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的梦 by 尼古拉·迪普雷


Jacob’s Dream, Nicolas Dipre, c. 1500, Oil on Wood, 129 x 103 cm, Musee du Petit Palais, Avignon, Paris

雅各的梦,尼古拉·迪普雷,约1500年,木板油画,129 x 103厘米,小王宫博物馆,阿维尼翁,巴黎

雅各睡着了。他前面展开的路似乎永无尽头。疲累的他枕着的石头很硬。在这个他永远不会忘记的梦中,现在是响晴白日。

雅各很明白:天使有翅膀,会像鸟一样飞翔。比起自己穿越这一条山谷,天使们能轻而易举地划过整片天空。雅各很累。在梦里,他似乎想象到:天使可能也需要一些帮助,才能上到天空。很大的楼梯能起到这个作用,不过也许一架梯子更容易操作。天使是出色的旅行者,他们知道把梯子藏在秘密的地方,比如石头后面,那里的土地平整肥沃。其实没关系,天使们没有多重,不会从梯子上滑下来。梯子靠在云端,直达上帝在天界的圣光。

雅各看着他们,但是闭着眼睛,手里没有放下手杖。他在睡梦中将其紧握,就像天使紧紧抓着梯子。要是这根木头能把他带到那里该多好。他一只手垫在头下面,躺的地方离天使们很近,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他们。上帝平静地欢迎这些美丽的生命,他们小心翼翼向上爬,就像放学后准时回家的孩子;看到这些,雅各一点都不吃惊。

雅各离家很远,他能感受天使们回家的心情。这些天使也等于被放逐了,他和他们有共同点。当然,他没有天使们的翅膀,尽管他的衣服和帽子已经完全变为白色。所以,他多少跟天使们穿得有些类似,从头到脚,纯洁无暇。他没有变成天使,但是这不可思议的所见让他的世界发生了变化,让他对自己的意识发生了变化。环绕着他的大自然,已经变得更加温柔:一道温和的光清洗了路上的尘埃,磨平了石头的表面,描绘出了雅各的侧影,让他的身体变得高贵,仿佛他躺在一块石板之上。他的名字可曾如此闻名,让他值得这样的纪念吗?

当他从睡梦中醒来时,面前的路将更加明确,不再有诸多艰难险阻。他的忧思将要消失,在梦里,他着力前行,双腿比以往更为有力。故事就在他自己面前展开,一步接一步,一级接一级,一年接一年,一代接一代。天使也会继续攀爬那窄窄的天梯。

他以为,自己已经屈服于这一刻的疲惫。而梦才刚开始,天使们还没有开始降临,而雅各感到:上帝向他弯下腰来。天堂要给他看某些东西,这是一个吉祥的时刻。来世已经为他抛下绳索,他也紧抓不放。

尼古拉·迪普雷从未到过圣地,因此他想象出一片简单的风景,满足自己的需要,其中天空占据很大空间。远处群山构成白色的天际线,为雅各提供了宁静的背景,让他可以好好休息。那时的宗教图景中,天使可以自由翻飞,上帝甚至可以对不愿意聆听的人发言,阐明自己的意愿和承诺。上帝的出现一点都不奇怪,这就是这幅画要告诉信徒的。它冷静展示了上帝的启示,没有任何过度坚持:发生的一切都很正常,只是对无可置疑的事实的另一次证明。

画家去掉了赭石色以及其他所有暖色调:没有刺眼的红或是炽热的橙,那会侵扰这可贵的场景。树的绿色仅仅反衬在石头柔和的灰色之上。整个风景几乎变得没有实际存在,只是一片宁静的和谐。这个梦从头到尾,血从未在这土地上流过。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译自《How to Understand a Painting》,纯属个人爱好,英文版权仍归原作者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by 郑柯-Bryan

阿拉克涅的寓言 by 委拉斯贵支

Las Hilanderas (The Fable of Arachne), Velazquez, 1657, Oil on Canvas, 167 x 252 cm, Museo del Prado, Madrid

阿拉克涅的寓言,委拉斯贵支,1657年,布面油画,167 x 252 厘米,普拉多艺术馆,马德里

纺车轮飞快旋转,都已看不清楚。在嗡嗡作响的工作间里面,委拉斯贵支的画笔捕捉到了飞舞在空中、掉落在地面的灰尘。他将光线分开,变成了蜘蛛在灵巧的手指之间伸展的网。在这里,重要的是妇人们的姿态、她们运动中专注的身体展现的精神力,而不是她们的脸。画家已经将自己的画架放在了这群妇人之中,她们年龄各异,但都工作努力。她们纺纱、记录、剪裁,永不停歇;就像现代版的命运三女神,刀锋一闪,就能除掉一条人命。画家小心观察妇人们的工作。他已经阅读过背后的传奇故事,画布上他的笔触轻柔婉转,更胜圣母玛利亚手中的线。

在背景中,一些优雅的贵妇在访问这个工作间。其中一位望向我们的方向,她可能觉得无聊,也许仅仅是好奇,可能就是对这个火热工作场景的一时好奇。贵妇们所站的高处房间距离很近,但是被一个小小的阶梯隔开,这阶梯也构成了贵妇和女工所处的两个世界的屏障。走下这两级阶梯,不过就相当于侵入下面这生动的场景。而如果要是走上去,那就等于突破了不同女性生活地位的屏障,等于冒险抬高自己的地位。阶梯处于地面和天花板之间,提醒着人们日常生活中单调、乏味的责任。它就是等在那边,等着某位女工需要走上去,用她疲惫、僵直的手去挂起、取下、或是调整那些挂毯。

其实,背景中处在明亮光线照耀下、挂在画面中间的那块大壁毯上,就讲述了一个与错位的野心有关的恐怖神话:女神的侍女阿拉克涅被变为蜘蛛,因为她宣称自己的纺织品与女神雅典娜的同样美丽。这将永远被人铭记:凡人不能挑战神,即使是人类最完美的技艺,也不能与神圣的造物主相提并论。纺织女工只知道纺线或抽丝,根本不怕哪些生妒的诸神。那些古老的传说和背后的智慧教训,她们有什么必要把记在心中?她们的所知仅限于整理丝线、解开绳结、未来将会有人把这些线用各种技巧织在一起。一天结束,她们能做的就是这些。

画家马上就要完成自己的工作了。在一幅画中,他汇集了很多想法和理念,包括汗水和知识、理想和野心,还有工作中沾满灰尘的手;他产生了一幅杰出的画作。画中的颜料似乎还粘在他指尖之下,他除去工作服上的灰尘。画家很着急,因为有人在等着他。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译自《How to Understand a Painting》,纯属个人爱好,英文版权仍归原作者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by 郑柯-Bry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