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利阿迦巴鲁斯的玫瑰 by 劳伦斯·阿尔玛- 塔德玛

Roses of Heliogabalus, Lawrence Alma-Tadema(UK), 1888, Fie de siecle/Victorian Period, Oil on Canvas, 132 x 213 cm, Private Collection

黑利阿迦巴鲁斯的玫瑰,劳伦斯·阿尔玛-塔德玛(英国),1888年,世纪末、维多利亚时期,布面油画,132×213厘米,私人收藏

1866年,拉斐尔前派的西米恩·所罗门(Simeon Solomon)创作了一幅水彩画,其中描绘了罗马帝国皇帝黑利阿迦巴鲁斯,画风令人陶醉,又让人绵软无力。黑利阿迦巴鲁斯被自己的禁卫队卫士所杀,但在此之前,他纵情色欲、酒池肉林、荒淫奢靡,而又嗜杀成性。据说,他在举办一次大型盛宴和狂欢的时候,安排了无数的花,倒在喝醉的宾客身上,令他们窒息而死。在19世纪后期,作家和艺术家发掘了这罗马历史的反英雄式人物,将其视为荼蘼到极端的代表人。

这幅劳伦斯·阿尔玛-塔德玛(1836-1912)的作品于1888年在伦敦展出,侧重于表达美感,而不是黑利阿迦巴鲁斯的残忍,这种方式也标志着英国艺术的根本转变。

受害者们似乎轻易死去,帝王靠在自己的宝座上,对此场景毫不动心。享乐的氛围很容易看出来:优雅的女性诗琴演奏者背对屠杀,望向远方的意大利式山景。

随着花朵落下,艺术家将玫瑰花瓣与死亡并置在一起,营造出兴奋、刺激的图景。最初的故事来自于吉本的《罗马帝国衰亡史》,帝王用暴力和其他花朵谋杀了他的客人,但是劳伦斯·阿尔玛-塔德玛选择描绘玫瑰,表明维多利亚时代的花朵是淫欲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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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洛·帕格尼尼 by 安格尔

Niccolo Pagannini, Jean-Auguste-Dominique Ingres, 1819, Graphite on paper, 29.8 x 21.8 cm, Musee du Louvre, Paris

尼克洛·帕格尼尼, 安格尔,1819年,纸上石墨,29.8×21.8厘米,卢浮宫

这幅画跻身于安格尔最杰出的肖像画之列,充分表现出了画家对于细节一丝不苟的表现力。用石墨作为绘制肖像画的媒介,安格尔是最早这么做的重要画家之一。他对朋友和社会人物的速写主要在意大利完成,这些速写形神兼备,令他远近闻名。

安格尔自己就是一个出色的小提琴家,尽管会谴责演奏者过于古怪的表演,他也艳羡伟大的帕格尼尼。德拉克洛瓦笔下的帕格尼尼正处于激烈的演奏而导致的痛苦中,也许是在演奏他著名的“魔鬼的颤音”。安格尔与自己艺术上的对手不同,他将音乐家表现为一个高雅的绅士,带着完美无瑕的领巾,身穿修剪得体的双襟长礼服,上面还有艺术而时尚的扣子。安格尔的古典训练、对线条绘制的专注、对古希腊风格的热爱,体现在铅笔每一笔的清晰明快之中,还体现在他头发内在的节奏和样式、彬彬有礼而富有表现力的双眼,这些都说明:模特将要开口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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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变形——里维拉小姐画像 by 安格尔

Mademoiselle Riviere, Jean-Auguste-Dominique Ingres, 1806, Oil on Canvas, 100 x 70 cm, Musee du Louvre, Paris

里维拉小姐画像,安格尔,1806年,布面油画,100 x 70厘米,卢浮宫,巴黎

毫无疑问,她表现得体,但是等待画家完成工作,这开始考验她的耐心。整个过程几乎要到永远,她之前就了解了。即使她开始表现出不安,虽然不太可能,安格尔先生也不会顾及。他已经沉入这小姐画像的和谐和宁静中。必须接受这个现实。

她只有13岁,看上去没那么明显。她的表情表现出一些自我克制,不过这当然是画像需要的礼仪。不能看出任性或是冲动的迹象。这既是社交问题,也是艺术问题:年轻女子的肖像要挂在她父母的画像旁边,那些也是安格尔所画,要作为她所得教育和所受价值观的证明。这幅画会向世人证明一个家庭的品质和财富,以此方式强调出这个家庭的存在。

作品凸显的尊严感本来很正常。但是,其中还是有些小麻烦——不太平衡,肖像的不同部分之间有些乱,让人觉得有些不适。画家的同代人马上就能注意到,发现肖像存在某种“哥特”元素,这在当时意味着模特的古怪比例有些难看。她的头有些太大了。而且,她的两只眼睛距离太远,让人马上注意到又平又长的鼻子,发光的下嘴唇把观者的视线吸引到脸的下半部分,跟她宽宽的眉毛一比,就显得太小了。她的双颊有淡淡的胭脂,脖子特别粗,双肩几乎完全被画家削了下去。在现实生活中,这裙子必须要别在这可怜女孩的肉上,才能不滑下去。

在画面下半部分,气氛不一样了,人物可以更自由地呼吸。当时流行的女装紧身上衣在小姐身上无法展现女性的曲线,但是一些小小的移动就会让白色布料起伏,让它看上去更立体。她脸部明显的线条与小臂上围绕的毛皮围巾线条类似,两相对比,仿佛脸上绽开了花。总的来说,看起来她没有完全放松,但是她的配饰让她不再那么僵硬。安格尔不喜欢尖角,他在这里找到一个完美的机会,隐藏肘部形成的空隙,而且为这年轻的身体增加了一些性感,尽管她还处在天真无邪的年纪。黄色手套在画面中起到重要作用,它们异常明亮,几乎背离了整体上低调朴素的氛围,暗示某种成熟,尽管很高雅,但还是像一个符号,揭示了更亲昵的未来。她正戴着它们,但她也可以去掉它们。不过,也许她知道、或是觉察到:一条赤裸的手臂可能引诱起欲望。

即使她自己尚未意识到这个事实,安格尔知道,而且为之付出代价:这幅肖像在1806年展出时,有人以之指责他。手套和毛皮围巾不受人待见。它们让人们觉得不舒服,无疑,是出于下列同样原因,画家被说服要把它们加进来:它们增加了一种性感的女性特质,而我们没想着要在这里看到它。

安格尔绘制过很多女性肖像,也画过很多儿童肖像,但在这里,他面对不同境况:面前的模特已不再是个孩子,但还没有成为女人。安格尔生活的时代,还没有认识到青春期的问题,恐怕他自己也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但是他受过培训的眼睛,已经适于发现常理之上的事物。当他要在年轻少女和当嫁之年的年轻女人之间选择时,他注定会发现真相。小姐还在成长,还没完全成熟,还充满困惑。她像成人般行事,但在内心最深处,她缺少成年人的自信。她模仿出某种姿态,这姿态与她的身体迥异。无疑,她被说服,要表现出某种魅力,还要穿上与她年龄完全不相称的衣服,这是她所在的时代提出的要求。每个人都是如此。当时的绘画作品中满是年轻女人的图像,我们无法从中推测这些女子的实际年龄。她们看起来都成熟稳重。除了一个人:里维拉小姐。

安格尔什么都没隐瞒。他声称:“绘画是正直的艺术”。在这幅画中,他证明了自己一丝不苟的方式。年轻的卡洛琳小姐无疑是一个有自我的人,而不是随便一个年轻人的代表。画家展现出她所有的矛盾、她不好看的部分、她的犹豫,从而使她完整。她身上有些东西还不成熟,时间会解决这个问题。她的尴尬会消逝。安格尔在主动教她移动,用曲线让她平静。她的皮肤稚嫩,不可触及。虽然画作在蓝和绿之间取得平衡,但是皮毛围巾为画中带来温暖,让人想要伸手去摸它。安格尔的笔下画出了爱抚的路线。

画作背景是毫无激情的风景,就像水一样平静;在此基础上,安格尔构造出可见的旋律,它围绕少女展开,作为前奏,预告她将成为年轻女人。皮毛围巾的外形让人想起另一个图景,再次让人思考画作的模糊性。它不仅仅是高雅的配饰,还令人想起天鹅的脖颈,这是朱庇特变作的鸟儿,为了诱惑美丽的勒达。这个主题常常在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中看到,安格尔也一定很熟悉,即使是无意而为,总还是能联想起这个故事。不管怎样,这巧合意义重大,并为画作加入隐含的情色意味。

安格尔没有时间画得那么精确,他更喜欢美丽的曲线,而不是肩膀的特定形状,一张风格化的、匀称的脸一定优于某种一闪而过的表情。但即使他坚持线条的音乐性,而不是模特的平凡,他的肖像画也没有退而成为自己的某种抽象练习,不管他受到多大启发,也不管这样的练习进行过多少次、已经成为他声誉的基础。因为那么简单的诠释等于忽略了他的洞察力和他对真相的尊重。安格尔这幅《里维拉小姐的画像》,表现出模特完美的教养,同时,也许是第一次,展现出成长中的年轻人暗暗的尴尬和拙笨。

注:标题中的“变形”,有两层含义。画中的里维拉小姐正在经历青春期的变形;里维拉小姐的毛皮围巾让人联想起奥维德的《变形记》里面的天鹅,也就是朱庇特为了诱惑勒达而化作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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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俄里翁的风景 by 普桑

Landscape with Orion, Nicolas Poussin, 1658, Oil on Canvas, 119 x 183 cm,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New York

有俄里翁的风景,尼古拉斯·普桑,1658年,布面油画,119 x 183 厘米,大都会美术馆,纽约

世界对他来说太小了,他的每一步都能塌毁一个神。他的眼睛已经没用了,藏在乌云的阴影之下。老猎人的弓现在碍手碍脚,这个武器实在是选错了。他的手伸到身体前面。俄里翁怕摔跤,他无法摆脱这个弱点。

他的肩上,一个小人在指引他,手放在他的头发上。伏尔甘,锻造和火山之神,似乎在呼喊着什么。但是他的声音传不了太远。路不那么好走,他们十分缺乏光。厚重的云在他的头顶堆积,最后溶化成泛着蓝色的轨迹。他就是它们在跟踪的人,而且将他与其他生活在阳光更灿烂的天空下的人们残酷地分开。

月亮女神戴安娜,一幅若无其事状,观察着他。她要确保俄里翁一直在黑暗中:她自己那夜的光线,能够把最残忍的野兽从它们的巢穴中引出来,永远不会打在巨人身上。不管黎明还是黄昏,无论太阳还是月亮,都无法再影响他。俄里翁已经瞎了,这是神的惩罚。云蔽住光。他必须走到云的源头,在东方找到它最初出现的地方:然后新的故事就会发生,那里会有新的黎明等着他。

传说有言:俄里翁必须赶上那明亮的光,那光能赶走暴风雨最后的残余,然后将他治愈。远处,在繁茂的树和群山之上,苍白、半透明的光确实能吸引人的眼睛。人们可以看到:可能有一条路能从其中穿过,就像巨人在走的路,赏画者希望:在那遥远的地方,他们也能找到一个之前不曾想过的、更清明的世界,获得更清明的心灵。俄里翁还是看不见路,也许它并不存在,除非俄里翁用自己疲累的腿亲自走过它。

普桑笔下,这迷路巨人的搜寻,就像我们每一个人。画家将眼睛吸引到后面的风景,鼓励大家穿越地平线。失明的影响会逐渐消失,赏画者毫无准备,就成为了俄里翁的同伴,与他前行,把乌云抛在后面,直到他们能辨认出那充满永恒之光的遥远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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