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拜厄斯为父亲恢复视力·伦勃朗

Tobias Returns Sight to His Father, Rembrandt, 1636, Oil on Oak, 47.2 x 38.8 cm, Staatsgalerie, Stuttgart.

托拜厄斯为父亲恢复视力,伦勃朗,1636年,木板油画,47.2 x 38.8厘米,国立美术馆,斯图加特

托拜厄斯向父亲弓着身子,把他的头向后仰。他需要光线,好治疗老人的盲眼;光从窗外喷涌而入。

不过房间里还是被黑暗笼罩。可供人使用的空间十分狭小,周围是几件不可缺少的日常用品。这个小房间对有些人来说似乎太大了,母亲的行动已经迟缓了,父亲的脚步也变得犹豫,因为害怕迷路。他会在黑暗中等待,就在窗户旁边,就算这样他也看不见光线。他的家是黑暗的,如同黑夜给别人的感觉。

伦勃朗十分小心,不提供画中情节发生地的任何细节。赏画者无法知道这是《圣经》中的哪个章节,也只能自己摸索。房顶上挂着稻草,好像要掉下来。右边背景的木桶上面有几级阶梯,不知道去向何方。再远一点,有一丛小小的火焰。画中的人可能在某个庭院中,或是某个地窖,甚至可能是某个马房的一角。有些人退到阴影中,一言不发。画面下方有一只狗打算走开,因为没什么值得它留下来。户内和户外的区别不再有什么意义,那还干嘛要区分呢?总之,他们已经迷失了方向。

我们看到的这个居所,一贫如洗,无人关注,突然之间被一道无目的的光涌入;这居所是一个凌乱、凋敝的地方,充满神秘。场景的发生时间似乎也不明确:有人会认为这是耶稣的诞生之地,因为有光照射下的摇篮,但是故事的来源是旧约。而且这是一个老人的故事,与耶稣圣婴无关,虽然对老托比特来说,视力的恢复就如同重生。艺术家处理的是同样的题材——这是复兴的图景,超越了自己的时间。

一切都已发生改变,硕大车轮在画面中突出显现,无疑是某种隐喻:隐喻时间的流逝和行进,正像托拜厄斯在自己的旅途中行进的路程,以及他在自己归途中走过的路程。车轮再转一周,整个过程就完成了。经历了漫长的旅行后,他回到了父母身边。他行走了很长时间,走过无名的国家,带着穆斯林式的头巾,这就是异域的象征。当托拜厄斯离开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孩子。现在,他几乎已成为陌生人,他知道的事情,其他人几乎想都没有想过。他为父亲带来了治疗方法。

拉斐尔,是他的守护天使,一直伴随着他的旅程,保护他避开所有危险,交给他如何恢复父亲的视力:用鱼的脾脏擦父亲的眼睛。天使把他带回故乡,此时还在帮助年轻人,指导他的行动。天使的长袍放出白光,与画中其他部分泥土般的阴影形成对比,把他凸显出来,说明他是上天的使者,他的翅膀起到同样的作用。

闪耀的光线照亮了石头,在老托比特身上停下,笼罩着他的脸;光是专为他准备的。观者能感到老人在害怕,因为这强有力的爱抚只能来自上帝,让他紧张。他的妻子安娜握着他的手,就像在安慰一个感到不舒服的人。她也害怕:谁知道将会发生什么?走出黑暗,来到圣光中,这无疑也是某种目盲:没有光,或是过多的光,到最后,眼睛会恐慌,受光燃烧的眼皮将会再次合上。介于两种极端情况之间,存在着适合人类的某种模糊的情形:用迷惑性的、变化无常的方式在光明与黑暗之间游走。不是什么奇迹都可以接受的。光继续穿过窗户喷涌而入,像蜂蜜般粘稠,像有魔力的油膏一般珍贵。

【说明:以上文字内容,译自《How to Understand a Painting》,纯属个人爱好,英文版权仍归原作者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by 郑柯-Br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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