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中的世俗收藏:格列高利世俗博物馆

 

格列高利十六世主持了格列高利世俗博物馆的开幕式。该博物馆和庇护—基督教博物馆一样,一开始位于拉特兰宫,此后在教皇保罗六世治下,在一九七零年转移到梵蒂冈。为此,由建筑公司帕萨雷利工作室负责,特意新建了侧翼建筑,两个博物馆的收藏现在都在其中展示,并且各自的藏品彼此补充。庇护—基督教博物馆主要收藏罗马早期基督教的艺术和文化,而格列高利世俗博物馆强调罗马的古文物,而且特别关注来自政治和日常生活的器物。

十九世纪上半叶考古挖掘活动很密集,催生了庇护—基督教博物馆和格列高利世俗博物馆。几乎所有展品都是在罗马或者古罗马区域的遗址中发现的,而且都位于梵蒂冈城国的领地之内。这些收藏分为五个主题,反映在它们的陈列方式上:第一组主要包括希腊雕塑和浮雕,源于公元前五世纪和四世纪,很多都已破损。第二组是罗马帝国针对希腊原件的复制品,时间是公元后第一世纪至第三世纪。值得一提的是雅典娜和玛息阿区域的雕塑,属于希腊雕塑家米隆原件的复制品(见题图)。第三部分是来自公元一世纪到二世纪早期的古罗马雕塑,来自罗马雕塑家的原件。这些作品主要是胸像、祭坛或祭坛碎片,包括地方执政官祭坛,这应该是其中最知名的藏品。该区域的藏品按照时间陈列,可以从中一步步了解古罗马历史和艺术史。第四部分是按主题组织的石棺展厅。最后一部分陈列的是公元第二、第三世纪的罗马雕塑。此外,来自蒙特韦尔德墓葬群的犹太碑文石刻,包括一百三十七件希腊文和拉丁文石刻,它们的日期可以追溯到公元第一到第三世纪,这些石刻独立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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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以上文字译自《梵蒂冈博物馆全品珍藏画册》,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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刨一刨山达基教祖坟:恶俗小说写手的“创世神话”

 

原本想以此文作为山达基教系列最后一篇,刨一刨这个教派的祖坟,结果创始人这块稍微一写就小四千字了,先以此作为一篇吧。

本文主体内容参考纪录片《拨开迷雾:山达基教与信仰囚笼》,为篇幅计,略过部分细节,如果希望了解更多,点击【阅读原文】去网盘下载。

既然是刨祖坟,自然先拎出来教派创始人——拉法耶特·隆纳德·哈巴尔德(L. Ron Hubbard,多称为L. Ron Hubbard),以下简称 LRH。某种意义上,LRH 也算是个传奇人物,他是一项吉尼斯世界记录的保持者,不是瞒哄人数最多记录,而是在他名下出版的书籍数量——超过1000种。

这是他的照片,虽然艺术君不赞成以貌取人,但对于这样满脸除了大坑就是横肉的人,确实没好感。

LRH 生于1911年,早年间曾以撰写通俗小说谋生,一个字一分钱,所以必须多写才能养活自己。二战期间,他加入了美国海军,不知道上司哪根筋没对,让他指挥潜艇驱逐舰。后来,这段经历也被他放大,说自己击沉过两艘日本潜艇,然而,实际上,他只离开过美国本土俄勒冈州的海岸,倒是的确照着某个目标开了火,结果发现是一段木头,他还扔掉了船上绝大部分深水炸弹,可惜目标是水底有磁性的矿石。当他再次不小心朝着一个墨西哥小岛开炮之后,这会上面总算开窍了,接触了LRH 的 指挥权。

战后,LRH 来到洛杉矶,与一位叫Sara Northrup的女子生活在一起。刚开始时,LRH 告诉Sara :自己是战争英雄,还曾在太平洋上打过日本鬼子,太阳灼伤过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背部也曾严重受伤,导致腿部活动不便。然而,根据军方记录,他唯一受过的伤,就是轻微关节炎和结膜炎。

LRH 和 Sara 有一次爆发严重争吵,然后就威胁 Sara :“如果你不和我结婚,那我就去自杀。”当时很傻很天真的Sara 无奈只好答应,然而这才是更多噩梦的开始……

有一次,Sara 正在熟睡,头上突然一阵剧痛,她惊醒过来,发现 LRH 拿着一把.45口径的手枪要再次砸向她。LRH 说:“你睡觉的时候还在微笑,一定是在想着别的男人!”

此后,LRH 多次威胁说:他宁肯杀了 Sara,也不会让她离开。(这特别像艺术君前段时间看的一个调解类国内节目,以家暴为主题,男方也是这样的行为和话语。尤其还有下面关于孩子的部分。)

1950年,LRH 开始构思一本名叫《Dianetics》的书,此书后来成为山达基教的“红宝书”。这是一本披着心理学科学外衣的伪科学,类似的书在西方非常盛行,书店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此类所谓“self-helping”的书籍。LRH 的通俗小说经验都用在了这本书上,该书迅速畅销,爬上排行榜。LRH 由此相信:自己可以治疗所有的精神和心理疾患,而且他对外声称,靠着书中的内容,他在战争中得到的眼疾和背伤都通过书中的疗法得以治愈。

《Dianetics》的成功让 LRH 越来越偏执,他越来越相信:自己就是救世主,是一个英雄,是那些追随者的上帝。

Sara此时已经做了母亲,为了下一代,它对此当然惶恐异常,她开始警告 LRH:除非他得到一些心理方面的帮助,否则自己就要离开他。可 LRH 的反应是:绑架孩子。

LRH 带着自己的女儿跑到古巴,可是他根本没能力照顾孩子,就丢给了一对母女看护,可这对母女自己都是智力有问题的人士,她们把 Sara 的孩子放在某种笼子里。

LRH 接下来给 Sara 打电话告诉她:“我已经把孩子杀了,而且砍成好几段,丢到了河里。这都是你的错!”然后就挂掉电话,但不久后又会打电话回来说:孩子还活着。类似的情节反复出现。

当 LRH 返回美国之后,Sara 设法说服他与自己离婚,孩子抚养权也归于 Sara。但是,LRH 清空了两人所有的联合账户,没有给 Sara 一分钱。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LRH 的书虽然火了一阵,但在美国层出不穷的 Self-helping 书籍轰炸之下,很快就成为明日黄花,赚来的钱很快也就花光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 Sara 和 LRH还在一起的时候,多次听 LRH 说:“想赚大钱,只有一个办法,搞一个宗教!”在美国,宗教组织募得的款项是可以减免很多税款的,LRH 就是想走这个路子。

于是,LRH 就将《Dianetics》包装成了山达基教,这一来倒是开辟了新天地,不断有人受到书籍影响,前来投靠,希望能解决自己的心理和精神问题,达到一种“clear”的境界。

所谓“clear”,是指个人完全清除了所谓反应性(reactive)的心智模式,完全没有潜意识,他变得头脑清明,一切洞若观火,无所不能。

想要达到这种“clear”,需要你消除所有有关创伤的记忆,包括前世今生,然后你就可以拥有完美的记忆,而且永远消灾除病。

那么如何消除这些创伤记忆呢?还记得前两篇文章中提到的“检审”吗?在检审过程中,被检审者会手中持有下图中的仪表——e-meter——我称之为“癔表”,然后回答检审者所有问题,倾吐心中所有的秘密、愤怒、伤痛,这些秘密、愤怒、伤痛,由此就记录在案,留作后用,当然,还有视频。

检审和癔表,当然不是白用的。想要达成 clear 的境界吗?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哦,得一步一步来。大大小小的级别,加起来有近百个。看看下面这个表。

那我要怎样才能达到“clear”的境界呢?很简单,拿钱来~~~

而且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哦~~

而且一次多买几个等级的,还可以打折哦~~

而且买得越多,折扣越多哦~~

LRH 还会告诉你:“clear 还不是最高的境界哦~~ 最高的境界叫 OT9哦~~”

“那么,我要是想练到 OT9,大概需要多少钱呢?”

“如果不算检审过程的话,不多,也就36万5到38万美元之间吧,检审部分是按照小时收钱的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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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it,不是 scientology 吗?怎么网址是 xenu?别急,下面会告诉你。

那么,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愿意花这么多钱来升级呢?还不能打怪……

在汤姆·克鲁斯之前,山达基教有另外一位好莱坞男星,也是艺术君曾经满欣赏的一位:

对,就是年轻时曾作为舞王,后来变身动作片巨星的约翰·屈伏塔(也有译成约翰·特拉沃尔塔的)。

纪录片《拨开迷雾:山达基教与信仰囚笼》一开始,就有一段过去对他的采访,问他为什么选择山达基教,他说:

山达基教让我最喜欢的理念,就是一个没有犯罪的世界,这个世界中没有战争,没有丧心病狂。就我所知,没有其他任何组织的理念如此‘清明(clear)’。它的主要目标不只有我前面提到的这三点,而且将喜乐作为主要的运作理念。你来告诉我有哪一种哲学、宗教、技术能够做到这些吗?

即便到了现在,他还是山达基教的铁杆粉丝。

还记得艺术君在《山达基教番外篇:它和艺术有什么关系?》中的那句话吗?

物质之战已经结束,心灵之战才刚刚开始!

对于不了解山达基教的人,山达基教就是打着“用科学手段,弘扬人性、让你快乐、帮你排忧解难”的幌子,让你对它掏心窝子,然后掏出你的钱袋子,还要让你相信:你和山达基教一起,在让世界变得更好。

事实真的如此吗?山达基教真的希望营造一个没有犯罪、没有战争、没有丧心病狂的世界吗?

《拨开迷雾:山达基教与信仰囚笼》之中,几个出来现身说法的人,都曾是资深山达基教的成员,有的甚至曾是山达基教的新闻发言人,过去,他面对镜头,信誓旦旦地否认所有对山达基教的负面指控。然而,事实真相却是……

当山达基教的成员修炼到一定级别——OT3——之后,就会煞有介事地得到一些 LRH 生前撰写的手稿——这是一份机密材料,低级别的修炼者常常听到这样的材料存在,却不知道其中的内容。它们都是由 LRH书写。教徒应该恭恭敬敬、小小心心地将它放入保险柜锁好。因为它是十分危险的材料,一旦泄露,就会伤害没有准备好的人。

这份材料中再也不说什么人生的完善、心灵的澄明,而是讲述了这样的一个创世“神话”:

7500万年以前,当时就已经有人类的存在,他们生存的世界,就像1950年代的美国,处于那个特定时空的人们,穿着跟1950年代美国极为相像的衣服,他们开的车,看上去就像是1950年代美国的车型,他们走过的街道,跟现在的街道几乎一模一样。那是一个和现在非常类似的世界,也有类似的问题,人口爆炸就是其中之一。为了解决问题,当时的人类选出一个家伙,叫 Xenu,成为最高统治者。

还有另外一种说法,说这个叫 Xenu 的家伙是银河系的军阀领主。

Anyway,Xenu 为了解决人口爆炸的问题。以核查(Audit) 税务的名义把人们叫进来,然后用乙二醇注射到他们的心脏里,把他们冷冻起来,然后放在盒子里,丢到宇宙飞船中,这种飞船跟美国的 DC-8运输机完全一样。Xenu 下令这些宇宙飞船飞到当时的地球上空,将人们丢到火山口里,然后扔下核子弹……

这还不算完。

接下来,这些人的灵魂由此破碎,变成所谓的“thetan”,thetan会涌动而出,然后被捕获起来,被迫坐在电影屏幕前,观看3d 巨幕电影。其中会看到人被钉上十字架的场景。当一个孩子出生时,一个 thetan 会藏在这个孩子的身体里,变成婴儿的灵魂,而且可能有好几个 thetan 藏在一个孩子的身体中,甚至有可能是上百个、上千个 thetan。这些 thetan 就是我们的恐惧、交流、害怕的来源。

WHAT THE……

对了,我有告诉过你,LRH之前是个科幻兼奇幻小说写手吗?而且还是个恶俗而低劣的科幻兼奇幻小说写手。

本文的题图,就是以恶搞为终生志业的动画片《南方公园》中 Xenu的形象。

1986年1月,在山达基教的大会上,LRH继任者 Miscavige 这么说:

1980年代,LRH 离开教派一线,这样就可以不受干扰地继续写作、研究。现在,他进入了下一个 OT 级别:OT 研究级别。这个级别超越我们所有人对任何事物的想象,这个级别实际上是在某种外在状态上完成的,也就是说,它的完成,完全外在于身体。在这个OT 级别上,身体不过只是OT 进入下一个级别的障碍和麻烦。因此,在1月24日晚上8时,LRH 放弃了自己的身体。他在这个身体中使用了74年、10个月、11天。虽然你们会感到悲伤,但是要明白:他过去不难过,现在也不。

嗯,实际上,LRH 当时就是因为中风离世,时年75岁。

由此看来,其实 LRH 也蛮可怜,即便死了,还要被人用来做牌坊。

心理专家认为:LRH 创办山达基教,其实不完全是为了骗钱,也是某种自我心理治疗的过程。在他的晚年,已经名利双收,但是他还是无法完全面对自己的内心。LRH曾请人为自己“驱魔”,因为他担心自己被一个极为强大的 thetan 控制,一般的检审已经完全不能赶走这个 thetan。

1986年1月,LRH 去世了。当他还是一个恶俗的三流小说写手的时候,恐怕不会想到:自己临死前,会创立起多么庞大的一项事业、一个怪物。在他死后,这个怪物的势力范围扩张到全世界,而权力却集中到极少数人手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美国联邦税务局,都要败在这极少数人的手腕之下。

敬请期待“山达基教”系列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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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以上文字内容,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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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达基教番外篇:它和艺术有什么关系?

 

5年前,艺术君第一次公差去美国。从旧金山机场出来,当时的美国同事驾车带着我们前往索萨丽托(Sausalito),那是旧金山市区旁边的度假胜地,相当于北京的通州,连接两地的,是金门大桥。

那天是周末,天气很好,加州的空气透亮,阳光灿烂,天空湛蓝。在金门大桥上,就看到很多人全身专业装备,骑着自行车飞驰而去,一辆接一辆,超过我们这些龟行的四轮爬虫。过了金门大桥,进入索萨丽托,多为山路,骑手更多了。他们三五成群,穿着五颜六色的紧身服,头上是流线型头盔,戴着风镜,两脚来回捯个不停,胯下的自行车,一看就是非常高级的那种,恐怕都是全部碳纤维车身吧?怎么着也得大几千美金?

艺术君当时一直纳闷:这些人不好好在家呆着,怎么都要跑出来这么折腾?难道他们不知道:男人不能骑太多自行车吗?这样会影响下一代的!这样会“不行”的!!

后来,读到一位《南方人物周刊》记者的手记,提到发达国家的年轻人,他有这样一句话:物质之战已经结束,心灵之战才刚刚开始!

有人说过:人生有三重境界——生存、生活、生命。

解决了生存和生活的问题,就是物质之战的胜利;如何面对生命,寻找生命意义的答案,这才是心灵之战的终极目标。

细细想来,很多令人摸不到头脑的现、当代艺术,就是心灵之战的产物。

二战之后,西方世界进入高速发展期,物质极大丰富,再加上注重个体、注重隐私的文化传统,一个艺术家不一定必须有赞助人才能生存,他不需要愉悦其他人,而是要面对自己的大脑和内心。在不重复他人的基础上,表达自己的观念,寻找自己独特的价值实现方式,寻找自己心灵的自由。在杜尚等一系列艺术家的肇始下,西方现、当代艺术进入新的篇章。可是,这种过于强调个性、强调自我的表现方式,也使得大众越来越难以理解,难以感同身受。

物质丰富的背后,科学的不断进步是主要力量,日益强大的科学,也把全知全能的上帝挤到一边,过去的主流宗教的位置慢慢变得尴尬。人类不再需要上帝的眷顾,也可以生存,也可以生活下去。

艺术和宗教,曾经是慰藉人类最好的手段,现在,它们安抚人心的力量在慢慢弱化。人们仰仗的,是科学。不管是什么,只要披上科学的外衣,就已经占了先机。山达基教就是如此。

山达基教的英文原文是:Scientology,一看就知道,Science是它的词根,它还有一个译名,叫“科学真理教”。因为艺术君实在不想玷污“科学”和“真理”这两个词,所以一直用“山达基教”这个音译。

山达基教就是利用人们对于“科学”这个词的盲从,然后打着“倡导自我认知和精神完善”的旗号,从而达成某些人不可告人的目的。

从这个意义上,山达基教是钻了科学和艺术的空子,它利用人们对于自己、对于生命的真诚,给他们洗脑,让他们无条件付出,剥削他们,满足极少数人的私欲。

朱新建说过:一件好艺术品有三个要素——真诚、朴素、生动。

分析一下,真诚是出发点,朴素是表现手法,生动是实现效果。三者相辅相成,不可或缺。

特别是真诚,它是朴素和生动的前提,没有真诚,再朴素、再生动,也都失去了意义。

而山达基教,本质上极度虚伪,却要假扮真诚,然后利用人们的真诚,借助生动的语言和宣传手法,让信众过朴素的生活,其结果,就是《动物庄园》里的那句话:“所有动物生来平等,而有些动物比其他动物更平等”。

那么,山达基教又有哪些手法呢?他们的虚伪如何体现?又是怎么利用人们的真诚?信众的生活又有多么朴素?请期待艺术君“山达基教”系列最后一篇:《山达基教:先掏你的心,再掏你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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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以上文字内容,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山达基教王子选妃记

 

去年,有一部完季的反恐题材美剧,叫《Homeland》,其结局是艺术君的大爱。

剧中还有一位艺术君大爱的女演员,她仿佛从一千零一夜的宫殿中翩然而出的山鲁佐德,气质高雅,令人惊艳,这就是纳赞宁·波妮阿蒂 (Nazanin Boniadi)。她是艺术君在豆瓣电影中收藏的8位影人之一。

纳赞宁在《Homeland》中的扮相,只需薄施粉黛,便可令六宫无颜色。然而,看过《拨开迷雾:山达基教与信仰囚笼》之后才知道,生于伊朗、长在伦敦、于美国开展学业的她,竟然曾是狂热的山达基教教徒。在“弘扬教义”这一项上,她肯定是满分,因为她曾经创下整个山达基教的月度教义书籍销售记录。满心虔诚的她,肯定想不到,这为自己带来了一场莫名的苦恼,不但如此,而且还无法对世人公开讲述,因为教派逼迫她签署了一份不得泄密的法律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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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妮可分手之后,汤姆·克鲁斯与山达基教元首 Miscavige 的关系愈加密切,不只是形象代言人,更成了整个教派的王子。后者同样投桃报李,用大量资金为汤姆·克鲁斯购置奢华的影音设备、装修房屋,等等等等。2004年,Miscavige 还曾在教派大会上专门给他颁发过一枚巨大的“自由勇气奖章”。同年,两人一起参加了教派在西班牙马德里新基地的开幕仪式,汤姆无意中说自己需要一个女朋友,后者马上成立专项办公室,派专人负责物色合适人选,一场秘密的“选妃”运动就此开始,而且是教内的最高机密。

有了妮可的前车之鉴,Miscavige当然要找一个绝对可靠的人选,这种可靠有三个含义:一要忠诚,二要年轻,三要坦诚。

年轻好办,忠诚和坦诚怎么保证?

昨天提到每一位山达基教教徒都要经历“检审(Auditing)”,如果说山达基教有三样法宝的话,检审绝对是其中之一。

山达基教一直深谙明星的影响力,因此和好莱坞一直关系密切,很多女演员也都是教派成员。专项办公室的人就直接联系这些女演员,让她们参加检审,以制作培训视频的名义,询问她们对于汤姆·克鲁斯的看法,然后转向办公室会加以分析。有数十位女性都曾经历此类检审和甄别过程。

轮轮筛选过后,“又红又专”的纳赞宁,当时还是医学预科生,进入了他们的法眼。

被选中,意味着更多的检审。

纳赞宁接下来进入了为期一个月的特训计划。这一个月里,她与家人完全隔离开,然后,她的生活都不是被人用放大镜、而是用显微镜看得一清二楚。

2012年,《名利场》杂志刊登一篇文章,其中的消息来源说:纳赞宁的生活被问了个底朝天,她每天都要经历几个小时的检审,还曾写过20页密密麻麻的“思想汇报”,讲述自己的希望、梦想、激励来源、理想的丈夫类型等等等等,甚至她自己的性生活细节都被问得明明白白。纳赞宁被告知:“这一切,是因为教会要赋予你一个非常特别、非常重要的任务:准备跟世界各国的政要见面。”

但是,要想让“王子”接受纳赞宁,还有三道关,最麻烦的是第一关——纳赞宁当时有男友。

有时候,检审过程像基督教的忏悔,接受检审的人要说出自己心中感到难受和负罪的事情。只不过与基督教忏悔最大的不同,在于基督教的神父会把教众忏悔的内容埋藏在心底,而山达基教会将所有的“检审”内容分门别类加以整理、储存,以备后用。

纳赞宁是教派的模范,她要找男友,当然也必须是教派中人,所谓“夫妻双修”嘛。不过,这位男友过去在检审过程中,提到自己曾经劈过腿。

现在,这第一关就好过了。教派高层将检审的文本给纳赞宁看,那还有啥说的?分手!

第二关,当时纳赞宁带着牙箍。长得这么漂亮,要是咧嘴一笑,满口钢牙,王子看了能高兴吗?必须找个牙医解决了,根本不管她还需要戴 6 个月才能矫正。

第三关,纳赞宁的满头红发。王子不喜欢红头发,这个倒也好办,找王子的发型师来染了就好。这些化妆需要理由吗?教派给你分配任务,还需要理由?非要问?那好吧,是人道主义任务。

专项办公室还拿出2万美元,专为纳赞宁购置衣物,用头等舱将她送到纽约。到了之后,她才发现自己要扮演的角色——山达基教最大的明星汤姆·克鲁斯的女友。

少不经事的纳赞宁,见到世界上、尤其是教派里数一数二的大明星,还能有什么抵抗力?何况王子确实长得不错,略施手腕,纳赞宁立刻五迷三道了,觉得自己已经成为穿上水晶鞋的灰姑娘,从此与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可她根本不知道,这是新的噩梦的开始。

某天,Miscavige来见她,但纳赞宁当时突发头痛,对教主的话没能完全理解,后者怒火中烧。第二天,汤姆·克鲁斯把脸凑到纳赞宁面前,用拳头猛砸桌子,向她怒吼,说她侮辱了教主。

两周之后,教会派人通知纳赞宁,告诉她:你和汤姆·克鲁斯的关系到此结束。然后,他们派人到纳赞宁的寓所,找到所有的两人合影、信件、一切有关两人关系的记录,全部带走。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纳赞宁又伤心又恼怒,曾经“又红又专”的她,犯下了一个“错误”:将这些事情告诉了自己的一个朋友,后者马上汇报给教派。纳赞宁不得不接受惩罚:各种体力劳动,比如清理公共卫生间,而且是要跪在地上,还要用牙刷去刷马桶,以前她认识的人,现在从她身上跨过。(等一下,上面讲的这些场景,是不是似曾相识?几十年前,咱们是不是也是这样?何止几十年前,这两天,老毕在饭局上的偷拍录像还不是导致他被某些人口诛笔伐?嗯,咱们的事情,找时间另说。)

这一切,只是因为她告诉了朋友:自己伤心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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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克鲁斯出身贫寒,童年生活备受挫折、屡遭父亲毒打,曾经想过当天主教神父。他的演艺之路,可以说完全是靠自己打拼。他在第一任妻子咪咪·罗杰斯(Mimi Rogers)那里接触了山达基教,据说这让他治愈了自己的诵读困难症,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像汤姆·克鲁斯这样经历过贫寒的成功者,恐怕内心深处都有不安全感,这样的人正是山达基教的主要目标。当他与山达基教融为一体的时候,在客观的外人看来,他变得傲慢、自大、冷漠,成了个疯癫的偏执狂。

2009年,在欧普拉脱口秀节目上,山达基教王子在节目现场沙发上上蹿下跳的样子,就是最大的证明。

可是,难道他忘了自己在1999年演过的电影《木兰花》了吗?在里面,他就扮演一个以所谓“自助式鸡汤”蛊惑人心的演说家。表面上,他自信、强大,实际上,内心还是一个迷失的孩子。如果这么看,演这样的戏,他的确是“有生活”。

如今,山达基教王子又经历了一段婚姻,还养育了一个孩子,可是据最新的报道,他已经540天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孩子了。

在保密协议的约束下,纳赞宁对于自己的这段过去,同样讳莫如深。

说了这么多,那么山达基教到底是什么来头?除了检审,他们的法宝还有哪些?且容艺术君下回分解。

点击【阅读原文】,前往纪录片《拨开迷雾:山达基与信仰囚笼》的豆瓣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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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致汤姆·克鲁斯与妮可·基德曼离婚的一只黑手

 

汤姆·克鲁斯与妮可·基德曼,曾经是好莱坞最为人看好的明星情侣。1990年两人在拍摄《雷霆壮志》(Days of Thunder) 一片时相识,迅速相恋,然后携手走入婚姻殿堂,后来还领养了一子一女,令无数世人感叹“只羡鸳鸯不羡仙”。

不像众多短命的明星婚姻,两个人携手走过十年时间,在2000年圣诞前夜,他们还在洛杉矶的家中再次发下海誓山盟,庆祝结婚十周年纪念。可是,谁也没想到,两个月之后,2001年2月5日,这对好莱坞最闪亮的“梦之侣”宣布离婚……

当时,众多八卦小报对两人离婚的原因做出种种猜测,比如财产、事业等等等等,甚至臆断两人都是同性恋。可是,十天前在 HBO 频道上映的一部纪录片,让两个人关系破裂背后的一只黑手显现出来。

这部纪录片就是《拨开迷雾:山达基教与信仰囚笼》(Going Clear: Scientology and the Prison of Belief)。

“我当时的任务,就是要让他回到教中来,还要促成他和妮可·基德曼分手。”

“你是怎么做的?”

“三年的时间里,我们历经了很多检审(Auditing),我还必须撰写详细的报告,直接送到 David Miscavige那儿去。”【检审(Auditing),是指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一个房间里,被检审的人手中持有简陋的、像电压计一样的仪表,回答检审者(Auditor)各种问题,思考自己人生中的各种挫折,以此解答生活中的困惑。所有的检审过程都会被文字记录、摄像,供山达基教使用。David Miscavige是山达基教现任的最高首脑。】

以上是山达基教前任高层的话,另一个前任高层这么说:

“当时,我们每个晚上都会坐下来,手里拿着威士忌,观看、聆听 Miscavige 评价克鲁斯的性生活、他有多么变态什么的。”

“为什么他每天都要看克鲁斯的报告?”

“Miscavige太需要克鲁斯回来了,这样才能成为被他利用的人。”

再看这一段:

“我还曾经雇佣调查员,去调查妮可。汤姆想知道她到底跟谁说过话,所以他就想窃听妮可的电话。我当时把这个报告给 Miscavige,还说:‘我说,他竟然想窃听妮可的电话。’Miscavige的反应是:‘那特么还不赶紧去办!’”

接下来,妮可家里的电话就被安装上了窃听设备。

山达基教接下来将枪口对准了明星夫妇收养的子女,他们挑拨孩子们和妮可的关系,让他们讨厌妮可,帮助汤姆·克鲁斯争夺到了抚养权,而汤姆·克鲁斯同样在其中煽风点火,让孩子们相信:妮可·基德曼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最后,一切都照计划进行,他们成功了。

为什么山达基教要这么做?

与妮可·基德曼结婚后,有一年多时间,处于事业上升期的汤姆·克鲁斯,这个山达基教最重要的形象代言人,和山达基教完全断绝了关系,而且慢慢成为好莱坞头号男星。

原先跟汤姆·克鲁斯交往密切的 Miscavige 自然心急火燎。更令他感到威胁的是妮可·基德曼身边的另一个男人——安东尼·基德曼,妮可·基德曼的父亲,澳大利亚皇家北岸病院的临床心理学专家,曾在悉尼科技大学取得健康心理学的博士学位,并在2005年因在心理学方面的突出贡献获得澳大利亚勋章。

这对于致力于洗脑的山达基教来说,怎么能容忍?

于是有了上述一切。

那么,山达基教到底是怎么样一个组织?汤姆·克鲁斯又跟他们还有什么样的纠葛和联系?

明天,艺术君说说山达基教为汤姆·克鲁斯“选妃”的故事。

点击【阅读原文】,前往纪录片《拨开迷雾:山达基与信仰囚笼》的豆瓣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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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珊珊×熊亮:与孩子一起走近希腊神话

 

尹珊珊,中央戏剧学院教师,资深撰稿人,专栏作家。80后代表作家之一。第二届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得主,代表作《纯快乐物语》,已出版《自由18岁》、《玫瑰在风中呼唤》,曾以文化成绩最高分考进中央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

熊亮,自由创作人,水墨和写作,中国绘本发展先锋。自幼学习中国画,注重富有节奏的线条和虚实相生的墨色,以极富情感的画面见长。熊亮的每一部新作都在力图改变原有的风格,以寻求突破,但同时也一直恪守这样一种创作态度——绘画不止是形式,更要传达出其内在的精神与情感。

希腊神话是西方艺术的两大来源之一,多少年来,艺术君自己一直想搞清楚,却总也没有弄明白。前不久,广西师大出版社•理想国出版了一套绘本版《希腊神话》,作者是法国童书绘本大师伊万•波墨,耗时五年完成,现在也是法国教育部特别推荐的青少年读物。

3月28日,在北京的PageOne书店颐堤港店,尹珊珊和熊亮,这两个已经分别做了母亲和父亲的人,受广西师大出版社•理想国邀请,分享了他们对于这套《希腊神话》绘本的理解,更值得注意的,是他们在幼儿阅读以及教育方面的心得,其中有些观点,对艺术君也颇有启发。

对话很长,但非常值得耐心读完,特别是有些可以细细品味的段落,艺术君用橙色粗体字标识。

下面进入尹珊珊和熊亮的对话。

古代的故事最精妙的地方就是当中隐藏着极其明确的现代行为

主持人:欢迎大家今天来到我们法国绘本大师伊万·波墨的新闻发布会现场。伊万·波墨是法国非常有名的绘本大师,他获得过龚古尔儿童奖,获得过巴黎市政府奖,法国有三所小学是以他命名的。他非常擅长用现代的方式来讲古典的故事,又保持它的文学性。

今天广西师大理想国和Pageone书店,特别邀请到尹珊珊老师和熊亮老师来这里分享对这套书的感受和阅读经验。

现在先请尹珊珊老师和熊亮老师讲讲是怎么看这套书的。

尹珊珊:因为我家小朋友才一岁九个月,可能现在还不能看这本书,我是觉得如果家里的朋友三岁以上看这本书已经差不多了。如果你还从来没有看过,或者是说对于古希腊神话很多东西并不清楚的话,哪怕30岁的话,看这本书都是可以的。而且他的画风的确是非常的纯朴,非常的可爱。

熊亮:以前我们看古希腊神话,如果直接读《荷马史诗》什么的,会非常混乱,小朋友看这个记不住。而我们如果去看缩略本的话,也会漏掉很多的东西。但是这套书我喜欢的原因是因为他写的非常的好,保留了希腊神话原有的风格,我相信对于小朋友们来说,看这套书来说不是一个缩略,是一个更加直观的印象,从而帮助小朋友了解里面的故事。

尹珊珊:对于东方和西方文化,在我自己的求知生涯当中,我一直觉得西方的文化、历史、哲学思维是一个皇冠的基座,东方的东西是皇冠基座上面的宝石。

对于很多刚刚开始接触故事或者接触文化的孩子来说,我会给他选择西方的先打基础,之后再回到东方来。因为如果没有很好的逻辑基础,没有二元和四维的基础,或者一些主要的内容,那么理解东方的东西会有一些困难,所以我肯定会给他先讲西方的故事,不光是童话、传说,还有像这套《希腊神话》中的英雄故事。

熊亮:我和珊珊老师想法是一样的。我从小是看《画法六论》等中国古典文本长大的,我觉得东方的文化内在很有逻辑,体系也非常严谨,但是东方的东西其实是一种概率学,把最好的内容梳理出来给你,不用问为什么,照着做就能得到很好的体会,做得越深就能得到越大的自由、理解到越多的东西,但是这个过程很漫长,对于儿童们来说很困难。

这本书里前面先从一个现代故事开始讲,后面引入希腊神话的故事,我认为他这个方法是最好的,最能够让大家接受。我们一直把希腊神话当成古典的范畴,其实不是的,它是有现代的基础的。

尹珊珊:我给学生上课的时候,第一课导读之后,第二课就开始讲古希腊神话,我给他们讲一件事情,就是说古代的故事其实最精妙的地方就是当中隐藏着极其明确的现代行为。事实上在给孩子讲《希腊神话》时,父母本身要清楚这一点,就是人类是不会变的,以前的故事一直在我们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上演,我们现在的困境早在2500年前人们就已经经历着,他们当时没有解决的问题,到现在我们也没有解决。

我说的问题不是即时通信的问题,不是能够在高纬度把水烧开的高压锅的问题,而是人类最基本的大问题。这个大问题从2500年前到现在仍然没有解决。所以他们经历的困境和承受的恐惧,还有他们的荣誉,他们的快乐,都是我们今天可以共通的。所以不要让孩子觉得这些故事已经过去了,今天就不会再这样了,不是这样的。事实上核心是一样的。

而我们当父亲母亲的年轻的家长们,为什么要讲这希腊神话故事,为什么把这个故事放在郑渊洁前面去讲,放在黑猫警长前面去讲。是因为你在讲这个故事的过程中,你无意中在做这样一件事情,就是你把全人类集体无意识当中最重要的故事讲给孩子听,让孩子在这个年龄能有种照镜子的感觉,让他第一次能够认出自己的样子,这就是讲这种最重要故事的意义,是能让人热血沸腾的。

我能说皮皮鲁和鲁西西是很好的故事,机器猫也是很好的故事。然后樱桃小丸子也非常好,但是他们还不属于我们的集体潜意识,那不是照镜子的。而读希腊神话就是照镜子,而且这样的故事越早跟小朋友讲,他日后能够认出的自己和这个世界就越丰富,希腊神话已经进入了人类的潜意识,跟普通的故事价值完全不能相同。

就像一个是金条,一个是做过很多装饰的18K金名设计师的项链,也许都很美,价值都不一样,可能后者更好看,因为你不可能拿金条当装饰,但是前者却是真真正正能够经得起岁月的考验。所以你的孩子很小的话,恭喜你,你现在就有很好的故事去讲,讲最重要的故事。

熊亮:补充一句,我们每个人在生活当中可能会遇到这样一种困境——我们平时可能很少会碰到,因为平时碰到的大多是日常问题——那就是文化造成的困境,不管是写剧本或者是画画,我们做任何事情的文化来源是什么?无论是希腊神话或者诸神体系,包括它跟中世纪,跟宗教的关系,还有对于视觉上人们怎么绘画的影响,我们现在观察事物的方式,都是从希腊留下来的。而比方说我作为一个画家,到底是用传统的眼光去看待事物,还是像全世界的主流角度,即希腊的角度出发去看?也许这个问题现在大家生活当中还没有遇到,但我相信我们的孩子未来可能会遇到。所以了解西方古典文化非常重要。这个问题我也是一直在思考的。

还有一点就是,人类的早期也非常重要。希腊神话里面具有原始宗教的特质。我在青海做自然考察的时候,发现很多原始宗教的问题与希腊神话十分相似。所以,我们人类不管是东方文明还是西方文明,早期都是很接近的。是之后才慢慢发展变化的。

所以通过古典的东西,能让我们知道自己的源头。我们现在等于是处在潮流之末,如果能找到最初的源头,从源头处对比的话,就很容易能发现自己的处境和方向。

一流的故事永远有高于故事和人物的价值,在于留白,在于语言风格,在于这个故事没有讲的部分,是不是让你更加有发挥和思考的余地

熊亮:我特别喜欢去博物馆看希腊的瓶画,希腊的瓶画都是非常简练的线条。绘本需要表现的东西不一样,对于绘本来说,表现出来的就是对话,或者是战争的场面。这套绘本中,人物脸上的表情和动作都显示出了某一个命运的切面瞬间,非常有意思。我第一次看到这套书的时候,觉得有点呆萌性质,呆呆的。其实我知道很多画家只要他追寻希腊神话,都会回到一个古典的风格,伊万·波墨对于这个风格的把握是很好的。

我在上海有一次做活动的时候,见到一位画家画的九色鹿,可能大家不一定会喜欢那个造型风格,因为非常枯燥,可是我非常喜欢。因为这个绘画风格有一个来源,就是敦煌壁画。这套书的画风也是一样,是有视觉渊源的,和古典故事结合在一起。有时候我们看一本书,故事是古典的,但是画家自己发挥,随便画,可能看起来也许好看,也许很吸引你,但是实际上是不严谨的。最好的呈现是,文字和画面都属于同一个文化背景下,这样不会对孩子造成理解误区。

尹珊珊:我觉得可能大家在看这本书的画风的时候,首先会觉得真的好像很简单,有点呆萌的感觉,有的甚至有点简陋。事实上我们可以反省一下我们的视觉,我们现在到底认为什么样的东西好看?我们现在喜欢看到一些惟妙惟肖的、栩栩如生的形象,因为它完全能够满足你对于这个形象的幻想,事实上这个形象是非常娱乐化的,它在试图去满足你,希望你能产生好感,比如好莱坞大片,在看的时候不需要思考,它给你的东西已经全部填满了。

又像是看动画片,我之前不给我的小朋友看任何的视频和动画片,就是因为我希望他的视觉能够来接受像这套《希腊神话》这样的东西,它留白了很多,好像看起来很简单,完全没有日本漫画家和美国漫画家的超人漫画力量感,瞬间的速度感,没有那种视觉刺激。但是那种视觉刺激会让人变懒和笨的。法国人干的这件事情很好,就是他给你画出一半的东西,很多东西需要你去思考。

一流故事和二流故事差别在哪里?就是在于一个二流的故事是以提供了足够好的人物,足够满的故事节奏作为天花板,而一流的故事永远有高于故事和人物的价值,在于留白,在于语言风格,在于这个故事没有讲的部分,是不是让你更加有发挥和思考的余地。

在这件事情上,我并不建议家长们给小朋友看太多美国和日本的漫画,反正我个人不会给小朋友看的,因为我觉得它不自然。这套书里的人物看起来笨笨的,但是很自然。

熊亮:刚才尹老师说的我非常喜欢,因为就是我做书那么久,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成为一个畅销作家,因为我希望能在风格和讲故事中体现时间感和距离感,不想什么能抓住眼球就画什么。什么叫时间感?时间感的意思就是说看这套书不是第一眼就喜欢,就觉得好惊艳,而是要让你越看越惊艳,越看越能深入,这样的东西就是时间的感觉。

我前两天去黄山的时候,我听周信芳唱戏,大家觉得不可理喻,怎么你这种人会喜欢京剧的唱腔,我说我听出了时间感,以前我没有注意到。这个声音是完全不一样的,不是说这个声音很好听,他是跟这个画一样,会有这种美感。其实这种美感都被商业冲击的非常快,那么我们应该尽力将之保持住。

我讲一个事,我刚有孩子的时候,我发现我们买的玩具或者衣服、书,大都是花花绿绿的,这个其实已经是对孩子视觉的一种破坏,让他很难静下心来看。孩子开始的视觉是比较柔嫩的,正是有很敏感观察力的时候。

为什么会这样?就是因为大家着急,急着想把这个东西呈现给大家,看能不能打眼。其实我觉得慢的东西是最重要的,现在我们已经越来越快了。慢的东西我觉得是可延续的,是一个正常发展的方向。

尹珊珊:熊老师讲的很对,就是这本书画的感觉就是让你慢慢看,不是让你看完很刺激,不是抓着你往前走的好莱坞大片,就是它很有滋味。

俄狄浦斯跟杀父娶母没有任何关系,他就是一个悲痛的非常伟大的人,陷入一个非常不好的命运的中的人。

尹珊珊:我记得我第一次看俄狄浦斯王的时候,我印象最深刻的和戏剧性最强烈的段落,就是俄狄浦斯正好刚去神庙问完事情,就在路上他就把爸爸杀掉了,那个时候我能感觉到巨大的悲痛,首先他没有爸爸了。第二他爸爸是自己亲手杀掉的,我感知到的不是一种错误,而是巨大的悲痛。其实我是在悲悯这样一个悲剧英雄。

所以说弗洛伊德做了一件,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他对于学说的贡献很大,但是他把俄狄浦斯王归纳成杀父娶母这四个字,是我在情感上不能接受的。他无情地榨干了这么丰富的一个文本。我们现在仅仅是用杀父娶母来讲俄狄浦斯王这么完美,这么均衡,这么古典的一个故事。但事实上他的内容远远大于杀父娶母这四个字。杀父娶母相当于我们今天的电影预告片当中,告诉你这个女主角脱了几套衣服,这个男主角一共丢了几千颗炸弹,没有意义。那个是我们到大学以后,学弗洛伊德之后才具有的意义。对于所有没有学过弗洛伊德的人,或者不需要学弗洛伊德的人来说,俄狄浦斯跟杀父娶母没有任何关系,他就是一个悲痛的非常伟大的人,陷入一个非常不好的命运的中的人。

熊亮:对,我觉得这个就是故事的魅力。因为很多东西一旦有了定义之后,这个定义其实都是非常狭窄,故事最多义。过去传播什么思想都拿故事来讲。现在家长给孩子念故事的时候,家长总觉得一定要解释一下,或者作家在写的时候觉得一定要写出一个道理来,这样就把故事的多义性抹杀了。等于是一个故事被人误解过了之后再给我们看,我们再去误解,不断地去误解。而最好的其实是故事本身,所以我们就让孩子们直接去看故事好了。所以这套书我最喜欢的地方就在于他对于故事原本样貌的专业性呈现,而加上过多没有必要的诠释。

尹珊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就是在这段时间,过去的几年当中,我们会看到有一种类型的书,就叫比如说,跟随两百幅名画看圣经故事,会给你不同的人画的画,配上讲的不同的故事。对于儿童启蒙来说,那种类型的书我没有那么推荐,我还是推荐读全字版,要么就是同一个人画的绘本,不然视觉很容易分散,对于想要系统地了解知识是有障碍的,看着看着就不知道前面看的是什么了。

熊亮:对,去了解完整的故事特别重要。拿我自己来说,虽然我现在思想比较东方化,但小时候我们家是基督教环境。而现在我们所说的隐喻等方式,其实最初都源于宗教故事。回想起我小时候听到的宗教故事,我就会觉得那里面所讲述的故事的困境,是完全超越生活的困境,为的是给你带来精神上的挑战,让你处于思想的交战和对立中。而中国的孩子可能从小没有这样的背景,容易生活在主流的二元论的影响下。评论一个故事,可能自己并没有完全懂,但就开始评论它,这样是不好的。以后我们面临的社会会越来越世界化,也就越来越需要让我们的孩子去了解真正的故事的原貌。

就好像你刚才说的,光通过一幅油画是无法了解完整的希腊神话的,要通过故事,来呈现真正的面貌,这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我们自己要传输80%的东西出去,自己要有150%,那给的80%才是有把握,而且是有底气的

主持人:讲故事的时候,可能会有家长觉得希腊神话中人名和人物关系可能自己理解起来也比较吃力。在给孩子讲希腊神话的时候,您们觉得家长本身应该做什么准备呢?

熊亮:我忘了自己怎么弄清这里面的故事人物关系了,因为我是比较大的时候才完整的读完,是一个一个故事这么看下来的。所以这本书让孩子从小的时候就能看,又是绘本形式,很容易让大家接受,人名也很容易记住。而且这套书出现的人物也不多,就是几个关键的故事中的关键人物,所以一点一点看,今天看这本,明天看这本,就很容易记住。

这套书我觉得神奇的在什么地方?就是它很简洁,却又不是缩减本,就是这个特点,解决了人名和关系难以记忆的问题。

尹珊珊:对,我觉得认人名的事情更多的是对父母的障碍。有一个观点我想分享给大家,就是当父母真的没有那么容易。不要指望你只看这一本书然后就能把这本书的东西完全给孩子,这不科学,能量是在递减的,能量不会守恒。所以说比如我要上一节课,给学生讲一本这样的故事,就意味着至少要读五本这么厚的书,这样如果他们问横生枝节的问题我就还能应付得了。大家不要想偷懒,当爹妈真的是偷懒不了。

我展示一下我其中的一本笔记:比如说研究普罗米修斯时,我会在笔记上记下来尼采怎么讲他,歌德怎么讲他。如果有很长的自己记不住的名字,我会多抄几遍,然后把他们的关系搞清楚。

所以除了这本书之外,我还推荐一个给父母看的文本,就是俄罗斯的库恩写的《希腊神话》,父母在给孩子讲希腊神话之前,应该读一下。书中把这些神分成几个不同的系列,有主神部分,然后有半人半神,比如说还有泰坦系列,荷马史诗系列,分成不同的系列。然后看古希腊神话还有哪些电影可以配合着看,比如说《特洛伊》或者帕索里尼拍的《俄狄浦斯王》。

我本人不是特别聪明的人,所以我一定花很多的功夫在做功课上面。因为如果我们自己要传输80%的东西出去,自己要有150%,那给的80%才是有把握,而且是有底气的。我希望爸爸妈妈自己的功课做得好,你们的小朋友就会向你们学习,也成为一个很认真,然后愿意去研究的人。

主持人:在讲到希腊神话中的一些难点,涉及一些大的名词,比如命运等,您们会怎么给孩子讲呢?

熊亮:我孩子比较大了,她小时候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立刻就High了,想要全部跟她讲一遍,她小时候挺爱听的,但到了八九岁的时候,再问我问题的时候,我正准备长篇大论地给她说的时候,她就说,我自己看。其实孩子自己会慢慢搜集和了解一个问题的相关的信息。所以我觉得这些名词,包括命运这个词,我会推荐她看相关的书。

家长总是希望能在孩子面前有一个权威感,只要他问任何东西就一定要给孩子讲清楚。但因为我自己平时也是做老师的,我自己在跟大学生讲课的时候,讲着讲着,我们学生在点头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很可怕。

因为我们在上课的时候,希望自己的东西能够征服学生,所以就讲得头头是道,真的如果是自己最爱的孩子,是不希望他点头的,他一点头我就害怕,我从来没有让我的孩子冲我点头,她看完一本书跟我讨论的时候,什么都跟我对着干。我太太说,为什么你爸说的对,你一定要说错呢?我就说这个是好事,就是她不愿意承认你的权威,想能自己去了解,是把我当成一个练兵场,反复的练。所以刚才说的问题不用担心,在比较难的名词前家长露了怯是没有关系的,可以让他自己去找答案。

而且还有一点是,我们活了很久,所以对于一个问题肯定有一个自己的解答,但是这个解答不是孩子的,这是你的经验。我会跟孩子说这个问题很多聪明的人都研究过,我们可以去看他们怎么讲,带孩子去更加广泛地了解和阅读。我说这些并不是出于一个专家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爸爸的身份,我觉得应该与孩子在阅读时的关系应该这么处理。

希腊神话中的禁忌与暴力:故事有时候会成为一个释放心中暴力的场所

尹珊珊:这套书中《忒修斯和牛头人身怪》的故事,牛头人身怪是怎么来的呢,是因为米诺斯国不敬神,结果海神惩罚他的妻子去喜欢一头牛,然后这个牛头人身怪就是他们不伦之恋的产物。这个故事,我家小朋友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他觉得人和牛没有什么,他想的不是人兽恋,他觉得人和动物相爱了,生下来的是半人半牛,这是很正常的,没有觉得是禁忌。但是面对《俄狄浦斯》这样关于弑父娶母的故事有可能会有问题。我们应该如何来硬碰硬地讲这个事情?

首先对所有的父母亲来说,先可以让你们吃一个定心丸。就是小孩子看这些故事的时候,他想的跟大人想的是不一样的。就是对于犯罪和不合理的事情,小朋友天然地会先思考故事中的情节,不会像我们大人一样先思考是非。所以说,我们不要太高估小朋友,或者是把是非这个东西先这么大地凸显在这里。

但是如果你的小孩子已经超过了8岁、9岁,他的是非心已经非常明确的时候怎么办?

第一,我会跟孩子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力量,也就命运,让一些事情可以让你来自己决定的,但有一些事情是你不能决定的。就像一个蛋里面,蛋黄的部分是你能决定的部分,蛋白的部分是爸爸妈妈和你都不知道的,就是你不能决定的事情。在希腊神话里面,连宙斯本人都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他的命运是由命运三女神去决定的。所以如果小朋友如果一直追问着错和对的问题时,就是很模糊的,我觉得可以接受。第一,就是有一个定量,我们有这个量,比如说秘密,在讲古典的希腊神话的时候,宙斯本人都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都是由那三个命运女神去决定的。是怎样的呢?他们一个是负责纺线,决定一根线有多长,是决定你生命有多长。另外两个,一个是决定你的命运会跟谁交织在一起,另外一个人就是决定什么时候剪断这根线,他讲的非常精妙,就是说宙斯都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那么人也有自己无法决定的部分,这个无所谓,我觉得完全可以讲。

还有一点,就是父母要讲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内容,就是打比喻,也许这个故事这个问题在俄狄浦斯王这个地方并不能很好的解决,你可以把它换成另外一个比喻。如果你了解《哈姆雷特》这个戏剧,它是另外一个比喻。所以这些故事都是相通的,你可以精巧的绕过这个人,如果实在绕不过的话,就告诉他们事情真相就可以了,有的事情我们不能做决定。

第二个就是这些人曾经犯过的错误,他们遭受的恐惧我们可以不遭遇,我们只是在看一个故事,他们曾经经历这样的事情,这样就差不多了。

还有一个理论我觉得很有意思,就是说如果小朋友读一个暴力的故事就会成为一个暴力的人,真的不一定。故事有时候会成为一个释放心中暴力的场所。就是说我很可能想揍一个小朋友,或者我在日记本里写,好想杀死谁谁,事实上这个并不是说小朋友第二天就真的去做,而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将自己的内心暴力释放出来,这是一个释放的过程。就像我们为什么喜欢看电影,在里面打打杀杀,因为有人帮我们打打杀杀,有人帮我们释放了爱恨情愁,所以我们这么爱看电影,这也是我们爱看故事的重要原因,他替我们去完成了复仇,我们得到另外一个世界的完整。

我还想跟大家分享一件事情,就是我在教一门课的时候我会对比不同国家的教材:英国的、德国的、美国的、日本的,还有法国的。这几种重要的教材,我都会要去看。

然后我教过很多门课之后总结出以下的规律,做科普的一定是要看日本的,因为日本人擅长使用准确、形象的比喻,很适合用来讲物理学,数学,几何学,适合讲逻辑性很强的,抽象的东西,日本人干这个事情干的很好。而超越物质层面问题的,跃升为人类最重要问题的内容,哲学书、文学史、艺术史,我推荐大家看法国人的教材。为什么?因为法国人模糊但是宏大。它有一种非常模糊的美妙之处,你必须要看了之后,对比之后才能感觉到。

所以如果是挑教材,理科性质、科普性找日本人,文史类性质的找法国人,什么都不能找的就是意大利人,意大利人连文艺复兴史都写不清楚,是很可怕的。当然我讲的仅仅是仅限于教材。

所以,希腊神话这样的故事,写古希腊故事写得最好的一定不是希腊人,也不一定是日本人,真的是法国人。这套法国人写的《写给孩子的哲学启蒙书》我甚至把它拿到我的一门课上,作为有一节课的主题来讨论,就是关于人生的大问题。

它最后几页很好笑,就是模仿了一个实实在在的下午茶,然后给一些提问的线索,将人类最难的问题放在一个最简单快乐的场景当中。比如说你让小朋友学会有责任心,好像是很痛苦的话题。它是怎么说的?它说我们现在玩一个游戏,假设你到了一个星球,这个星球叫做完全没有责任感的星球,那么你将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小朋友会在具体的场景当中发现自己会知道什么,这个是法国人太擅长的部分。

在我目前看来,讲最困难的东西讲的最好,最美妙的,最具有突破性不呆板的,就是法国人。

问答环节

提问:我想请熊亮老师推荐一些中国传统的童话故事?

熊亮:这个就是一直我觉得挺困惑的地方。我最近在上海见到一位冯建的人,他是做九色鹿的,我当时跟王晓松老师也看到,那个画跟这个书一模一样,他的画和故事都是最经典的,但是他缺乏一种在时在地,就是跟人的交流感。但是我如果推荐一些现代人自己去诠释的故事,我其实推荐不好,因为这个已经有一点误解了。

所以我觉得还是看袁珂的《中国神话传说》,那本很厚,如果家长能够用另外的方式,我是比较信赖这个。但是我觉得刚才那本有点枯燥,家长如果能够用生动的语调给他念的话,其实很多书有点需要家长在中间作为桥梁,要会演,你很高兴的念这个故事,他听到这个故事就可以。这个书我认为是很权威的。

提问:谢谢!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就是我问姗姗老师,另一个问题就是刚才您说这套书自然和真实之间是有距离的,那这套书是自然的,您认为给孩子讲故事的时候,应该以自然为主还是真实为主?

尹姗姗:应该是很真实的演自然,我就只能这样回答。

提问:第二个问题我觉得跟真实性有关的,您刚刚说,如果遇到孩子问你问题的时候,你要跟孩子讲,有些事情是我们决定不了的,然后有些错误是我们不会再犯的,而这又是神话故事,那孩子会问你,那这些人这些故事是真的存在的吗?

尹姗姗:存在,我就会跟他这样说,一定会存在的,这些都是真实的故事,哪怕讲耶稣基督的故事,创世纪的故事都会跟他讲,但他只是一个真实的比喻,比喻也是真实的。

提问:您觉得应该最懵懂的小孩从什么时候开始建立三观呢?一点一点的渐渐建立起自己应该有的一个正常的认识?

尹姗姗:小朋友不是建立三观的时候,小朋友刚开始看故事的时候是开始建立因果联系链的,就是你那个过程我已经经过了。就是你会发现小朋友刚开始的书不是一个完整,是一个故事的片段,有头没有尾。

比如说有一只小猪去买东西,或者有一朵花的花瓣要飞出去了,到最后不是告诉你小猪怎样买完东西,也不是告诉你这个花瓣最后有什么用,不是的,它只是讲这个过程。这个过程只是告诉小朋友因果,什么样的事情会造成什么样的果。比如说他在飞,飞的很高,不会掉,飞的低的话会掉在地上。

进入三观会早一些。比如说我现在给他讲故事,就是讲三只小猪的故事,我经常讲古希腊的故事,不是太难,之后等到三岁的时候,我准备第一个跟他讲的就是帕修斯的故事,一个精彩的少年故事。这个少年故事,他是宙斯的小孩,然后妈妈不被承认,然后就被钉在箱子里飘洋过海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如何成长起来重新要去夺回自己的位置,然后在这个过程当中,他杀美杜莎,有很多神帮助他,特别好的故事。然后在杀完美杜莎之后,在回家的路上碰到自己喜欢的姑娘,然后娶回家成为国王,这就是另外一个灰姑娘的故事,这是我第一个要讲给他听的古希腊故事。

提问: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现在就是在孩子小的时候,是要这样做,然后这个故事和自己经历相关,让他自己去得到,而不是像我们小的时候家长强制性灌输给你的道,后来你发现这个道是不对的。

尹姗姗:我跟你讲,他对你是有要求。我给我家小朋友看这个书的时候,他都会觉得这个故事太简单,他说这个不好,我就拿本难一点的,他会自动有要求的,你放心,不需要你拉着他走,他自己会要。

提问:我想问一下,就是会不会有一些故事适合妈妈讲,有一些故事适合爸爸讲的呢?我比较好奇这个问题。

尹姗姗:好问题。

熊亮:故事我认为当然是爸爸讲最好,妈妈讲也没有问题。故事我一直认为按照书的原文,现在故事里面要传递三观,你刚刚说的故事是一个过程,看中国的书和外国的书不一样,中国的书就是爸爸跟妈妈讲的一样,要传达某种道德的内容。实际上只要是国外的书,不管是日本的、法国的还是其他国家的,都是一个过程展示,就是一个方法论,没有这个论述。

我一直觉得没有什么爸爸讲还是妈妈讲,因为现在爸爸讲的少,所以我会建议爸爸讲,像这种书爸爸多讲讲。

提问:我想问一下姗姗老师,我知道您有一个特别聪明的小孩,他也很有个性,当你给他讲故事的时候,我相信一定也会遇到很多的挑战,就是对自己本身也好,会多一些细节的提问也好,当遇到这种时刻,你会怎么跟他沟通呢?

尹姗姗:我人生做的最多的准备就是这个。我现在担心的并不是我不能足够的解释,而是担心我的解释太多会扼杀他自己独立去想的能力,还有他相信我的能力。像他讲的,人家讲的都信,我妈讲的都不信。这个是最容易出现的,就是一旦发现你什么东西都知道的时候,就开始挑战你了,就开始想说我觉得跟你聊天好没有意思,宁可去找一些可能不太了解的跟他讨论。所以到什么时候怎么收,就是最重要的,或者就不给他讲这个,就是引导他怎么去找答案。

熊亮:或者带他去看别的老师讲的,不要光是自己跟他讲。

尹姗姗:对,别的老师也有问题呢?

熊亮:没有问题,每个老师都很好,有时候我说别的老师的问题,这个老师有什么问题,他说人家是怎样的,人家比你好,他会这样。

提问:我提一个关于读书的问题,关于小孩子或者自己要构建一个正确的,就是自己看书看全面的话,除了看神话和哲学,还要看哪些方面?

尹姗姗:没有正确一说,是看你对什么东西最需要,减肥都分不同的体质。所以说首先就是你对什么感兴趣,最需要什么,你如果需要的是想知道这个世界从哪儿来,我就会找现代物理,找天文学,但是如果你需要的是心理学方面的事实,就去心理学方面找,再找找就会找到人类学,觉得还是不够,就会找到神学,就是路径会自己出来的,其实没有任何一个正确之说。

熊亮:我的感觉就是如果少年时期看存在哲学比较多,我们没有看懂,其实只看见书写的内容,没有看见方法。实际上那个时候我们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就是看书的时候,有一个虽然不算很高的要求,但是也有自己对自己的定位,文化的定位。

我看所有的书都是比较他怎么想,我怎么想,有点像跟聊天一样,这样看东西会更容易,没有什么准确的,要怎么衡量,怎么判断。就是自己的观点一定在里面,肯定有自己的观点,先找自己的切入点和最感兴趣的点。所以很多书看完之后忘记,就是因为东看西看没有问题,有自我参照就很容易记得。每一个作家虽然比你高端,但他很知道自己想什么,这样你也会记得这个人讲的什么,那个人讲的什么,也许是理解,也许是误解,这个没有关系。其实真的找不出刚才说的什么是正确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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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画画拯救人生——《更大的信息》第二章笔记

 

进入《更大的信息》第二章《画画》,这一章中,霍克尼回顾了自己的童年,更指出一点:绘画,是任何人都可以做的事情,因为这是人根深蒂固的冲动。实际上,绘画和艺术的功效远不止如此,它更能拯救我们于媒介毒害的水火之中。

孩提时代霍克尼就开始画画了,他曾推测,这是因为自己“比别人更喜欢看东西”。也就是说,他之所以喜欢画画是因为迷恋视觉世界。依然如此。事实上,必要时,任何物件或景致都行,任何东西看着画着都可能魅力四射:例如,一只脚、一只拖鞋。当然,霍克尼有着身为艺术家的独特关注:广袤的风景、水、荒野、他认识的人、人体、植物、狗、内景。不过,就他而言,比关注某特定景象更重要的是一种兴趣,即将一切目见之物转换成线条、点、色块、笔触,即痕迹。他认为,这是人之所以为人的一面。“作画的冲动在我们而言可能是相当根深蒂固的,因为孩子们喜欢做一拿着蜡笔肆意妄为。有时候我会观察他们,想着我可能也那样过。大多数人丧失了这种兴趣,但我们有些人却保留了下来。”

有一套商业咨询书,叫《餐巾纸系列》,作者丹•罗姆(Dan Roam),希望用一支笔、一张餐巾纸、一块白板,利用视觉化思维方式,解决商业以及所有令人困惑的问题。视觉化思维方式,就是用图形化、图表的方式。不是 PPT 那种图表,而是先以纯手绘的方式入手,逐步摸索问题,明晰问题的各个方面,最重要的是:简化问题,并以全局角度思考问题,然后直击要害。记得有这么一句商业鸡汤:如果你知道要提出什么样的问题,那么你就找到了问题的答案。他一开始就说:听起来高大上的视觉化思维方式,实际上很简单,不需要你像毕加索那样的素描技术,只要能随手涂画小人儿就可以。

发明语言和文字,自然是区别人类和其他动物的最大特征。然而,自从语言和文字发明的那一天起,人类就已经被它们桎梏。媒介理论家马歇尔·麦克卢汉(Marshall McLuhan,1911年-1980年)最有名的观点,就是“媒介即讯息(the medium is the message)”。文字和语言本身也是媒介,我们的思维方式会被文字和语言塑造、框架、分割。“在我们这样的文化中,长期以来已经习惯于把所有的事物都分裂和切割,以此作为控制事物的手段”,这也是麦克卢汉的话。当然,面对复杂的世界,如果不能分裂、切割,我们也很难认识,人类文明无法发展,但是,麦克卢汉这句话的重点在于“长期以来已经习惯于”。[咱们老祖先说:适可而止。希腊阿波罗神庙上有三句箴言,除了流传最广的“认识你自己”之外,还有一句“毋过”(还有一句是“你是”)。]

那么如何解决这种“过度”的问题,如何在“媒介本身直接影响我们内心最深处的意识的情况下”不成为被动的受害者呢?麦克卢汉认为:要用艺术的方式进行探索,这就意味着放弃逻辑推理式的话语,放弃因为、所以那类的推断;必须采取艺术家的态度——“与技术遭遇时,严肃的艺术家是唯一不会受到伤害的人,因为他能够认识到感官知觉层面的变化,而且是这方面的专家”(The serious artist is the only person able to encounter technology with impunity, just because he is an expert aware of the changes in sense perception.),“艺术家的头脑在大家都认可的文化中对现实扭曲的暴露总是最敏感和最机智”。

霍克尼心甘情愿地忽略布雷福德语法学校在学业方面的期望,这一点在他而言是很典型的。他这个人一直用自己的方式思考每一个问题,得出自己的结论,忽略传统看法。最近,他对于艺术史家及艺术世界的观点敬意寥寥,就像那时对于老师们的想法几乎毫无敬意一样。…… 数学老师教室的窗台上有一些小小的仙人掌。结果,年轻的霍克尼就觉得没必要听课了。他坐在后面,偷偷画仙人掌。或许,自那以后他一直在做同样的事情。如果说他画素描的方式有时很前沿,那么他做的事情却是自古以来就有的。素描,在墙上或黏土罐上留下痕迹:这些是人类成千上万年以来一直在做的事情。

他能,我们也能。在这个意义上,对于我们这些深受恶劣语言和文字毒害的人来说,艺术可以拯救我们。(说到恶劣的文字毒害,有本书要推荐:《中文解毒·从混账文字到通顺中文》,作者是香港专栏作家及文化与政治评论人陈云。点击【阅读原文】,前往该书豆瓣页面。)

前文提到的《餐巾纸系列》,也是在拯救我们不可救药的 “ppt 商业文化”,更正,应该叫“ppt 商业没文化”。

霍克尼:孩子们往往喜欢画面前的东西,不是吗?“我要给你画一幅房子或人或什么的画。”这说明描绘的欲望是很深很深的。……人们乐于此道这一点却是肯定的。我总觉得自己曾有某个亲戚做过洞穴艺术家,喜欢在洞壁上乱涂乱画。他们会拿起粉笔,在墙上画一头野牛,另外某个人一一即便不存在语言一一看到了,认出来了,加以赞许。“这个和我们捕猎和吃掉的那头动物很像。”如此一来,洞穴艺术家就会再画一头。……野牛图开始带来愉悦。这就是为什么很难用图画再现可怕的东西,因为画的本质是吸引我们。

有趣的是,霍克尼下文提到的弗朗西斯·培根,就一直努力用图画再现可怕的东西——战争、痛苦、悲伤,而且极为成功。

霍克尼:没有人认为艺术在进步,是吧?14及15世纪的画家们不是曾被称为“意大利原始人和“弗兰德原始人吗?但是他们其实没什么原始的。他们创作的画极为精深。

我认为埃及绘画必定是有规则的, 因为持续历史如此悠久;几千年来,艺术家们必定就那么遵循着那些规则。因此,我用我称之为“半埃及风格”的方式画了一幅画,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改动了一些规则。……我想,弗朗西斯·培根(Francis Bacon )总结说,最好的艺术是埃及人的艺术,之后一直在走下坡路。我想,有理由这么说。

A Grand Procession Of Dignitaries In The Semi-Egyptian Style

艺术君一直认为:艺术品是时代的胶囊,浓缩艺术家当时的时间、空间、文化。从这个意义上,在象形和表意文字中,一定残留着人类文明的古老基因。麦克卢汉还有一句话:“艺术家总是在为未来书写详细的历史,因为他是唯一通晓当前的本质的人。”(The artist is always engaged in writing a detailed history of the future because he is the only person aware of the nature of the present.)

点击【阅读原文】,前往《中文解毒·从混账文字到通顺中文》豆瓣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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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以上文字内容,除摘录《更大的信息》部分外,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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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树

感谢各位在后台留言的问候,艺术君已经从故乡返回石家庄了。

早上,伴着屋檐下啄春泥的新燕声声,站在老家房顶上,艺术君拍摄了几张村里的树,还有一些田野的树,再次体会到前两天分享给大家的霍克尼的话:

树是我们看到的生命力的最大体现。没有两棵树是一样的,就像我们一样。

来看看这些充满生命力的树吧。

上面的第一张,前景中是麦田,虽然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但当时的感觉非常像霍克尼的这张画:

后来一想,当然很像,因为这幅画的名字就叫《晚春》。

祝大家晚春快乐,珍惜这难得的春天。

各位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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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五世纪的战神

 

伊特鲁里亚艺术家,公元前5世纪,托迪的战神玛尔斯,公元前5世纪,高:141厘米,青铜,格列高利伊特鲁里亚博物馆

Etruscan artist, 5th century BC Mars of Todi, 5th century BC Height: 141 cm; Bronze Gregorian, Etruscan Museum

这是一名身穿盔甲的战士铜像,其日期可以追溯到公元前五世纪,不同寻常的逼真,是它的特别之处。人物采取古典的对立平衡站姿,全身重量都压在右腿上,相对自由的左腿略微弯曲。虽然他将全身正面面对观者,士兵的头部还是微向右转,与抬起的右手是同一个方向;右手中曾经拿着一个很浅的碗,现在有自己独立的展示柜。手部略微倾斜,表示士兵正在祭酒,然后参加自己的第一次战役。战士左手中原本持有铁矛,现在也得到独立展出。雕像使用失蜡中空铸造法完成,属于伊特鲁里亚现存最大的雕像之列。除了头盔已经丢失外,其整体保存状态非常完好。人物的肌肉刻画几可乱真,面部表情似乎在讲话,结合其皮肤表面、板格式的盔甲,这都说明创作者是一位技艺高超的雕塑家,可能在希腊受过完善训练。一八三五年,该雕像在托迪的圣山上一堆石灰华下面发现。皮裙中带上的奉献铭文表明:这是一尊用作还愿的雕像。※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说明:以上文字译自《梵蒂冈博物馆全品珍藏画册》,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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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长时间观看自然的人,才能发现它的魅力。

进入《更大的信息》第一章:约克郡的天堂。

本章从霍克尼对于风景画的看法开始,接下来谈到他为什么、如何从居住了15年的美国加州返回自己的故乡——英伦小镇布理得灵顿,以及他对于四季变化中的树木和自然的深刻观察。

霍克尼:我不知道哪一位现代派评论家说过,风景画不可能再有什么成就了。但是,每当有人说这种话时,我总是固执地想:哦,我相信是可能有所成就的。几经思考后,我断定那样的论断不可能正确,因为每―代人的观看方式都各不相同。风景当然还是可以画的——风景并没有日薄西山。

不仅每一代人的观看方式都不相同,甚至每个人的观看方式皆有差异。这种不同,既来自于先天,又有后天每个人不同经历的影响。清早,你和爱人先后醒来,你眼中的世界,和 TA 的世界,就是两个不一样的世界。更何况是敏而易感的不同艺术家。

关于先天的影响,后面还会谈到。

霍克尼:就我而言,雨是个好主题。我开始发现,在加利福尼亚你会怀念下雨,因为那里没有真正的春天。你若是非常熟悉花,便会注意到一些花开了——不过与北欧不同。在北欧,从冬季到春临人间的过渡是激动人心的大事件。加利福尼亚沙漠的表面是不会变化的。你记得迪斯尼的《幻想曲》吗?在最初的版本里,有一段他们用了斯特拉文斯基的《春之祭》。但是,他们不理解斯特拉文斯基音乐的内容——他们用恐龙四处蹦哒。它让我明白,迪斯尼那些人在南加州住得太久了。他们已经忘了北欧和俄罗斯,忘了在那里,经过冬天之后便会看到万物自地下奋力萌发。那正是斯特拉文斯基音乐中的力量:不是向下踩踏的恐龙,而是向上萌发的自然!

十多年前,艺术君曾经在广东中山工作过。岭南地区确实山清水秀,当时租的房子不远处就有一座小山,青葱碧绿。某日黄昏,下雨之后,在阳台上就可以看到山腰的彩虹。空气质量更是好得不得了。当时,北方的雾霾还没有这么严重,媒体偶尔会提及北京的沙尘暴。中山这里,一年340天暴晒、闷热、大雨,外加20来天的阴冷潮湿。艺术君从小在北方长大,对当时的我而言,四季分明的气候,充满吸引力。特别是岸边的金柳,枝头的玉兰,闹春的桃花、杏花、迎春花,因为时间短,而显得特别珍贵,更有说不出的魅惑。

何况,中山这个地方,500米都难得看到一个书报摊,更不要说展览、博物馆这样的高级文化设施,艺术君喜欢的,是有历史感、有文化积淀的地方,所以毅然决然回到北方,选择帝都。可接下来看到的,就是一座座四合院被推倒,一条条老街被改造,罢罢罢……

也就是看到角楼与护城河,才能隐约体会残存的北平味道。

下图为艺术君前不久拍摄的照片。

我对于白昼及整个光线的敏感令人难以置信,这就是我总戴帽子的原因,目的是最大限度地降低强光和令人目眩的光线。

前两天微博上流传一个色谱测试,共有40种颜色,据说普通人能看到32种,看到33到38种的都可以做设计师和艺术家。这样的能力,很大程度上就是娘胎里带来的了。

2004年哈佛医学院的一份报告指出:伦勃朗的双眼无法准确对齐,但这点眼疾,恰好可以帮他拉平看到的形象,将其放到二维的画布上。“对他的眼睛来说,有形的物体是一块块的斑点,我们看来无比简单的颜色,在他眼中错综复杂。”(《伦勃朗1642》·张佳玮)

即便有先天的优势,至于能否成为艺术家,能否成为大艺术家,很多时候,就像《一代宗师》里说的:“人活这一世,能耐还在其次。有的成了面子,有的成了里子,都是时势使然。”

不过这绝不能成为我们放弃努力、随波逐浪的理由,后天的努力和勤奋可以补足先天。李白是先天条件好,杜甫就是后天够拼了。不过伦勃朗后期的自画像,总是让我想起老杜的诗: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访旧半为鬼,惊呼热中肠。

第一天,霍克尼带我去了他曾经画过的一些些角落,包括被他起了个绰号,叫“隧道”的地方:路旁岔出一条小道,两边都是大树灌木,在路中央的上空形成了拱状,构成了天然的树叶屋顶。这些作品都可称之为——像酒商推销“优质普通红葡萄酒”那样——“优质普通英国风景”:没有什么激动人心的东西,没有什么必能将游客吸引过来,寻找美景的东西。就像康斯坦勃尔的东贝霍尔特那样,只有长时间努力观看的人才会发现它的魅力。长时间努力观看原来正是霍克尼的人生与艺术中两个至关重要的行为——也是他的两大乐事。

Late Spring Tunnel, May 2006

如果不是凡·高的“长时间努力观看”,大概我们还认识不到柏树的动势和气魄。

盖福特:树是你很多近作的主角。为什么树让你如痴如醉。

霍克尼:树是我们看到的生命力的最大体现。没有两棵树是一样的,就像我们一样。我们的内心都有些许不同,外貌亦如此。较之夏天,冬天里你更能注意到这一点。

有时间,可以停下来看看路边的树,看阳光在树叶之间来回折射的情态,看不同树种不同的表皮、枝干和体积。从中可以发现无尽的力量和美。

霍克尼:因为经过了冬天,所以每次到了春天我都会如此兴奋。在这里我们注意到——花两三年才注意得到——春天会在某个时刻达到鼎盛。我们称之为“自然的勃起”。每一棵植物、每一颗芽、每一朵花都似乎挺得笔直。之后,重力开始将植物往下拉。第二年我注意到这个的;第三年你会注意到更多。盛夏时节,树木成了密密簇簇的叶子,树枝棵力你树如都被树叶的重量压低了。落下后,它们会再次上长。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这样的东西。在这里,我的迷恋就这么日甚一日。这是一个大主题,是我可以自信地处理的主题:自然的无限变化。

“长时间努力观看”,就会发现这些。

霍克尼:凡·高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说,自己已丧失了对父辈们的信仰,然而却不知如何就在自然之无限中发现了另一种信仰。它无穷无尽。你看到的越来越多。我们最初到这里的时候,灌木篱笆在我看来杂乱无章。但是,后来我开始把它们画在小小的日本速写簿里,打开后就像是六角形手风琴。让―皮埃尔正开着车,我会说“停”,之后开始画各种各样的草。我用一个半小时就画满了速写簿此后,我看得更清楚了。画了那些草之后,我开始看到它们了。然而,如果仅仅是给它们拍个照,那就不会像画素描那样专注地看,因此它也不会对你有这么大的影响。

对自然的信仰,是贯穿在中华文化骨子里的,木心先生在《九月初九》一文中有透彻论言:

中国的“人”和中国的“自然”,从《诗经》起,历楚汉辞赋唐宋诗词,连绾表现着平等参透的关系,乐其乐亦宣泄于自然,忧其忧亦投诉于自然。在所谓“三百篇”中,几乎都要先称植物动物之名义,才能开诚咏言;说是有内在的联系,更多的是不相干地相干着。学士们只会用“比”、“兴”来囫囵解释,不问问何以中国人就这样不涉卉木虫鸟之类就启不了口作不成诗,楚辞又是统体苍翠馥郁,作者似乎是巢居穴处的,穿的也自愿不是纺织品,汉赋好大喜功,把金、木、水、火边旁的字罗列殆尽,再加上禽兽鳞介的谱系,仿佛是在对“自然”说:“知尔甚深。”

……

中国的“自然”宠幸中国的“人”,中国的“人”阿谀中国的“自然”?孰先孰后?孰主孰宾?从来就分不清说不明。

中国的“自然”与中国的“人”,合成一套无处不在的精神密码。

点击【阅读原文】,可以看木心先生这篇文章,百读不厌。

《更大的信息》第一章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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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以上文字内容,除摘录《更大的信息》部分外,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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