匹大理石色的马,承载了所有古典的高贵,现在重新进入他的意识,不管他如何转身、叛逆。远处,海浪的泡沫起起伏伏,如同马的鬃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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