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作为德国浪漫主义画家菲利普·奥托·龙格的《胡尔森贝克家的孩子们》,完成于1805-06年。
配这首华兹华斯的《永生的信息》,完成于1802-04年,选自2001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华兹华斯、柯勒律治诗选》杨德豫先生翻译版本。
改天艺术君再讲讲这幅画,诗有些长,慢慢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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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的信息
儿童乃是成人的父亲;
我可以指望:我一世光阴
自始至终贯穿着天然的孝敬。
一
还记得当年,大地的千形万态,
绿野,丛林,滔滔的流水,
在我看来
仿佛都呈现天国的明辉
赫赫的荣光,梦境的新姿异彩。
可是如今呢,光景已不似当年——
不论白天或晚上,
不论我转向何方,
当年所见的情境如今已不能重见。
二
虹霓显而复隐,
玫瑰秀色宜人;
也空澄洁无云,
明月怡然环顾;
满天星斗荧荧,
湖水清亮悦目;
旭日方升,金辉闪射;
然而,不论我身在何方,
我总觉得:大地的荣光已暗淡减负。
三
听这些鸟儿,把欢乐之歌高唱,
瞧这些小小羔羊
应着鼓声而蹦跳,
惟独我,偏偏有愁思来到心间;
沉吟咏叹了一番,把愁思排遣,
于是乎心神重旺。
悬崖上,似号角齐鸣,飞泻着瀑布;
再不许愁思搅扰这大好时光;
听回声此起彼伏,响彻山冈,
清风睡醒了,从田野向我吹拂,
天地间喜气盈盈;
海洋和陆地
都忘情作乐,似罪如迷,
鸟兽也以五月的豪情
把佳节良辰欢庆。
快乐的牧童!
高声喊叫吧,让我听听你快乐的叫声!
四
我听到你们一声声互相呼唤——
你们,幸福的生灵!我看到:
和你们一起,天庭也开颜喜笑;
我心中分享你们的狂欢,
我头上带着节日的花冠,
你们丰饶的福泽,我一一耳濡目染。
这样的日子里怎容得愁闷!
温馨的五月,明丽的清晨,
大地已装扮一新,
四下里远远近近,
溪谷间,山坡下,
都有孩子们采集鲜花;
和煦的阳光照临下界,
母亲怀抱里婴儿跳跃;
我听着,听着,满心喜悦;
然而,有一颗老树,在林间独立,
有一片田园,在我的眼底,
它们低语着,谈着已逝的往昔;
我脚下一株三色堇
也在把旧话重提:
到哪儿去了,那些幻异的光彩?
如今在哪儿,往日的荣光和梦境?
五
我们的诞生其实是入睡,是忘却:
与躯体同来的魂魄——生命的星辰,
原先在异域安歇,
此时从远方来临;
并未把前缘淡忘无余,
并非赤条条身无寸缕,
我们披祥云,来自上帝身边——
那本是我们的家园;
年幼时,天国的明辉闪耀在眼前;
当儿童渐浙成长,牢笼的阴影
便渐渐向他逼近,
然而那明辉,那流布明辉的光源,
他还能欣然望见:
少年时代,他每日由东向西,
也还能领悟造化的神奇,
幻异的光影依然
是他旅途的同伴;
及至他长大成人,明辉便泯灭
消溶于暗淡流光,平凡日月。
六
尘世自有她一套世俗的心愿,
她把世俗的欢娱罗列在膝前;
这保姆怀着绝不卑微的志向,
俨若有慈母心肠,
她竭尽权利,诱使世人
(她抚育的孩子,收留的居民)
忘掉昔年常见的神圣荣光,
忘掉昔年惯往的天国殿堂。
七
瞧这个孩子,沉浸在早年的欢乐里,
六岁的宝贝,小不点,玲珑乖巧!
小手做出的玩意儿摆布在周遭,
母亲的频频亲吻叫他厌腻,
父亲的灼灼目光向他闪耀!
他身边有他勾画的小小图形,
那是他人生憧憬的零星片断,
是他用新学的手艺描摹的场景:
一场庆典,或一席婚筵。
一次葬礼,或一番悼念;
这些,盘绕于他的心灵,
这些,他编成歌曲哼唱;
尔后,他另换新腔
去谈论爱情,谈论斗争和事业;
过不了多久时光,,
他又把这些抛却,
以新的豪情和欢悦,
这位小演员,把新的台词诵读,
出入于“谐剧舞台”,演各色人物
(全都是人生女神携带的臣仆)
直演到老迈龙钟,疯瘫麻木,
仿佛他一生的业绩
便是不停的模拟。
八
你的外在身形远远比不上
内在灵魂的宏广;
卓越的哲人!保全了异禀英才,
你是盲人中间的明眸慧眼,
不听也不说,谛视着永恒之海,
永恒的灵智时时在眼前闪现。
超凡的智者,有福的先知!
真理就在你心头栖止
(为寻求真理,我们辛劳了一世,
寻得了,又在墓穴的幽冥里亡失);
“永生”是凛然不容回避的存在,
它将你抚育,像阳光抚育万物,
它将你荫庇,像主人荫庇奴仆;
在你看来,
墓穴无非是一张寂静的眠床,
不知白昼,不见阳光,
让我们在那儿沉思,在那儿等待。
孩子呵!如今你位于生命的高峰,
因保有天赋的自由而享有尊荣,
为什么你竟懵然与天恩作对,
为什么迫不及待地吁请“年岁”
早早把命定的重轭加在你身上?
快了!你的灵魂要熬受尘世的苦楚,
你的身心要承载习俗的重负,
像冰霜一样凌厉,像生活一样深广!
九
幸而往昔的余烬里
还有些火星留下,
性灵还不曾忘记
匆匆一现的昙花!
对往昔岁月的追思,在我的心底
唤起了历久不渝的赞美和谢意;
倒不是为了这些最该赞美的:
快乐和自由——孩子的天真信仰;
不论他是忙是闲,总想要腾飞的
新近在他心坎里形成的希望;
我歌唱、赞美、感谢,
并不是为了这些;
而是为了儿时对感官世界、
对世间万物寻根究底的盘诘;
为了失落的、消亡的一切;
漂泊不定的旅人的困惑犹疑;
为了崇高的天性——在它面前
俗骨凡胎似罪犯惊惶战栗;
为了早岁的情思,
为了迷蒙的往事——
它们,不论怎样,
总是我们整个白昼的光源,
总是我们视野里主要的光焰;
有它们把我们扶持,把我们哺养,
我们喧嚣扰攘的岁月便显得
不过是永恒静穆之中的片刻;
醒了的真理再不会亡失:
不论冷漠或愚痴,
成人或童稚,
世间与欢乐为敌的一切,
都休想把这些真理抹煞或磨灭!
因此,在天郎气清的季节里,
我们虽幽居内地,
灵魂却远远望得见永生之海:
这海水把我们送来此间,
一会儿便可以登临彼岸,
看得见岸边孩子们游玩比赛,
听得见终古不息的海浪滚滚而来。
十
唱吧,鸟儿们,唱一曲欢乐之歌!
让这些小小羊羔
应着鼓声而蹦跳!
我们也想与你们同了,
会玩会唱的一群!
今天,你们从内心
尝到了五月的欢欣!
尽管那一度荧煌耀眼的明辉
已经永远从我的视野里消退,
尽管谁也休想再觅回
鲜花往日的荣光,绿草昔年的明媚;
我们却无需悲痛,往昔的影响
仍有留存,要从中汲取力量:
留存于早岁萌生的同情心——
它既已萌生,边永难消泯;
留存于抚慰心灵的思想——
它源于人类的苦难创伤;
留存于洞察死生的信念——
它来自富于哲理启示的童年 。
十一
哦!流泉,丛树,绿野,青山!
我们之间的情谊永不会中断!
你们的伟力深入我心灵的中心;
我虽舍弃了儿时的那种欢欣,
却更加亲近你们,受你们陶冶。
我喜爱奔流的溪涧,胜过当初
我脚步和它们同样轻快的时节;
一日只始的晨光,纯净澄洁,
也依然引我爱慕;
对于审视过人间生死的双眸,
落日周围的霞光云影
色调也显得庄严素净;
又一段征途跨过了,又一曲凯旋高奏。
感谢人类的心灵哺养了我们,
感谢这心灵的欢愉、忧惧和温存;
对于我,最平淡的野花也能启发
最深沉的思绪——眼泪所不能表达。
一八零二至一八零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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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和女子下方有个裸体小童,他手持一条锁链,伸到女子的裙裾之中,我们几乎可以推断出他的手在什么位置,这个部分似乎在说:当你和这个男人的孩子出生之后,孩子将成为你的锁链,把你锁在这个婚姻里,锁住你的自由。
如果按这种摆挂方式来看,这四幅画也就没有什么必须遵循的顺序了,而是构成某种循环,因为人类的爱情本来就是这样:有尊重,有责骂,有不忠,有美满。大千世界,洋洋人海,每个人都可能反复经历这些,只是角色不同。


往常,他要么飞在空中,要么躲在树后,趁人不备,拉开金弓,拽出金箭,蘸上糅合了无比痛苦和无限愉悦的神秘药水,“嗖”的一声射出去,深深刺入那个不明所以的人的心中。中箭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到一阵悸动,于是茶不思饭不想,只想那个溜溜的 ta,衣带渐宽,不知悔改。
初看上去,那黄衣男子似乎不为所动,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仰头上眺。他的眼神让人想起埃尔·格列柯笔下那些圣徒的眼,虔诚而庄重,但似乎又有一些自责,似乎在说:上帝啊,这不是我干的,请原谅我们这些有罪的人。
【埃尔·格列柯《奥尔加斯伯爵的葬礼》局部】
这幅名为《尊重》的爱情寓言,与之前介绍的《轻侮》相互对比和呼应,那幅画中,一心纵欲的男子躺在右侧,左边是对他表示不满的两位女子,而丘比特正在惩戒他的荒唐无礼。这幅画中,躺在右边的是女子,左边站立的是两位男性,丘比特的态度也完全不同。
当然,这幅画中有些元素艺术君自己也还没有摸清楚,比如右下角的这个容器,
右上角的这个设备,
它们都有哪些象征意义,艺术君搜遍 google,都还没有找到合理的解释,等弄明白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同时,也欢迎各位方家就此指导。

小爱神右上方的雕像,是希腊神话中的农神潘,这是一个好色的神祗,常常与赤裸裸的情欲联系在一起。潘神右边的神龛中,有貌似女性的神像,只露出半边身体,看不到头,但是右手中拿着一件乐器——排箫,又叫潘神箫。
丘比特站在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身上,那男人完全放弃了抵抗,只有挨打的份儿。他左手伸出,似乎在向身着白衣的女子求救。这女子虽然坦胸露乳,皮肤白皙,面容娇好,有着较好的身体,但一脸正气与嗔怒之情,“活该!”二字从她的眼中喷将出来。她左手撩起衣襟,正要抬腿离开,右手与自己的女伴握在一起。
那女伴怀里抱着一只白鼬,这是贞洁的象征,传说它宁愿死去也不愿意在身上沾上一点污泥。女伴回头看着潘神的残像,提醒我们画中这个男人的下场:不管你身体多么健硕,如果心中只有肉欲,一定没好果子吃!




比起赭衣男子朴实近乎粗陋的服饰,另一个男人的粉色外套上却绣着金线,领口还有奢华的蕾丝花边,看上去似乎是个典型的浪荡子。女人的双眼直视着他,而他却目视天空,不与女人对视。
但不要被他的表情欺骗,你看他的右手在做什么?一封用粉色字体写的秘密情书……
然而,这封情书是粉衣男子主动递给女人的吗?从这个手势我们也很难推断,他到底是主动一方,还是被动地从女子手里接过那封信。也许他并不情愿?两眼望天,也许是在乞求上帝的理解和原谅?
粉衣男子身后,是爱神丘比特,他完全没有往日的顽皮与欣悦,满脸怒气,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裸女坐在一根无花果树桩之上。在西方文化传统中,由于无花果叶形状酷似男性生殖器,而且还可以产生出奶状的树胶,因此,无花果树具有极强的性象征意义。
同时, 无花果还有一种含义。有一种说法指出:《圣经》中夏娃吃掉的禁果,不是苹果,而有可能是无花果。此处即有所指。
画家的名字叫委罗内塞(Veronese),是文艺复兴时期威尼斯画派的代表画家。这幅画属于四幅的一个系列《爱的寓言》,名为《不忠》。
乔托完成于1320年前后的作品,
来自琴尼·迪弗朗切斯科(活跃于1369—1415年),他是佛罗伦萨早期文艺复兴十分活跃的画家。此画作于十四世纪晚期。抹大拉的马利亚想要伸手触碰基督,她上身前倾,伸出两臂。基督抬手拒绝了马利亚,略带歉意。作品构图明快,人物动作优雅,华美的衣袍温柔流动;在晚期哥特风格和早期文艺复兴之间,这件作品因此成为十四世纪晚期的代表作。
来自弗拉·安杰利科,这位修士的画风典雅,该作品中有充分体现。注意看耶稣的姿态,他迈开右脚,左脚在后,身体转向左侧,几乎背对着马利亚,马上就要离开去见天父,表情慈祥温柔,似乎在说:不急,我很快就回来。
来自德国画家马丁·施恩高尔(Martin Schongauer)。比起安杰利科笔下的耶稣,他的耶稣走得更加坚决。
来自十六世纪意大利画家弗拉·巴尔托洛梅奥,这里的耶稣几乎是面对马利亚,似乎准备向她身后的方向走去。在表情上,马利亚的欣喜之情更为明显,而耶稣则是冷静中带有严肃,又有些谴责和怜悯之情。 作为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家,巴尔托洛梅奥笔下的人物更像是人了。
布隆奇诺(Bronzino)的人物,身体姿势更加奔放,情感更外向。马利亚的装扮如同同时代的村妇一般,她不像一般同题画作中那样跪着,而是几乎完全站立,左手似乎拽住了耶稣的衣服,右手指着画外,一脸焦急和悲戚,似乎在说:“去安慰你的门徒吧,你不知道我们都经历了什么!去拯救那些罪人吧,没有你,这个世界就没有希望!”身形高大的耶稣并没有直视马利亚的眼睛,双目低垂,右腿微抬,准备离开。布隆奇诺的作品中总带有一些情色意味,你看这幅画中,耶稣的眼睛盯着自己右手指向的位置,这才是真正的“十八摸”!
拉雯娜·丰塔纳,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女性画家,与其他同主题作品不同的是,抹大拉的马利亚是这幅画的主角,衣衫华丽夺目,穿着罗马式的凉鞋,手中的没药装在珍宝般的器皿中,她头上有象征圣人的光环,皮肤白皙,面颊红润,表情虔诚,似乎又有些嗔怪之意,怪人主怎么能如此折磨我们这些门徒的心灵。耶稣没有什么特征表明他的身份,头上亦无光环,如一普通园丁。
第二幅来自 Guillam Forchondt the Elder 和 Willem van Herp 。
两幅都是明显的佛兰德斯地区作品,画中人物服饰色彩明亮,尤其是两位马利亚,那衣着打扮分明如贵妇一般,哪有抹大拉的马利亚的谦卑,画中作为背景的丰富果蔬与鲜花,更是要表现物质生活的富足,或者说是炫耀,而精神上的追求和信仰上的虔敬,相比前面几乎画作而言,早已退居次要地位了。

可在这时,耶稣必须以严肃而略带谴责的口吻,对抹大拉的马利亚说:“不要摸我!”但他的眼神中又饱含慈爱和同情,他知道:过去三天里,自己这些门徒的经历不蒂于地狱一般。于是,他向马利亚躬身,左手的锄头似乎要交给她,表明她将来要像园丁一样,替不在人间的自己看护这尘世上的芸芸众生。他的上身与锄头是平行的,他的左臂又是和马利亚的右臂是平行的。一个充满张力的时刻,因此变得平和而安宁。而两个人身体构成的金字塔构图,让信徒们感到安定,并为未来充满信心。
是不是很有些维米尔的感觉? 没错,他说过:“虽然这些照片没有针对某一幅特定的画重新创作,但我还是希望重现古典大师们知名作品的整体之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