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的女儿追扑蝴蝶

 

The Painter’s Daughters Chasing a Butterfly, Thomas Gainsborough, 1759, Oil on Canvas, 104 x 113.7 cm, National Gallery, London

画家的女儿追扑蝴蝶,托马斯·庚斯博罗,1759年,布面油画,104 x 113.7厘米,国家美术馆,伦敦

之前曾经介绍过英国伟大的风景画画家康斯特布尔和他的作品《干草车》,不过他曾经写道:“我觉得在每一道树篱、每一株中空的树里都能看到庚斯博罗的影子。”

使英国绘画进入伟大时期的画家有一个群体,庚斯博罗就是其中之一。他在风景画上的成就,为康斯特布尔风景画彻底的自然主义手法与英国浪漫主义的绘画传统铺平了道路。在肖像画方面,他不但准确捕捉人物形象,而且对悲凉之美、英雄主义、对时间如何改变生活中的美好事物十分敏感。因此,他的某些肖像画令人心碎、凄凉。

这幅画就是他的两个女儿:莫莉和玛格丽特,她们常常在他的画中出现,而且带着一丝悲凉色彩。两个平常的女孩被画家视为掌上明珠,但她们的未来不会幸福——她们在精神上都非常脆弱。我们仿佛能从画中预感到这种不幸——只有孩子才会捉蝴蝶,成人能够伤感地意识到:蝴蝶很难捕捉,即使捉到后,也难免一死。可是对孩子来说:这种追逐是纯粹的快乐,没有任何忧虑。

画面中,妹妹眼中只有蝴蝶,表情透露出认真和执著,整个身体语言都在诉说对那只白色生物的向往。而姐姐却不是如此,她一只手拉着小妹妹的手,保护她,仿佛要叫她不要光顾着蝴蝶而忘记看脚下的路,另一只手把手绢扬起来,已经准备出手用手绢把蝴蝶扑落了。

最吸引人的,是姐姐的表情,她当然也喜欢那只蝴蝶,但同时,她似乎知道有人在看着她,有一种假装小大人似的、成人般的、克制的微笑在脸上出现,让人难忘。

有这样一个故事,可以证明庚斯博罗从小就具备的出色肖像画能力。

一天,窃贼越入庚斯博罗的家园,小艺术家却在墙头看得真切,他把其中一个窃贼的面貌画了一幅速写,报官时以画为凭,案子很快就破了。

这还不算。这张饶有意味的速写并没遗失,后来,庚斯博罗把它划入一幅描写窃贼的画中。人们把它悬挂在园中,正好在当时窃贼所站的地方。据说路人竟然分辨不出真伪,当它是个真人。这件作品现藏伊普斯维奇(Ipswich)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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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以上部分文字内容选自《温迪嬷嬷讲述绘画的故事》和《世界美学名作二十讲》,转载请标明出处。】

梵蒂冈中的 Prison Break

 

话说《梵蒂冈绘画大全》的翻译,在正文部分,已经过半了,艺术君也确实有很多收获和感慨。

要说起来,梵蒂冈的面积还不如故宫大,但却能集中这么多西方艺术瑰宝,虽然以前多少有些概念,但认识程度远远不够。这次翻译的过程,让艺术君从更多角度了解了这个宗教和艺术圣地。

继续介绍拉斐尔房间,我们的脚步挪到赫利奥多路斯厅。这个展厅中当然还有好几幅体量惊人的作品,不过今天想特别介绍这幅《解放圣彼得》,在这个奇迹中,圣彼得在天使的帮助下,成功脱狱 拉斐尔(拉法埃洛·桑蒂),1483—1520,圣彼得从狱中释放, 1514,湿壁画,赫利奥多路斯厅,拉斐尔展厅

Raphael (Raffaello Sanzio), 1483–1520, The Liberation of St. Peter from Prison, 1514, Fresco, The Room of Heliodorus, Raphael Rooms

该湿壁画的主题是:从狱中释放圣彼得。这是记录于《圣经·使徒行传》(12:1—19)中的奇迹事件。犹太人的王希律·亚基帕一世 将彼得丢入大狱,命令人严加看管。但是一名天使在夜间降临,满身圣光,释放了门徒,带他出狱,而卫兵毫无察觉,虽然他们和圣彼得用锁链捆在一起。该事件让拉斐尔有机会展现自己绘制夜间场景的技巧。他将地牢的昏暗与天使的耀眼圣光做鲜明对比,强调来自天界的神灵超凡脱俗的特点。壁画展现出故事中的三个时刻:画面中间,我们看到,牢房中天使正在解除圣彼得的镣铐,那镣铐将他与两个睡着的卫兵连在一起。

画面右边,天使用手小心引领圣人,走过两名睡着的卫兵。

画面左边,可以看到士兵已经醒来,十分不安,在讨论囚犯如何能毫无动静地消失不见。

考虑到这个房间的环境,该作品站在信徒的角度,证明了上帝神迹的介入,同时特别强调众教皇都是在继任圣彼得。

至于赫利奥多路斯厅,被尤利乌斯二世用作私人会面,其中的装饰是要提醒来访的教会、政界以及外交要人们:上帝的力量在保护着教会。该房间目前的名字来自一幅湿壁画,其中描绘了将赫利奥多路斯逐出圣殿的场景。这个事件发生在《圣经·旧约》中,上帝为了保护圣殿中的教产,将其驱逐出去。《圣经·新约》中的故事——《解放圣彼得》是另一幅壁画的主题,明显指明:教皇作为圣彼得的继任者,他们会得到上帝保护。《利奥一世与阿提拉的会面》设定在中世纪早期,其中的上帝在卫御罗马和基督教,当时面临异教的威胁。最后的《博尔塞纳的奇迹》中,描绘了一二六三年的圣体奇迹,该奇迹使得教皇乌尔班四世设立了基督圣体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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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以上文字内容译自《梵蒂冈绘画大全》,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

无题第四号 by 艾格尼丝·马丁

Untitled No. 4, Agnes, Martin, 1984, Acrylic, gesso and graphite on canvas, 183 x 183 cm, Private Collection

无题第四号,艾格尼丝·马丁,1984年,丙烯酸、石膏、石墨和画布,183×183厘米,私人收藏

纤细的铅笔线构成的网格,浮在用石膏铺成的白色背景上。尽管像网格这样严格的结构有机械和冷漠之感,艾格尼丝·马丁(1912-2004)的抽象构图中注入了美和灵性。唐纳德·贾德(Donald Judd)和丹·弗莱文(Dan Flavin)是她的同伴,但她的作品与他们不同,没有机器或是助手帮她完成绘画。艾格尼丝的作品中没有叙述,没有多余的细节或重复的形式,因此被认为是极简主义,但是她的目标不是要完成某些智力层面的抽象联系,而是要表达可以经历、体验的情感。

在1976年,她在耶鲁大学有个演讲,名为“我们处于报以喜悦的现实之中(We Are in the Midst of Reality Responding with Joy)”。在演讲中,她强调自己作品在情感层面的潜台词,它们与抽象表现主义有着紧密联系。根本上,她的这幅《无题第四号》,是她在探索自己对真与美的感知。

艾格尼丝出生于加拿大的西部平原,并在温哥华成长。1932年,她搬到美国,并于1950年成为美国公民。她在纽约的艺术圈工作和生活了很多年,但在1967年,她搬到了新墨西哥州,而且有7年时间没有动过画笔。在这个空档期,她避开了都市的喧嚣。此后,她重回画坛,直到离世,放弃了以前中性的、没有太多颜色的调子,转而使用更明亮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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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以上文字内容,部分译自《30,000 Years of Art》,纯属个人爱好,英文版权仍归原作者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by 郑柯-Bryan

穿越镜子——老妇人 by 戈雅

Las Viejas or Time, Francisco Jose de Goya y Lucientes, 1808-12, Oil on Canvas, 181 x 125 cm, Palais des Beaux-Arts, Lille

老妇人(或时间),戈雅,1808-1812年,布面油画,181×125厘米,美术博物馆,里尔

我们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也不知道这幅画是耀眼夺目、智慧过人,还是纯属怪诞荒谬。在它令人目盲的光亮和吞噬光亮的黑暗之间,我们无处藏身。我们被夹在老虎钳中间,被两个老妇人(viejas)那蹂躏至毁的脸牢牢定住。尽管这个西班牙形容词是阴性的,也难以确认模特们是不是都是女性。标题就像这幅画一样无情。它完全不考虑礼貌得体。衰老已经侵蚀了这些女人,即使用来描述她们的单词也已经消失不见。剩下的,就是一个女巫,穿着仙女的衣服。

二者哪一个更糟?无疑,是坐在那里衣着奢华的那位,每个人都盯着她。就是考虑到这一点,她才穿成这样,而且成功了。她戴上自己所有的戒指和耳环,它们太重,拉着她的皮肤,但是它们亮光闪闪,夺人眼目。女人在头发里插了一根钻石箭,颜色十分自然,看起来仿佛一缕阳光,像是朝着丘比特和他的把戏点了下头,也许代价有点高,也是一个愚蠢的姿态。“但在我的年龄,一个人可以炫耀。而且你永远不知道,你必须准备好。也许是今天傍晚?你瞧,人们还是会觉得我有魅力。”

站在这幅画前,所有人都会感受到其中的心碎之意。要不,我们就会对其中明显的嘲笑感到愤愤不平。但是其中的力量无疑会让所有人触动,除非我们太年轻,衰老只是童话王国里面的事情,其中邪恶的后母在她们的镜前焦急发问:“我还是她们之中最漂亮的吗?”只有白雪公主或者白马王子才能对这样一幅画微笑,只有知道自己是不朽的人才能。

她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裙子。她的侍女——无疑就是旁边处于从属地位的人物——穿得更朴素,就像她女主人的一个影子。她那猪一般的脸上,两个眼圈黝黑,很明显,她还没有丢掉抹眼影的习惯。也许那是死亡挖出的两个穴窝。在她的黑色披肩头纱下面,她的头发就像狗的毛。她是个忠诚的仆人。但是对谁忠诚?她拿着一个镜子,背后能看到两个单词:“Que tal?”近来可好?这样的一个问题!是她在问?还是她手中那个无用的东西?是身着盛装正在扮美的女人?还是象征时间老人的白发老头?他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像拿着一根权杖,他根本就是主持人。到底是谁在说话?但在那时,有谁真得想知道答案么?谁会为这没有牙的女人代言?她已经费尽力气想要变得好看。而且她曾经美丽。是的,你记得……

至少那裙子是新的,还是最新款,夏夜中看起来轻盈无比。戈雅没有用丝绸或棉布包起这女人,而是用一块纱将她蒙起来,似乎根本看不见纱的存在。奇迹般的裙子。既最华丽,又最低调。这是第一次舞会穿的裙子。或者是一个人最后的机会。颜料没有想要描绘这裙子,而是在老女人的身体上自由游走,赋予她另一种现实,这裙子根本没有颜色。她也得经历遗忘才能到达这里。这些纱,这些疯狂的姿势。她在来路上知道一切,也丢失了一切,除了光。

她的手中有个小镜子,也许是一个有图案的圆形徽章。它不离两手,这手看起来没有那么老。这小物件是私人物品,用来检验别人说的话,也是沉思,在她的耳中呢喃私语。

她的注意力太集中,以至于无法理解身边发生的事情。突如其来的温暖不是夏日的微风。她以为那是爱抚,但实际上是时间老人的呼吸,正在擦过她的脖颈。

他突然出现,什么都不做,就是走过去,站在老妇人身后,探头过肩,像一个充满警惕的同伴,关心她的一举一动,但纯是出于自己的利益。毕竟,他是时间老人本人。他的名单一直保持最新,而且从未看到过结尾。是否看够了皱纹和疲倦之色?看够了混乱的想法和痴迷的记忆?看够了无眠之夜和漫长等待?看够了疯狂的喜悦和酒醉的心烦意乱?如果她可以看到时间老人巨大的翅膀,一定会羡慕它们的精致,如珍珠一般,如此适合她自己的特别品味。她也许会嫉妒他的优雅。

时间以寓言形象出现,这是一种传统图像表现手法,而戈雅为其赋予一种令人不安的新鲜感。他的外形如同一个活生生的人,似乎等待被
时间不是用来回想的观念或主题,而是现实,伏在我们背后,它可不会礼貌地宣称自己的存在,它是一个满嘴脏话的来访者,是苦难的根源,在我们的皮肉上开出皱纹和沟壑,变红我们的眼圈,让我们干涸,把我们丢下来,束手无策。

人们会怀疑,这些椅子越来越硬。今天看来,整个气氛有些压抑。时间老人不断往前倾斜,这是最短的缓刑。她没有怀疑。但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时间老人会将她扫到一边,只需一次挥动。不过,也许她从一开始就在观察他,聪慧地观察着她的敌人的进展,而且从未让步。

最初的震惊不过是初步尝试。这幅作品的众多元素在图谋戕害观者,要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最残酷的镜子不是递给老妇人的那把,而是老妇人自己。她的衰老就是我们的衰老。无论我们是谁,所有的虚荣和面孔结局完全一样。

这永恒的女人发起了风烛之年的调情,我们还为之着迷。我们是有意被置于讽刺之地。但是时间老人不只有这点把戏,当我们投入画中的时候,却没有注意到他的来临。

画作的背景不再想要描绘任何事物,它已经超越了时间。距离已经成为朦胧的空间,颜色在其中消失于前所未有的光亮中。它探索了现实,而且已经完成探索,发现现实微不足道。在女人的裙子上,颜色像烛泪般流动。戈雅让其流动,将其变成奇迹。在这里,它早已经把可见的世界甩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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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物:苹果和桔子 by 塞尚

Apples and Oranges, c. 1899, Oil on Canvas, 74 x 93 cm, Musee d’Orsay, Paris

静物:苹果与桔子,约1899年,布面油画,74 x 93厘米,奥赛美术馆,巴黎

桌布在尽力揽住水果,因为它们快要滚到皱痕里去了。背景里有织毯,旁边是刺绣的布,它们似乎也限制了所有的水果,这些家伙常常要滚得七零八落。水壶的根基不太牢靠。果盘有些倾斜,似乎不确定自己的形状,蓝色镶边的盘子被苹果的重量压得翻向一边。

画中的物体都在滑动,将要逃离。在早期的静物画中,这些华丽的和背景设置,以及绘画对象即将倾散的状态,一般都象征了生命的脆弱。这里,对果盘威胁最大的,不是它可能掉在地上摔个粉碎,而是它可能变得失去形状,无法识别。画作没有保证它永不变形。苹果们可以维持自己美丽浑圆的外形,代价是要不断移动。画家给予自己犯错的空间,他软化了绘画对象的轮廓,在应该是什么样子、实际是什么样子、以及真正可能看到的样子之间,找到一条路。以精确为借口,在明确的线条内,涂满光的闪动,永久固定下尚未成熟水果的颜色和形状,真得有必要吗?

艺术家需要时间的通道来改变事物,他将其变成自己的盟友。形状只不过是表面外形的接续。绘画对象,比如人,存在于它们得到的关注中——一秒种不注意,盘子看起来就仿佛融化了。人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记录下它的形状,但是眼睛很容易被突然出现的光吸引。这幅画中记录下如下所有:空荡荡的空间、磕磕绊绊的滚动、令颜色成熟的走过的季节。

桌布,已经处理过,翻转过,抛在那里,皱皱巴巴,看起来已经不知道自己由什么材料制成,以及本来的形状,如果以前有过的话。时间把它磨损成了不同的东西,一块硬邦邦的光,折叠在物体之下,防止它们四散分离。而且,它也类似塞尚在其上作画的画布本身。

摞在果盘里的句子发出气球般的光。黄色和红色的苹果把多余的光都抹到白色桌布上了。画家涂抹着自己的画笔,他不着急,桌上还有一个绿色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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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金鱼缸的室内 by 马蒂斯

Interior with Goldfish Bowl, Henri Matisse, 1914, Oil on Canvas, 147 x 97 cm, Pompidou Centre, Paris.

有金鱼缸的室内,亨利·马蒂斯,1914年,布面油画,147 x 97 cm,蓬皮杜中心,巴黎

蓝色统治了这幅画的中心,金鱼就像一堆发光的灰烬,吸引目光。透明的鱼缸将塞纳河纳入其内,巴黎的街道沐浴在金光中。

这房间平淡无奇,人在其中,很容易陷于某种想象。房间里的布置很碍事,赏画者只能走一个狭窄的通道,在拥挤的家具间硬塞过去,才能到达画面的后面,那沙发让想休息的人只有渺茫的希望。在前景中,扶手椅背对我们,桌子挡住入口。实际上,很快就能发现:这画不切实际。看进去,很容易就能察觉它奇怪的构造:实线构成的网络挡住我们的去路,从窗户到桌腿,再到墙的边缘,垂直的线条不断重复出现。即将降临的战争把所有人都关入牢笼。画作把自己也封锁了。

画笔时不时漫游到各个方向。灰色满溢,蓝色滴到屋顶上,铁艺花纹模糊不清。颜料总是顽强地把笔下对象带回到画布表面,彼此冲突的颜色放在一起,没有距离:天空的颜色泼入屋内,墙的颜色流入河中。绿到处闪烁,暗示不在场的自然之新鲜热辣。一枝无畏的小植物伸出窗外,它弯曲的茎沿着河对面的阶梯向下。艺术家连起两个世界,他对这城十分熟悉,就像他熟悉自己的工作室。他隐藏起自己,但是什么都关不住他。红色的鱼们因自己没有重量,感到快乐。

这幅画似乎充满警惕,警惕历史的金戈铁马,抗拒几何的着力进攻,毫不退缩。马蒂斯提供了材料:一幢骄傲的建筑物,上面是深厚的蓝色天空,在那里,城市的墙壁闪亮,令人欢欣。他将鱼缸放在床前,如一警卫,站岗,玻璃的曲线软化生硬的直角。室内,界线消失,墙壁溶化,空气、水、光线、颜色自由交融。在画作的新鲜饱满中,生活可以偷得一时清闲,然后可以继续暗自脉动,只要需要可以一直下去,完全投入在金鱼洋溢的光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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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鱼 by 保罗·克利

The Goldfish, Paul Klee, 1925, Oil on Cardboard, 49.6 x 69.2 cm, Kunsthalle, Hamburg.

金鱼,保罗·克利,1925年,纸板油画,49.6 x 69.2 厘米,艺术馆,汉堡

鱼来自遥远的从前,现在有些虚弱,旁边笨拙的图画仿佛是他的外衣,看起来这外衣是他自己织的,上面漏了几针。

他悬在那里,很平静,没有让过于强烈的水流把自己带走,就像一位身处自己王宫中间的王子,而在他周围的鱼们游向各个方向。他允许别人凝视自己,如同某种幻象。

在这充满仪式感的海中,艺术家随心画出起伏的波浪,还有温柔的小水草。这金鱼游动的样子,从未出现在任何古老传说中。他掠过深蓝色的海水,那仿佛威胁着要降临但尚未降临的夜幕。那是纯而又纯的深蓝色,像中世纪绘画中神圣的天空一般宝贵,像无言的梦一般绝对。

在这幅画中,你会再次想起忘记了一半的故事。剩下的情节得到细心保留,其余都已消失。没有必要回想故事的细节,或是结尾,更不用说其中寓意。古代寓言中的金鱼,可以让抓到他的穷人实现愿望,只要穷人能放他走。但是画家,尽管他可能穷困潦倒,却什么都不要:这幅画没有陷阱。他需要的,是创作一幅画的空间。他让画中图景酝酿、浮现在自己的意识中。画家创作,研究,修正,而且常常破坏自己的作品,总是希望超越自己。有时可以实现——某种图景跃现在他脑海中,是他此前一直在寻找的图景,却以不期然方式出现。万事俱备,但他毫无预感。他的画笔发现了潜埋于自己深处的灵感,在沙下面,埋于巨大的沉船废墟之下。他自己的手,曾经画过无数线条,爱过无数颜色,突然感受到某种生灵从旁游过,停留一阵,然后留下了自己的记号:一条金鱼,此前未曾存在,现在突然出现。

画家见证了一个小小的奇迹——一幅画作的诞生。这是成就。现在,他可以注视、思考刚才还未出现的东西,某种他刚刚驯服的东西。他几乎要屏住呼吸,避免激起任何波澜,打搅这平静的水面,特别是不要惊扰粉色和紫色的小鱼,它们戴着眼镜,小心划定了画面的四角,如同守卫。漂亮的鱼展现出些许沉静和优雅,如同早期的宗教符号。也许他还没有学会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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