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逝,画永存

虽然安尼巴莱·卡拉奇这幅自画像中满是难解的忧郁,但是他最出名的大作,却是充满古典风格的、以希腊、罗马神话为主题的罗马法尔内塞宫壁画。这些壁画几乎可与米神的西斯廷天顶画比肩,不过罗马神话的主题加上卡拉奇典雅纤细而又不失雄壮的风格,使得这些壁画更加平易近人,更能令人感同身受。 这些壁画也带领着当时的绘画风格逐渐离开16世纪的风格主义,为即将到来的巴洛克和新古典主义奠定基础。

一起来看几张其中的代表作。

【维纳斯和安基塞斯】

【酒神巴库斯与阿里阿德涅的胜利】

【帕里斯和墨丘利】

【朱庇特和朱诺】

【致敬戴安娜】

【珀尔修斯将菲尼斯和追随者变为石头】

【珀尔修斯和安德罗墨达】

来张全景。

怎么样,是不是精美绝伦?如果你去了罗马,一定不要错过法尔内塞宫。

这些湿壁画由当时的红衣主教法尔内塞委托,画出这么精彩的作品,你一定觉得卡拉奇能赚不少钱吧?然而,当1604年前后法尔内塞宫的壁画完成后,红衣主教几乎没有给予任何答谢。当时的习惯,出资人在创作过程中支付的酬金很少。即便是米神在创作西斯廷天顶画过程中,也几次抱怨教皇给的钱太少,不足以应对创作开销。作品完成之后,出资人会支付全额酬金,并表示感谢之情,而法尔内塞给付卡拉奇的酬金少的可怜,简直就是羞辱。(好比艺术君辛辛苦苦写了一篇文章,却有人只打赏1分钱……当然,这样的事情还没有发生过,最少的也是这个十倍……)

卡拉奇是个敦厚而又内向的人,这样的打击令他难以接受,再加上亲兄弟阿戈斯蒂诺的去世,还有他自己的疾病,几件事情叠加在一起,憋在他的心里,卡拉奇整日郁郁寡欢,他的创作质量和数量都急剧下降。

既便如此,他还是创作了《画架上的自画像》,1605年,又完成了这幅画的第二个版本,画面颜色更明亮,整体氛围上也不再那么阴郁。

也许在创作这件作品时,他已经稍微走出了之前的情绪低谷,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艺术家应该在精神上是独立的,创作,不一定必须要攀附权贵。

不但如此,如今还有一幅他为这两幅画准备所作的速写存世:

单从速写来看,恐怕没人想到它最后会变成那个样子……

1609年,画家郁郁而终。

自从这张自画像面世以来,引发了众多诠释,很多都围绕着“再现(represention)”展开,因为画中的自画像是“画中画”,在他们看来,这意味着艺术家自己有了对于“再现”这件事的有意识的认识,也就是说:完成了从“自发”到“自觉”的进化。《艺术的终结》的作者阿瑟·丹托提出:“只有当艺术家对于‘再现’有了自我意识,‘再现’中的‘再现’才有可能出现……只有在自我意识的哲学层面上展开反思,人们才开始知道自己在表达自己,以前,他们只是表达。”

类似的讨论还有很多,比如讨论艺术创作与“边界”的关系等等,但艺术君不愿意把大家绕到这样的名词迷宫里面去,只是想要指出:安尼巴莱·卡拉奇这幅画,标志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这个时代的人们,对“自我”这个词和它的含义开始入迷,伴随而来的,就是个人主义、自由主义的勃兴,人们开始思考自我的价值,人生的价值,这个思考到现在也没有结束,而且会一直延续下去,回答“我是谁”,是人之为人永恒的难题。

在一篇文章中,有这样几句话,艺术君倒是非常喜欢,翻译出来,分享给大家思考:

作品中赤裸的(没有加框)的自画像指向三个时间上的阶段:创作这件作品的时刻,画家的画笔将颜料从调色板移到画布表面;稍后的时刻,画家刚刚离开画室,画架上的画还没有加框;很久之后,未来,当画家去世之后,画架上的自画像活了下来,引发几个世纪的思考。画面中,调色板上的颜料可能还没有干,那只狗几分钟前也许还在盯着他的主人,现在望着画室的来访者(即观者),让人想起刚才的人。但是画面中的黑暗氛围、还有后面光亮部分前面的剪影,让人想起死亡的边界,界定出画室的局限,让人想得更加长远。在完成这幅自画像几个世纪后,安尼巴莱当然依旧不在场,然而他一直以自己作品的形式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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