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现代雕塑大门的波嘉妮小姐

 

1913年,纽约军械库街26号举办了一次展览——国际现代艺术展(International Exhibition of Modern Art)。这是一次名垂史册的展览,影响极为深远,正是在这次展览之后,催生了纽约众多现代艺术画廊以及现代艺术收藏家。可能更令很多人始料不及的是:西方世界的艺术中心,也就是从这次展览开始,慢慢向美国、向纽约转移。两次世界大战,将众多艺术家从欧洲逼到美国,二战之后,美国涌现出的一大群现代艺术领军人物:罗斯科、波洛克、李奇根斯坦,乃至安迪·沃霍,真要追根溯源,大概都要从这次展览开始。 所以,本次展览在历史上得名:军械库展览。

本次展览中,虽然参展美国艺术家人数达到欧洲艺术家的三倍,但真正的主角,是德拉克洛瓦、库尔贝、莫奈, 是高更、凡高和塞尚,是杜尚、毕加索、布朗库西和马蒂斯。

艺术家总是先于大众发现社会的问题,也因此无法马上得到大众的理解和认同。现代主义艺术家更是如此。当时的报纸痛斥了激进的法国当代艺术,公众也是一再嘲笑他们的作品。其中就有布朗库西的这件雕塑《波嘉妮小姐》。

罗马尼亚雕塑家康斯坦丁·布朗库西(Constantin Brancusi,1876—1957年),他和毕加索、杜尚的创作是世界大战之前最具创新意义的艺术作品,这件雕塑也成为现代主义雕塑运动的象征之一。然而,他却出生于偏远的喀尔巴阡山村之中,小时候,羊群伴着他一起长大。受到当地民间雕塑历史影响,布朗库西走上艺术之路,这可不是比喻。因为他为了学习艺术,前往西方取经,徒步两千四百多公里,从罗马尼亚走到巴黎,最终成为雕塑大师罗丹的助手。

每一位大师都有很多助手,但不是每一个助手都能成为大师。布朗库西就不甘心被罗丹的阴影遮蔽,而是想尽办法,开拓自己的风格。

在巴黎时,布朗库西身边的朋友包括:毕加索、阿波利纳尔、诗人庞德、杜尚、亨利·卢梭、莱热。这些现代主义和超现实主义文学和艺术的代表人物都影响了他,同时,他还吸收了雕塑家阿里斯蒂德.马约尔(Aristide Maillol,1861—1944年)的风格,两千多年前的柏拉图和老子、一千多年的藏传佛教密勒日巴尊者、乃至非洲的原始艺术(那雕像不是有些像非洲部落的面具吗),也都在他的作品中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最终,所有这些元素汇聚、融合、变形,化为这一座雕像《波嘉妮小姐》。

第一眼看上去,这座雕像十分精简而抽象,几乎缩减为严格的几何形式,与以往的雕塑传统几乎彻底决裂。然而,她却体现出一个少女的神态和表情的本质特点:优雅、恬淡、温柔,还有樱桃小口。而在女性的曲线之美这一点上,又与几千年的雕塑传统暗通款曲。

波嘉妮小姐是一位匈牙利女孩,在巴黎学习艺术。她几次拜访布朗库西的工作室,并请求当时三十多岁的雕塑家为自己制作一尊塑像,几次为布朗库西做模特。布朗库西也绘制下她的素描像,多次制作粘土模型。在女孩离开巴黎之后,布朗库西凭借头脑中的记忆,制作了这座塑像。

在“军械库展览”中,这件“反面艺术教材”的照片也被制成了明信片,只是不知道销量如何。

费城美术馆不仅保存着这座塑像,还藏有布朗库西的素描,以及女孩儿自己的自画像。

【布朗库西的素描】

【波嘉妮的自画像】

对比自画像和雕像,可以看出,布朗库西完全抓住了这位少女的特点,同时有自己艺术化的处理和抽象能力,这也是每个真正的艺术家应有的基本素质吧。

《詹森艺术史》中指出:在布朗库西的作品里,材质与题材之间的关系十分重要,必须同时考虑这两个因素。某种特定材质的视觉效果与精神关联影响着雕塑所传达的意义,艺术家有时会采用传统的大理石或者木材,有时也采用具有工业化外观的材料,例如表面抛光的黄铜。同时,布朗库西在其漫长的艺术生涯中重复着若干题材,以不同的材料对略有差别的变体进行试验。

因此,《波嘉妮小姐》也根据不同材质有多个版本。

【上为《波嘉妮小姐》第三版。】

艺术君的母校:西南交通大学的建筑系门前,也有一座雕塑,就是综合了多种材质而成,想必一定也是受到了布朗库西的影响。

【1925年的第七版】

【黄铜制成的第八版】

以上,就是“你来问艺术”栏目第二季的作品:《波嘉妮小姐》。

对该作品有其他问题,欢迎大家留言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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